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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恋我啊?! Ai不会 ...


  •   深夜的宿舍静得只剩呼吸声,凌晨一点多,白念安在床上来回碾了快半小时,床单被后背蹭得发暖,枕头歪在一边,她翻到左侧,数了三秒呼吸,又烦躁地翻回右侧,床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对面床的床帘缝里,忽然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微光。下一秒,她的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短促的嗡鸣惊得她身体一颤。

      是许知微发来的消息:你怎么了?

      白念安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敲出三个字:没怎么。

      对面几乎是秒回:可你翻来覆去快把床板晃散架了,怎么?今晚要走惜字如金的高冷霸总人设?

      白念安盯着屏幕沉默了,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和她睡了三年的女人,白念安指尖抠着床单的纹路,斟酌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敲出去:许知微,你说,一个人要是总把另一个人说的话记在心里,算不算喜欢?

      这次许知微隔了半分钟才回,屏幕这头的许知微,指尖顿在输入框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忽然就失了神。

      她怎么会不记得,李砚辞说“我在这儿”“我希望你能拍你想拍的东西”,那些话像刻在脑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

      可这份记得,终究是捆着亏欠的,是她欠李砚辞的,欠林屿辰的,这辈子都未必还得清。

      许知微压下喉咙里那点涩意,敲了一行字回去:算,至少,把你放在心上了。

      对话框静了下来,白念安没再回消息,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半天,最终停在“楼梯”的对话框上。

      往上翻,最新的记录还停在三天前,白念安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像悬在悬崖边。

      白念安先打了一句“睡了吗”,盯着看了两秒,觉得太刻意,指尖一滑全删了。又打了“今天的讲座你听了吗”,又觉得干巴巴的,像没话找话,又全删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快五分钟,输入框里的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发出去的,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今天讲座上,许知微问AI能不能取代摄影,我也觉得不能。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甚至屏住了呼吸,没想到他秒回。

      屏幕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时候,白念安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整个人都绷紧了。

      【楼梯:为什么?】
      白念安指尖微微发颤,敲下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因为AI不会在暗房里等红灯。
      这次对方隔了十几秒才回,像在对着这句话发呆。

      【楼梯:你拍暗房题材的时候,真的每次都等红灯?】
      【白念安:等过。】
      她又觉得话题太冷,又追加了句:每次都在等。

      【楼梯: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白念安的眼前忽然就铺开了那间暗房,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悬在头顶的安全红灯,把所有东西都晕成一片温柔的、暧昧的红。

      显影液的酸味混着定影液的味道裹在衣服上,洗都洗不掉。水龙头一滴一滴落在水池里,在死寂的房间里响得格外清晰。

      她就站在红灯底下,盯着药水里的相纸,看着影像一点一点从空白里浮出来,像等一个永远不会开口的答案。

      那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冒:
      周子年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画室里对着图纸改到凌晨,还是在模型室里就着灯光和木屑熬通宵?

      白念安想着想着,指尖就先于理智,把这句话敲了出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消息已经发送成功了。
      【在想你在干什么。】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白念安整个人都僵了,手忙脚乱去按撤回,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可下一秒,屏幕顶端又跳出了那行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撤不回了,对方已经看到了……

      白念安甚至想把手机直接扔出窗外,闭着眼不敢看屏幕,可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他发过来的内容,只有短短五个字:
      我也在想你。

      白念安盯着那四个字,连呼吸都忘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怕一眨眼,这行字就会消失不见一样,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深夜里响得快要震破耳膜,手心瞬间沁出了汗。

      她慌慌张张地,不知道该回什么,指尖乱按,最终只发出去一个句号。
      没过两秒,不出意外的他也回了一个句号。

      两个孤零零的句号,像两个藏不住心跳的人,隔着屏幕,红着脸对视,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却又裹着满到溢出来的心动。

      白念安把手机狠狠扣在枕头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嘴角压都压不住,扬得老高,连肩膀都在跟着轻轻抖。

      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孤孤单单的夜晚,那些暗房里红灯笼罩的、无人诉说的想念,原来在同一时刻,他也在想她。

      那些她一个人熬过来的、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夜,忽然就有了回音,再也不孤单了。

      白念安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五个字。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打出这句话的时候,耳尖一定红透了,像暗房里那盏温柔的红灯。

      她没见过,可她就是知道。

      讲座过去一周了,许知微每天查三次邮箱,什么都没有。

      白念安说你这样不行,别等了,该干嘛干嘛,许知微说我知道,但她还是每天查三次。

      第六天晚上,许知微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郁京号码,虽然不接陌生电话,怕是广告,或者骚扰电话,但她还是接起来了,因为她还没有放弃,怕对方是方宁。

      “许知微?”那头的声音很干脆,没有寒暄,“我是方宁。”

      许知微的手抖了一下,果然,心愿达成的那一刻人都是恍惚的。

      “你的作品我看了,构图太保守,不敢用色,有几张焦点是虚的,你是故意的还是手抖?”

