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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追妻望批准 “我想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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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京的台球厅里冷气开得足,隔绝了外面6月盛夏的滚滚热浪。白球“啪”一声撞散三角区的彩球,一杆清台。
赵明远把球杆往桌上一搭,冲窝在沙发里的人吹了声口哨:“李总,三局了,魂都飞W市去了吧?叫你出来打球,合着是让我给你当免费陪练呗?”
李砚辞头都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把W市拍摄的后勤清单了改到第四遍,连备用相机的电池型号、酒店房间的遮光帘规格、拍摄场地的降温冰桶点位,都标得明明白白。直到改完最后一行,才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你打你的,我忙我的,互不耽误。”
“忙?忙你那追妻后勤计划呢?”
赵明远凑过去,一眼扫见清单上许知微的名字,当场嗤笑出声,“我说李砚辞,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能不能有点排面?人还没到W市,你连吃喝拉撒都安排妥当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李砚辞对面,挑眉盯着他,“合着霸总小说看到追妻火葬场了?”
李砚辞喝冰美式喝呛了,直咳嗽,又想起自己昨晚看完了《追妻三十六计》,脸有些红了。
赵明远站在他面前一个劲儿的说:“哟哟哟,我们李总脸红了。”
李砚辞瞪了赵明远一眼,“呛的,眼瞎吗?看不出来?”
赵明远在身旁一个劲的叭叭嘴,哎吆喂的。
“我的确准备开始追求许知微了。”
喧闹的空气一下子停滞住了,随机赵明远一拍大腿,来精神了,凑过去给他出主意。
“早该这样了!李砚辞,听兄弟的,直接包下W市江景餐厅搞个盛大告白,再送一套顶配摄影器材,这一套下来,哪个女生不心动,保准拿下!”
李砚辞一脸嫌弃地把他推远了点:“你也少看点霸总文学,她不吃这套。”
“那你想怎么着?就靠给人当后勤总管?”
“她要的是尊重,是平等,不是居高临下的惊喜。”李砚辞放下水杯,语气很认真。
“我不想再站在她身后了,我想站到她身边,光明正大的。”
赵明远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终于不损了,笑着举杯跟他碰了一下:“行,兄弟挺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要是追不到手,可别来我这儿蹭酒哭。”
李砚辞把改好的清单发给了W市的助理。
6月26日,W市天河机场,盛夏的热风裹着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许知微推着器材箱走在最前面,指尖捏着相机背带,脚步稳得很。
七年里她听不得“W市”,连相关的新闻都要立刻划走,可当她真正的踩在这片土地上,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翻江倒海,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落了地的踏实,混着一丝紧绷。
白念安跟在旁边,一眼就看见了出口处举着“追光工作室”牌子的助理,还有旁边停着的勘景车,车后座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备用摄影器材,甚至连降温用的便携冰袋都备了满满一箱。
“我去,这基金会也太周到了吧?连备用相机和降温装备都给咱们备好了?”白念安戳了戳许知微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许知微看着器材箱上的品牌标,她拿出手机给李砚辞发了条消息:【谢谢】。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回复就过来了:【正常工作,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但是,李砚辞的这套“正常工作”也没有多正常,他几乎把所有都照顾到了。
白念安怕吵,给她安排了走廊尽头的隔音房间;后期师熬夜剪片,给每个房间都配了高配置的移动工作站;甚至连许知微习惯喝的冰芋泥牛乳,酒店吧台都提前备好了原材料,冰盒永远是满的。
接下来的整整五天,许知微带着团队全扎在了W市第三医院。
许知微扛着相机就记录,没有剧本,安安静静待在医院的各个角落。
拍凌晨三点趴在护士站写病历的小护士,困得直点头,手里的笔还没停,手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拍刚下手术台的医生,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白大褂上还沾着消毒水的痕迹,领口被汗浸湿了一片。
拍康复出院的小朋友,给护士姐姐塞了一把自己画的画,画上的护士穿着白裙子,背后长着翅膀。
拍医护休息区的白板上,写满了换班提醒和互相打气的话,边角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许知微想要拍的从来不是符号化的“英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有笑有累的普通人。
拍摄间隙休息,许知微靠在走廊墙上喝水,手机震了一下,是Tora发来的微信,“王东亦盗用作品被合作品牌方联合告了,业内全拉黑,人已经彻底离开郁京了。”
她扫了一眼,只回了个“嗯”,就随手把手机收了起来。
那些烂人烂事,早就不配再占她人生里的一分一秒。
拍摄的最后一天,许知微终于敢走进了林屿辰生前所在的呼吸科值班室。
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许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尖攥着相机背带,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七年了,她躲了这个地方整整五年,连梦里都不敢踏进来半步。
此刻真的站在这里,那些被她封存在心底的画面,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
林屿辰穿着白大褂笑着跟她说“等疫情过去,我们就在W市的江边看落日,吹晚风”。
疫情爆发时他在电话里跟她说“微微,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
最后一通没说完的语音,是铺天盖地的讣告,是她暗无天日的、不敢在有勇气面对一切的日子。
……
白念安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手悄悄抬起来,想扶她又不敢碰,只能小声说:“微微,要不我们先出去?”
