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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收获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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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贤中玉看向身边——罗明星正在帮一个受伤的战士包扎,那些昨天还是农民的青年,此刻眼神已有了战士的坚毅——贤中玉又觉得,希望还在。
夕阳如血,映照着这支刚刚诞生的队伍。他们衣衫破烂,武器杂乱,但脚步坚定,向着深山根据地走去。
昨晚除了大炮太重,不易隐藏,才被放弃炸掉之外,手枪、步枪、轻重机枪、掷弹筒、手榴弹、子弹、粮食、棉衣等物那是足足装了三四十车。太富裕了!
二百公里外的烟台,命根正在贤家院子里练拳。他不知远在吉林的兄长已拉起抗日队伍,但能感觉到,这世道,要变了。
曼妞从廊下走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自那日被救后,她对命根的态度复杂了许多,少了些高傲,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命根。”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命根收拳,擦了把汗:“曼妞姐客气了。”
贤中玉站在山坡上,望着新兵们歪歪扭扭的队列,眉头紧锁。二百多人的队伍,此刻正在训练刺杀动作——说是刺杀,不过是把削尖的木棍当成刺刀,对着草人乱捅一气。动作五花八门,有的连木棍都握不稳。
“停!”他走到队伍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这些天,贤中玉在队伍里已建立起威信。那场伏击战,他冷静指挥的身影深深印在每个人心里。但此刻,看着这群由农民、猎户、小贩组成的队伍,他清楚,光有血勇远远不够。
“夝天柱。”他点出一个高壮汉子,“你刚才那一下,若是真刺刀,自己手腕先要扭伤。”
被点名的汉子满脸通红,讷讷说不出话。
贤中玉拿起一根木棍,站到草人前:“刺,不是用蛮力。脚要稳,腰要转,力从地起——”他猛地踏前一步,木棍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入草人“心脏”位置,发出沉闷的噗声。“收!”木棍干净利落收回,他身形已回正。
整个动作不过两秒,却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看清楚没?刺、拔、退,三个动作要一气呵成。日本兵练这个练了几年,你们想活命,就得练得比他们更狠、更快。”贤中玉把木棍扔回给夝天柱,“继续练。每人刺五百次,动作不对的,加练。”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那里,十几个稍微机灵些的年轻人在罗明星指导下,正笨拙地摆弄着几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装弹、退壳、瞄准,最基本的动作都做得磕磕绊绊。
“罗大姐。”贤中玉走过去,“怎么样?”
罗明星擦了把额头的汗,苦笑:“比种地难多了。好些人连扳机都不敢用力扣,怕枪响。”
贤中玉理解。对于这些不久前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枪是陌生的、令人恐惧的东西。他拿起一支步枪,拉栓上膛,动作流畅:“大家看好了。枪就是你们的锄头,不过是用来锄鬼子的。你不熟悉它,它就可能要你的命。”
他指向百步外一棵孤树:“看那根歪枝。”
举枪、瞄准、屏息、扣动扳机。砰!树枝应声而断。
新兵们发出低低的惊叹。
“打枪,心要静,手要稳。心里越怕,手越抖,子弹就越不知道飞哪儿去。”贤中玉把枪递给旁边一个瘦削的青年,“你试试。别想着打中,就想着怎么端稳它。”
青年手有些抖,但还是接过了枪。贤中玉扶着他的手臂,调整姿势:“肩抵实,腮贴住,目光顺着标尺看过去……对,就这样,呼吸,慢慢呼出去……”
砰!子弹打在树干下方,离目标差了一大截。青年脸一红。
“不错。”贤中玉却点点头,“至少没脱靶。记住刚才的感觉,继续练。”
离开射击训练场,贤中玉走到山神庙后的空地。这里,几个以前干过铁匠、木匠的队员,正对照着那张“简易兵工厂蓝图”,在几间临时搭起的草棚里忙碌着。炉火熊熊,叮当声不绝于耳。
“中玉来了?”负责这里的老师傅姓赵,以前是镇上的铁匠,儿子被鬼子抓了劳工,音讯全无。“你看,按你给的图,这土法造的□□,威力还真不小。”他指着角落里几个陶罐,里面填满了□□和碎铁片,插着引信。
“赵师傅,安全第一。”贤中玉叮嘱,“这些土手榴弹、地雷,是咱们的宝贝,也是要命的东西。存放的地方一定要远离火源,单独派人看守。”
“晓得了,晓得。”赵师傅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中玉,有个事……咱们这动静,怕是瞒不住附近山头的人。”
贤中玉眼神一凝。这正是他担忧的。
东北沦陷后,各色武装蜂起。有真心抗日的,也有打着抗日旗号行劫掠之实的土匪,更有与日伪勾勾搭搭的地主武装。他们这支刚刚拉起的“抗日义勇救国军”,占据的这片山区看似偏僻,实则处在几股势力的夹缝中。
北面五十里,是“黑山好”的绺子,百十号人,专劫过往商旅,见了日本人就跑,更多的是勒索钱财。东面七十里,是前清一个协领拉起的“保境安民团”,与本地伪警察队长王三疤眉来眼去。西面更远些,还有几股听说绑了“红票”(女人)也不眨眼的悍匪。
这些势力,眼下或许还没把这支刚成立、装备简陋的农民队伍放在眼里。可一旦他们缴获大批物资、队伍扩大的消息传开,恐怕立刻就会引来觊觎。
“加强岗哨,放出探子。”贤中玉对赵师傅,也是对自己说,“告诉兄弟们,训练时枪口不准对人,但若有外人不打招呼闯进来,先鸣枪示警,不听,就打。”
他走到兵工厂角落,那里整齐堆放着系统奖励的现代化武器——STV-380突击步枪、二式旋转枪榴弹、丰和96式榴弹发射器。这些装备远超这个时代,威力巨大,但子弹、榴弹打一发少一发,更是不能轻易暴露的底牌。贤中玉用油布将它们仔细盖好,吩咐最可靠的队员日夜看守。
傍晚,训练结束。新兵们累得东倒西歪,但眼里少了些茫然,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吃饭时,贤中玉和罗明星与队员们蹲在一起,啃着杂粮窝头,就着咸菜疙瘩。
“中玉兄弟,”一个中年队员凑过来,他是猎户出身,眼神好,“今儿个我在西边山头放哨,好像看到有人影晃了一下,不像咱们的人,也不像老百姓……溜得太快,没看清。”
贤中玉和罗明星对视一眼。
“几个人?什么打扮?”罗明星问。
“就一个,灰布衣裳,戴着破毡帽,看不清脸。看那蹿山的利索劲儿,像是‘踩盘子’(土匪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