      许知微张了张嘴,十分心虚地说,“……手抖。”

      “手抖就练,拍一百张,总能有一张不抖的。”
      “好。”
      “但是,”方宁顿了一下,“那张路灯下的飞蛾,你拍到了自己,至少你是融在里面的,用你的话说就是真,你什么时候敢把整组都拍成那样,你就出师了。”

      许知微紧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后来郁京实习,我喜欢你的审美,我工作室缺人,没有工资,但你可以在杂物间打地铺。”方宁说完就挂了。

      许知微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一分二十八秒,白念安从对面床的床帘探出头,“谁啊?”
      “方宁。”

      “我的天啊,闺蜜!她说什么?”

      “让我去郁京实习,没工资,杂物间打地铺。”

      白念安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卧槽,卧槽,许知微!”

      许知微被她吓了一跳,“白念安!你叫什么?”

      “你走运了啊!”白念安从床边的台阶上跳下来,“方宁!让你去!她的工作室!”

      “没工资。”

      “没工资也去啊!你想想那是谁!她可是方宁,摄影一姐方宁啊!你跟着她拍一年,出来就是next level啦!”

      许知微被她吵得头疼,但还是笑的疯狂,还好当时寝室就她俩人,要不然又被认为是扰民了。

      白念安拿起手机,“我得告诉他。”
      “告诉谁?”

      “周子年啊,”白念安说,“让他知道我朋友有多厉害。”

      许知微意味深长的有种“哦,你们不简单哦”的眼神说:“他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但关我的事。”

      白念安低头打字,嘴角弯着。

      过了一会儿,白念安抬起头,“你真的不跟李砚辞说?”
      许知微的表情顿了一下,“不用。”
      “为什么?”

      “没什么,”许知微把相机关掉,放在枕边,“我要睡午觉了。”

      白念安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但她心里知道,许知微这个人,嘴上说没什么,心里装的东西比谁都多。

      关了灯,拉上床帘,黑暗中,白念安忽然说:“许知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欠他的?”

      许知微没说话。
      “你欠他什么?”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许知微沉默了很久,“我利用过他,他不欠我,是我欠他。”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不应该再跟他有太多牵扯。”

      周六,周子年给白念安发消息:周末有空吗?

      白念安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欢快的打字,傲娇的心里配合手机呼喊出:干嘛?

      【楼梯:有个老建筑要测绘,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不来?】

      白念安想了想,又可以见面了,又可以继续相处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回了一个字:去。

      第二天早上,白念安到校门口的时候,周子年已经在了,背着测量仪,手里卷着图纸,看见她,点了点头,说走吧。

      他们坐公交去了老城区,那栋民国建筑在一条窄巷子里,灰砖墙,木窗框,门楣上的雕花已经模糊了,周子年说这栋楼要拆了,他们要赶在拆之前把图纸画完,白念安站在楼前,看了一会儿,拿出相机拍了一张。

      “你拍什么?”
      “记录,”
      白念安回答,“你不是也在记录吗?”

      周子年笑着看了白念安一样,转身开始架测量仪。

      那天白念安帮他扶尺子、记数据、递工具。
      她还是不懂那些标注是什么意思,但他告诉她,她就记住了,中午他们一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盒饭,他递给她一杯果茶,吸管已经插好了。

      白念安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我暑假的时候看你在图书馆喝过很多次。”

      白念安看着手里的菠萝冷柠茶,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但这次更甜了,然后她没由头的心里欢快,侧过头看他,“周子年,你怎么观察我那么仔细?怎么?暗恋我啊!?”

      白念安说完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太羞耻了,她的心跳咚咚跳个不停,她本来是想开玩笑调戏周子年的,但话一出口,空气忽然变了一个质地,自己反而红温的不行,但又瞥见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周子年的耳朵红了,不是耳尖,是整个耳朵,从耳垂到耳廓,像被开水烫过,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假装在吃饭。

      白念安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她也并不想和他现在就确定关系。
      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

      她想,要是大一大二遇到也还好,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怕他说“是”?还是怕他说“不是”?
      白念安分不清,只觉得自己的脸也在发烫,手心黏黏的。

      “吃饭吧,我开玩笑的,你别误会。”白念安连忙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像有人在背后追她,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奶茶杯后面,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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