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我不是故意的 这顿饭 ...
-
这顿饭在愉快,轻松的氛围中快速解决了。但用于季知时的豪放加菜,导致他们的菜剩下很多。江晏秋去前台要了几个打包盒将剩下的菜打包带回家。
三人走出饭店大门,灼目的眼光扑面而来,晃得人眯了眯眼。
“啊——好撑啊——”
陈时啊一边走,一边抚慰着自己胀大的肚子,一幅餍足的模样,步子都比刚刚轻快不少。
季知时跟在江晏秋身后,飘忽的目光落在他戴着戒指的左手,眉眼止不住的弯曲。
他快步走了两步,阳光落下,影子交叠,季知时伸手去提他手中的打包袋。
江晏秋正望着地面发着呆,被这人突如其来的神之一手吓一跳,下意识地就给了季知时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在耳边绽开,两人皆是一愣。
季知时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红辣辣的脸颊,可怜兮兮的松开了手,还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了几步,然后微微侧着脸,泛红的脸颊一瞬间彻彻底底的暴露在江晏秋的目光下,那小模样,当真是惹人怜惜极了。
江晏秋回过神来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季知时的皮肤本来就白皙透亮,经他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摧残后,五指红印印在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江晏秋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似的,又疼又慌。
“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晏秋红着脸轻声道歉,上前一步想去看看他的脸,谁知手还没碰到,季知时就先他一步偏过头,完美避开了他的指腹。
江晏秋被他这举动弄的心一揪,密密麻麻的蚂蚁从心间路过,浑身都不自在极了。
他尴尬的收回手指,低着头,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陈时安走在前面,被那清脆的声响吓得一激灵,猛然回头,就见江晏秋的手正悬浮在半空中,而季知时红着脸惊恐后退的画面。
???
想不到江晏秋这人居然还家暴吗?
虽说季知时这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欠欠的,但是!那可是他陈时安的亲兄弟啊,怎么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别人欺负呢?
他陈时安可不是吃素的!
陈时安一改刚刚懒洋洋的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像换了个人似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向江晏秋,大有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意思。
只是在他刚靠近江晏秋,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教训”的时候,就见刚刚还在惊恐后退的小可怜,此刻竟然偏过头勾着唇笑,而江晏秋则是眼中噙着泪,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被原谅。
陈时安站在原地,看着季知时嘴角那个收都收不住的笑,又看看江晏秋眼眸中那层薄薄的水光,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真心错付,大抵就是陈时安现在这样。
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准备为兄弟两肋插刀,谁知刀还没抽出来,就发现那所谓的“兄弟”正在刀的另一侧抿嘴偷笑。反而呢,那个要被他教训的人,才是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江晏秋。”陈时安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收起了平常的戏谑模样,认真开口。
江晏秋抬眼看着他,视线有些模糊。
看见江晏秋有些泛红的眼眶,陈时安怒气更盛,真想上去给季知时两巴掌。他一字一顿地像可怜孩子宣判季知时的罪恶行径,“他在骗你。”
季知时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威胁意味的凶恶的。他恶狠狠的瞪了陈时安一眼,跟刚刚被打的可怜小白兔简直判若两人。
陈时安可不怕他,想到自己刚刚还因为这个骗子还误会了江晏秋,陈时安更硬气了。他双手叉腰,立刻回瞪回去,“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实话!你刚刚就是在笑,我亲眼所见,你就是想让别人哄你!”
季知时愣了一瞬,没有反驳。
其实陈时安说得对,他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其实那一巴掌并没有很疼。他就是想看江晏秋焦急的脸,想要得到江晏秋的关切,他就是想在离开之前,让江晏秋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眼里不能容忍别的任何人,只能有他一个!
他知道这样做很幼稚,他知道自己刚刚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很做作,但他还是控制不住。
江晏秋对他的包容性更强了,这不是一个好事。他想要江晏秋因自己而紧张、心疼,他喜欢看江晏秋的脸上因自己而露出别样的情绪,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的原料是江晏秋,这种感觉的源头也是江晏秋。
这种感觉只能被江晏秋给予,这种感觉也只有江晏秋能给予。
季知时有些忐忑地偷偷瞟了眼身前的江晏秋,他以为会看见一张气愤的脸,可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如约而至,得到答案的江晏秋反而真正松了口气。
他没有再理会或探究、或疑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神色如常的往前走。
见江晏秋渐行渐远的身影,季知时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慌乱。他不怕江晏秋生气,不怕江晏秋暴怒,他只怕江晏秋像现在这样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生气,不质问,不回头,也不在意?
