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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和空军交 ...

  •   汽车在据点门口停下,卫兵上前核查身份。贤中玉递出证件,用带着青岛口音的日语平静地回答……

      五月八日,植田谦吉还在吉林,邀请了田代皖一郎、仓永辰治、加纳治雄、浅野嘉一、沼田德重、秋山静太郎、吉川资、饭田泰次郎、楠野丰重、藏重康美、黑川邦辅、菱刈隆、 根木纯一、得猪治郎等日军将佐来赴宴。

      “我是来见山崎嘉吉[中佐]、得猪治郎[少佐]的。有军务速速开门。”黑泽一郎[贤中玉]的司机对士兵说道。

      卫兵“啪”地一个立正敬礼,铁门在夜色中无声滑开。黑车驶入庭院,车轮碾过碎石小径,发出细碎的声响。贤中玉——或者说,此刻的特高课课长大佐黑泽一郎——整了整军装领口和杉浦式手枪,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和式建筑。纸窗上人影幢幢,隐约有清酒香气混着雪茄烟味飘散在四月的晚风里。

      宴会已近尾声。

      他绕过主屋,在侍者引领下走向侧面的茶室。拉开门时,里面三人正围坐在矮几旁。根木纯一中佐和得猪治郎少佐见到他立即起身,而背对着门的那人缓缓回头——正是海军少将山崎嘉吉,端着酒杯,对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黑泽君来得正好。”山崎嘉吉示意他坐下,“得猪少佐刚说到依兰地区的江防。”

      贤中玉脱鞋入座,杉浦式手枪的枪套轻轻磕在榻榻米上。他接过山崎递来的温酒,目光落在得猪治郎年轻而紧绷的脸上。这位空军少佐是关东军第13航空队飞行队长,去年在诺门罕的表现让高层印象深刻。

      “植田司令官明早飞新京(长春)。”根木纯一压低声音,这位参谋部的中佐眼角已有细纹,“依兰战役的关键不在正面战场,而在松花江。苏俄的物资、抗联的游击,都靠这条水道。”

      得猪治郎从公文包里取出地图,在杯盏间铺开。他的指尖点着依兰附近的江岸线:“这里,还有这里,水下有沉木和暗桩,是抗联用来阻滞帝国舰艇的。但根据最新情报,苏俄最近三个月秘密运送了一批□□,型号不明。”

      贤中玉凝视着那些铅笔标记。他真正的任务不是来听军事简报的——他是来评估得猪治郎的。山崎嘉吉三天前在海军省的秘密会议上提出一个设想:如果要在未来某个时刻“以可控的失利换取政治筹码”,哪些陆军军官是可以“配合”的?得猪治郎的名字被山崎圈了出来。理由很简单:这位飞行专家有个妹妹在东京帝国大学读医学,是个著名的左翼学生,曾因反战传单被国内特高课约谈过三次。得猪治郎每次都用尽人脉保她,甚至曾对同僚酒后吐真言:“我扔炸弹,她救人,都是技术活,何必谈政治?”

      “□□布置有规律吗?”贤中玉问,特高课课长的口吻。

      “不规律,所以需要实地勘察。”得猪治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技术军官特有的专注,也有一闪而过的警惕。贤中玉知道他在想什么——特高课的人为什么对飞行业务这么感兴趣?

      “黑泽君是来协助安全的。”山崎嘉吉适时开口,晃着杯中清酒,“苏俄的情报员可能已经混进飞行部队。特高课需要提前布控。”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根木纯一点点头,显然接受了。但得猪治郎的指尖在地图上停顿了一下。贤中玉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茶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名侍者跪禀:“植田司令官请山崎将军移步一叙。”

      山崎嘉吉起身,拍了拍贤中玉的肩膀:“你们继续。”离去前,他给了贤中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重新合上。根木纯一也借口如厕暂时离开。茶室里只剩下两人。

      得猪治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黑泽大佐认识我妹妹吗?”

      贤中玉端起酒杯,不置可否:“特高课认识很多人。”

      “她下个月毕业,会被分配到陆军医院。”得猪治郎盯着地图,像在自言自语,“如果您在依兰需要我做什么……或许我们可以确保她留在东京。”

      空气凝固了几秒。贤中玉慢慢放下酒杯。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少佐,远比他想象中敏锐。得猪治郎不是在求情,而是在做交易——用他在依兰的“配合”,换妹妹远离前线,也远离特高课的监视名单。

      “飞行员的任务是排除障碍,确保海军航道安全。”贤中玉缓缓说,选择着措辞,“但有时候,过于彻底地排除障碍,反而会让舰队过快深入险地。适当的……延迟,或许是更好的战术。”

      得猪治郎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后的冷静。“苏军□□的布线图,我会在勘察后亲手交给您。有些雷……可以晚几天排。”

      “有些雷可能根本不需要排。”贤中玉补充道,“如果它们位于舰队不会经过的江段。”

      短暂的沉默。远处主屋传来植田谦吉爽朗的笑声,宴会正酣。

      “我明白了。”得猪治郎收起地图,动作一丝不苟,“但有一个条件:我妹妹的档案,从特高课消失。不仅是调离前线,而是彻底从你们的名单上抹去。”

      “那要看依兰的江面有多‘干净’。”贤中玉微笑,那是一个特高课大佐该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根木纯一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得猪治郎最后低声说了一句:“山崎将军说您是个能看见大局的人。希望他没看错。”

      门拉开,根木纯一带着一身烟味回来。三人又喝了一轮酒,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天气和东京的樱花。贤中玉的配枪一直安静地贴在身侧,冰凉沉重。

      离开时已近午夜。贤中玉坐进车里,司机缓缓驶离这座戒备森严的官邸。他摇下车窗,让冷风吹散酒气。山崎嘉吉的身影站在主屋廊下,远远对他举了举杯。

      车驶入黑暗。贤中玉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得猪治郎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技术军官的精确算计,也是一个兄长孤注一掷的决绝。依兰战役的棋盘上,又多了一颗可以移动的棋子,虽然微小,却可能改变局部局势。

      他想起山崎嘉吉在海军省会议上说的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需要杠杆。我们需要在陆军里找到一些……懂得适时松手的螺丝钉。”

      得猪治郎会是那颗螺丝钉吗?贤中玉不知道。他只知道,明天植田谦吉飞往长春,战役即将打响。而松花江底那些真真假假的□□,将不仅仅是对付日本的武器,也可能成为一场更隐秘博弈的筹码。

      车子碾过一段颠簸的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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