许知微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站在门口,看着靠窗的那个工位,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往前挪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着逃,逃出去,别碰,别再想起那些疼。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别躲了,看看他,也看看走了七年的自己。
许知微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撕裂了,如果就这样放弃,她这两年多又算什么?
最终她还是一步步走到了工位前。
他的工位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桌子上放着他没看完的医学专著,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是大学入学那天,她举着给他拍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笑的格外明亮,甚至有点晃眼。
照片边角已经微微泛黄,却被保存得很好,平平整整夹在书里。
许知微瞬间就泪目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让它掉下来。指尖悬在照片上方,抖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书页边缘,没碰那张照片。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高中时她想走艺考学摄影,家里说没前途,只有林屿辰一个劲的鼓励。
在许知微爸妈离婚时,许知微拿着懂事剧本,强忍着眼泪时,也只有林屿辰一个劲儿的告诉她,你可以哭,可以不懂事……
可是,林屿辰,我不想只沉溺在有你的回忆里了。
许知微站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念安都忍不住想拉她走的时候,她才终于轻轻开了口,声音很轻,像对着旧时光里的人,也像对着过去的自己,做一场最郑重的交代。
“林屿辰,我要向前走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悬在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一滴,砸在书页的空白处,很快晕开。她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随即抬起了手里的相机,对着摊开的医书、那张照片、窗外透进来的盛夏阳光,稳稳地按下了快门。
林屿辰,你看不到的春天,我来看了。
快门声落下的那一刻,她对着空着的办公椅,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落日正悬在天边,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橘色,盛夏的晚风带着江边的湿意吹过来,吹散了最后一点紧绷。
团队的人先坐车回酒店了,许知微刚要拉开车门,就看见李砚辞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件薄款防晒外套,正看着她笑。
“收工了?”
说着他走了过来,把外套递到她手里,“江边的落日正好,风也凉快,去走走?”
许知微接过外套,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江边满是盛夏傍晚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晚风带着江面的湿意,吹走了白日的燥热,小朋友举着泡泡机跑来跑去,五彩的泡泡在风里飘着,牵手散步的情侣慢慢走着,路边的冰粉摊飘着甜丝丝的香气,卖栀子花的老奶奶挎着的竹篮里,白花堆得满满当当。
两人沿着江滩并肩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七年里,他们曾无数次这样并肩走着,只是那时候,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把他当成了躲雨的屋檐,不敢看他,也不愿直视自己的心。
而现在,她终于敢坦坦荡荡地走在他身边,敢直视他的眼睛,敢承认他这些年的陪伴,敢直视自己的自私。
落日彻底沉进江面的时候,江边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李砚辞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
路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得羽化值有点高。
“微微,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你说。”
许知微抬眼看向他,没有躲闪,眼里盛着路灯的光,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砚辞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坦坦荡荡,没有翻旧情卖惨,没有逼她立刻给答案,把自己最纯粹的心意明明白白摊在了她面前:
“我想以2028年7月8日之后的李砚辞身份,正式追求许知微,望许知微批准。”
话说完,他挠挠头,又赶紧补了一句,耳尖都微微泛了红,语气里带着紧张:“你要是觉得困扰,不批准也可以,我都听你的。”
江风卷着小朋友的笑声吹过来,泡泡飘到两人脚边,轻轻碎了,许知微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紧张,忽然笑出了声。
许知微想起在他22岁时他们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又看看眼前26岁脸红紧张的李砚辞,笑的更厉害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一点,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狡黠和笑意,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话:
“那你试试看咯。”
李砚辞愣了两秒,随即眯着眼笑着看着许知微,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好。”
江风卷着远处零星的烟花声响吹过来,他们并排靠在一起,再也没有隔着看不见的距离。
当晚回到酒店,许知微把这五天拍的所有素材导入电脑,给这组新片正式命名为《W市灯火》。
刚把素材归档加密,一封官方邮件弹了出来,发件人是全国纪实影像双年展组委会,正文里的字清清楚楚:
【正式通知许知微女士,您的参赛作品《暗光》,斩获本届纪实摄影单元年度新锐摄影师大奖。颁奖礼定在一个月后,组委会诚挚邀请您作为获奖代表,在颁奖礼上做主题分享。】
许知微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顿了顿,随即笑了。
从七年前不敢拿起相机,到现在拿下业内最具分量的新人奖项,这条路,她一步一步,走得踏踏实实。
接着李砚辞又发来的消息:【明天回郁京,我订了机票,和你们一班】。
她指尖落在屏幕上,回了个【好】。
窗外W市的万家灯火落在她脸上,这次她终于告别了过去的黑暗,再也不用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