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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哥哥 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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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仍旧站在过山车下的江晏秋不安的拉了拉季知时的衣摆,带着愧疚的声音说道:“我们就这么丢下他会不会有点不好啊?”
季知时收回手机,嘴角的微笑还没收回去,他拉过江晏秋的手,看着两人指尖相贴的戒指,语气平淡,“没什么不好的,你还没看出来吗?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江晏秋有些想不明白,故意的什么?
忽然,思绪卡顿,他脸色胀红,一切可疑的行径都明了了。
“你想玩什么?”季知时问。
他的声音把江晏秋从那片快要把他淹没的感动于愧疚中来了回来。
“我都可以,你想玩什么?”江晏秋的声音还是没能变得欢快起来。
季知时状若沉思的想了很久,眉头微皱,像是在解决一道世界难题。
忽然,他眉眼舒展,脸含坏笑,“那……我们就晚点刺激的怎么样?”
“好。”江晏秋可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回答的干干脆脆。
见人点头同意,季知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我们去鬼屋。”季知时说完,怕他不答应,又快速补充,“你刚刚自己说的,都可以。”
他语速很快,不给对方任何反悔的机会。说完还可怜兮兮的看着江晏秋,眼神湿漉漉的。
“我就想玩这个。”
江晏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鬼屋?他可真会选啊!他但凡选一个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什么的,自己都可以奉陪到底。可这家伙却唯独选了一个鬼屋!
江晏秋现在严重怀疑,他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好。”江晏秋回答的咬牙切齿,眼神恨不得将这个还笑得出的人撕碎。
两人循着地图来到鬼屋门前。那是一座中世纪主题的建筑,外墙是一种黑红色的石头,窗户窄窄的,里面透不出任何光亮。屋顶上是一个大大的,像是被血染的盖头,自高出垂落,遮住半面墙。旁边还印着江晏秋最怕的绣花鞋,红色的还镶着金边,细长的鞋尖朝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中走出来一样。
所有的细节都太过逼真了,江晏秋站在门前,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前看了好久,听着里面滔滔不绝、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江晏秋心里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真的要去吗?”他攥着季知时的手,声音小的要命。
“嗯。”
“你确定一定要去吗?”
“嗯。”
“你真的不打算换一个项目了吗?”
“嗯。”
“你……”江晏秋还要再说什么,季知时就开口打断了他。
“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要进去。”
行。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得到肯定答案的江晏秋也不再犹豫了,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抓着季知时的手,一幅慷慨赴死的表情,大步迈了进去。他的步子又快又急,像是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一样。
可能是由于这个鬼屋太过于恐怖,以至于等候区并没有什么人。那条弯弯曲曲的排队通道空荡荡的一片,冰冷的栏杆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可怖。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入口处,一个红色的帘子遮盖着视线,厚重的布料从天花板上直直垂落在地上,纹丝不动,也让人看不清内里的情景。
江晏秋一个闪身,超绝不经意的闪到季知时身后,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鼻尖贴着他的后背,慨然到:“走吧。”
两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仿佛花光了江晏秋的全部勇气,又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倔强。
看着这人害怕又慨然前行的矛盾模样,季知时不禁笑出了声,他刚想说要是实在害怕我们就出去吧,不用强撑。
他抬起手,刚想往后退,将江晏秋从这片他并不想踏足的黑暗中解救出去。他不怕鬼屋,也毒鬼屋中那些突然蹦出来的唬人玩意毫无感觉,他只是想跟江晏秋一起做一件事,想跟他贴得近一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江晏秋实在害怕的紧,那他们大可以再换一个,游乐园中有那么多项目,总有一个是可以紧密相贴又让江晏秋无所畏惧的。
可能是听到了季知时的嘲笑,江晏秋有些急于证明自己的无畏勇气,还不待季知时开口,江晏秋已经双手抵着人的后背,用力一推,两人踉跄的跨过了惹人心惊的可怖阻隔。
红帘开合,吞噬掉最后一丝光亮。厚重的帘子在身后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就变了。
灯光被关在了外面,暖意被留在了身后,余给他们的便只剩黑暗。
在视野全黑的一瞬间,江晏秋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整个身体也紧紧贴着季知时单薄的后背,两个人黏在一起,想两张粘黏在一起,被水泡了太久不能分离的纸张一样,压根看不出是两个人。
两人的蹩脚姿势从远处看来完全就像是一个长着四条腿,四只手,一个脑袋,背上还有一个大鼓包的奇怪生物。
季知时抬手轻拍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以示安慰。他的手轻覆在江晏秋的手背上,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越往深处空调冷风就越足,渗人的冷风从头顶看不见的通风口出吹下,带着潮湿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屋内各种恐怖的音效也接踵而至。哭声、锁啦声、铁链拖拽过地面摩擦的声音骤然袭来,只为给玩家一个更好的感官体验。
可此时的玩家好像并不希望体验他们超好的服务。
江晏秋只希望此刻这个鬼屋中的音响全部坏掉,希望这个冷风能稍微正常一点,希望屋顶消失,阳光入侵。
可……现实并不如他所愿。
江晏秋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促,握在季知时腰间的手指渐渐收紧,如有实质的黑暗将他紧紧裹挟,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有些不对劲,季知时停下前进的步伐,转过身,将身后止不住颤抖的人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快,江晏秋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双瘦削、微微发凉的手背给圈住。
季知时的下巴抵在江晏秋的头顶,有些懊恼的附在他耳边轻语:“别怕,都是假的,我们出去好不好?”