这简直比打他一顿还让人难以忍受。
陈时安狠狠瞪了季知时一眼转身跟了上去,而季知时在一阵疑惑、困苦的复杂情绪中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几人沿着乡间小路,顶着炎炎夏日,于这个被太阳烤的发烫的水泥路上无言往前。气氛有种诡异的沉默,陈时安摸不清江晏秋到底有没有生气,只能尽力开口缓和气氛。
他慢慢挪到江晏秋身旁,兴冲冲的开口:“我听说你们这有一个游乐场好像还挺有名的,我们下午去哪玩怎么样?”
“可以。”江晏秋点点头,对他的提议表示赞成。
“但是我们今天应该去不了,它离这儿还是有点远的,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呢,我们今天时间应该不太够,要不我们明天去吧。”
“也行。”陈时安爽快地答应了,“刚好咱们仨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咱们仨?谁跟你是咱们?你们做决定有问过我的意愿吗?季知时跟在江晏秋身后,眼神怨怼的盯着陈时安,在心里默默回怼着他的话。
为什么要是咱们仨呢?明明你俩昨天才认识!
季知时不知又在生着什么闷气,默默的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地上自己被无限拉长的影子。
阳光很烈,影子很长,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只要有光就永远会跟在他身后,从不会离开。
三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的走回了家。
推开门,一阵穿堂风迎面吹来,带走内心各自有异的躁动,几人都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沙发上。
江晏秋从屉子里翻出空调遥控器,“嘀”的一声,空调启动,呼出悠悠凉风,带来清新冷气。
陈时安毫无形象可言的扑在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没想到你们这边的夏天也这么热。”
季知时走过去,不耐烦的踢了踢他的腿,略带嫌弃的开口:“你过去点,我们、俩、没位置坐了。”
季知时的语调极刻意,生怕陈时安没有听清,还在特殊词上下了重音。
陈时安许是真的热很了,摊在沙发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出一个小小的空位。
季知时看着那个有些勉强的小空,嘴角不禁抽了抽。就这点地方,只能塞下他半个屁股。
他低头看了看陈时安那副“我已经让步了,你还要怎样”的表情,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半边屁股安置在了陈时安的身上。
“季知时!”陈时安被他压得闷哼一声,“你干嘛?”
“我坐沙发啊。”季知时理直气壮,屁股纹丝不动,甚至还故意往下压了压。
陈时安反手想将人推下去,但一想到这还是个不爱乖乖看病的病号,就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算了,不跟病号计较。
他撑起身,端坐起来,赏给季知时一个超级无敌大的位置,供人好好休息。
江晏秋今天难得的安静,不理会两人的大闹,默默坐在背风的单人沙发上,盯着外面让人心烦意乱的灼热太阳。
夏季太阳灼烈,带刺的光芒毫不留情的扎在地上,路面被刺得千疮百孔,一如江晏秋此刻的心境。
他盯着窗外一如既往的太阳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干涩,久到眼眶湿润,也依旧没有挪开目光。
少年心事如潮水,涨时无声退无痕。
江晏秋在心里想:太阳会落下吗?(我会被留下吗?)
可是这里没人会读心术,所以也没人能为他解答。
季知时艰难又焦躁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往江晏秋的身上瞟。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人最近也太安静了吧,脾气好到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该不会自己哪儿做错了,惹他生气了?可也不应该啊,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跟先前也没什么不同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知时想去找江晏秋问问清楚,他不喜欢这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更不愿意看到这样生机减半的江晏秋。
他起身,想向江晏秋逼近,可突如其来的恐怖眩晕感,一下子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左手,望着那枚宣示着爱意的戒指,心里满是苦涩。
其实,这样更好不是吗?
季知时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转身往楼上走去。
“喂,你干嘛去?”陈时安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如菜色的季知时,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季知时没回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一觉。”
闻言,陈时安有些慌乱的朝江晏秋望去。那人依旧愣愣的盯着窗外的太阳,像被魇住了一样,不发一言。
陈时安不安的坐了一会儿,冲江晏秋道:“我也有点困了,先上去了哈。”
江晏秋终于有反应了,冲陈时安点了点头,“我下午就在这儿看电视。”
陈时安心里装着事,随便“嗯”了声便转身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