江晏秋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季知时的肩窝里蹭了蹭,伸手将颈间的玉撤出来放在他的眼前,“没事,我有玉保护我,我不怕。”
季知时喜欢的东西太难得了,他不想让人扫兴,只想让人开心尽兴。
明明自己害怕的要死,却还是为了自己强撑着,季知时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他笨拙、羞愧的将人拥入怀中,不禁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江晏秋难得温顺乖巧的趴在他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脯,完全一副依赖态,季知时有些得意忘形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短,但在无光的紧张环境中,还是被江晏秋灵敏的耳朵所捕捉到了。
江晏秋头埋在他怀里,听到头顶传来的一声低笑,荡在耳边,痒得他耳朵发烫。一阵羞愤感袭来,他感觉自己被小瞧了,气愤情绪骤起,他直接忘却了自己正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屋,飞快地在季知时腰上掐了一把。
然后又不解气的在季知时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想:我这可不是害怕,我这完全是想给你一个逞英雄的机会,你这个人不仅不知足,竟然还敢笑话我?
简直不可理喻!
季知时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掐,身体猛地一僵,微弱的小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愣在了原地。
他的手在江晏秋悲伤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轻轻的拍着,给予这人最后一丝慰藉。
过了好久,江晏秋的身体才缓了过来,没有了恐惧的瑟缩,只剩下平静的清醒。
季知时将人稳稳地藏在怀中,近到呼吸交缠,近到那些令江晏秋恐惧的一切事物都难以插足,然后,他带着,将人慢慢往出口处送去。
出去后,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脸上,晃得人眯了眯眼。
江晏秋撑着腿,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跑了一个八百米一样。
就这样缓了很久很久,内心的恐惧像退潮的海水渐渐消散,只剩下要教训人的怒气。
他直起身,凑到季知时面前,“哥哥,你是故意的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又带着些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抱你?”江晏秋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那名为“不好意思”的羞涩情绪就会找上门来。
没想到江晏秋会说的这么直接,季知时也不再装,白皙清冷的脸上带着狡黠坦荡的笑。
“是啊,怎么样?”
欠揍的语气配上那种毫不伪装的得意,江晏秋气的手痒痒的,但在对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时,还是没忍下得去手。
两人就这么站在阳光下对视着,谁都没再开口。
旁边跳楼机的呼啸在他们耳边闪过,微风将两人的发丝吹得乱七八糟,可两人依旧不为所动。
跳楼机上绝望的人们嘶声尖叫,巨大的声响盖住了他们的心跳声,盖住了他们的呼吸声,也一同盖住了他们那些想说却又无法开口的话语。
江晏秋的嘴角渐渐弯起,抬眸往他身后睨了一眼,回想到自己经历的险境,不禁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他侧过身,大方的拉起季知时垂落在身侧的手,附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然后道:“哥哥,想要我抱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又不是不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奈与纵容。
说完,他顿了顿,眉头微皱,像是在整理着什么完美措辞,然后继续说:“中国人的爱就是太过于含蓄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误会。”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腕。
“喜欢就说喜欢,想抱就说想抱,渴望什么就要大方说出来。对于真正在乎你的人,你不说,他们就要费尽心思去猜,猜来猜去猜到最后,好好的事就会变了味,伤人又不利己。”
他表情认真,努力让季知时是相信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三缄其口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真心话。
季知时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忽然觉得这个人简直可爱的要命。明明自己害羞的要死,耳朵红的要命,却还是要站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叫别人怎么表达爱。
季知时也是毫不要脸,往前凑了一步,鼻尖贴着鼻尖,温热的呼吸打在江晏秋的脸上,让人不禁瑟缩后退。
“那你现在抱我一下。”季知时的声音很轻,眼眸很亮,在这样毫不掩饰爱意眸子的注视下,江晏秋的脸皮还是有点太薄了。
他红着脸后退了半步,本就通红的脸颊在某人强烈的攻势下更红了。
这些话明明是自己为了洗脑季知时说的,现在却被人吐露出来,恼人的回旋镖最终落回了自己身上,刚刚还一本正经的人,此刻却因自己的话而噎住,开不了口。
季知时撑起身,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恼,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开口的样子,无奈摆手。
“看,你好像并不愿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委屈,明亮的眼眸垂下,落在江晏秋那双无处安放,纠结太深的手指上。
江晏秋抬眸瞪了他一眼,随后泄了一口气。
好吧,在季知时这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赢过。
江晏秋认命的往前走上一步,伸出手,郑重的环上了季知时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我从来不骗人,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