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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688号(三) 吃了这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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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们震惊过后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博士。
这么多年的实验好不容易出了个金茧,却被一个半路上来的愣头青给毁了!
所有高层成员的目光都聚集在博士身上,等待博士的处置。
博士站在门口,脸上面无表情,那双永远平静的目光与琥珀对视,走廊一片寂静,高层们暗自交换眼神,过了很久,博士说:“将琥珀关到禁闭室。”
什么?!
风怒不可置信看向博士。
只是关禁闭室而已?!
博士没有回应四周惊诧疑虑的目光,他转过身,沉稳的身影在走廊灯光的照耀下好像有些僵硬,他走了一步,又停住,背对着众人说:“谁都不许将今天的事说出去。”
实验室高层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低头应道:“是。”
禁闭室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琥珀靠墙坐在地上,后背鞭伤蹭在锈迹的墙面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脚环下的电击伤溃烂焦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低头坐在那里,凌乱的头发掩住了半边脸,只留下一个空洞的侧影。
门吱呀一声开了,光投落进来,一道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琥珀没有抬头,像是没有察觉,又或者是无所谓了。
博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脚步声在空荡的禁闭室回响。
“你不愿意留在这吗?”
没有人回答,琥珀的侧影与背景黑暗融为一体。
博士好像叹了一声,又好像没有,一个药瓶被扔到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边。
“我不勉强你。”博士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吃了这个药,还有机会退化成人类。”
琥珀无动于衷。
博士说:“这个药是我偶然合成的,能吞噬体内兽族基因链,里面有一百多粒,十天吃一粒,也许吃一次,也许吃几十次才能退化成人类,没有准确的实验数据,吃药后会出现思维迟钝身体虚弱头晕的现象,一直持续到退化成功就停药。”
博士停顿了一下,又扔出来一管暗红色针剂:“这一管药剂注射之后,会中断退化进度,恢复健康状态,十分钟左右会彻底修复并加强兽族基因链,即使之后吃再多的药也不会退化了。”
“若你中途后悔不想退化了,便注射这一管药,免得整天伤春悲秋做些矫情的小儿女之态。”
博士说完,又站了一会儿,禁闭室一片寂静,博士转身走向门口,室内重回黑暗,过了很久,一只手慢慢伸了过来,将药瓶紧紧攥在掌心。
风怒发现琥珀从禁闭室出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将长发剪了,也不再酗酒,除了偶尔出现在乘客大厅,便是闷在房间里,看着屏幕上不知所云的视频。
自从金茧死后,资金和实验品出现大量缺口,风怒整天忙得填补窟窿,与琥珀见面斗嘴的次数也少了下来。
浮游船三楼出现了短暂的祥和。
那天琥珀吃药后晕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去,抱着书出现在乘客大厅,他正要找个边角的座位坐下,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琥珀瞳孔一缩。
熙熙攘攘的乘客中,那人顶着一头万年不变的张扬前刺,肩背宽阔身姿挺拔,正侧头与一旁的兽人乘客交流,浑身散发着一种松弛与慵懒,嘴角勾着从容的笑意。
琥珀猛地攥紧怀里的书本。
又遇见了。
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他站在浮游船的大门前,看着那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年前,他面目全非倒在血污中,透过脸上模糊的血色,看到那人伸出手,袖口的钻石那么耀眼,他却不敢回应,只能任由那人又一次离开。
现在,他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个被他亲生母亲抚养,陌生又熟悉的人。
那人还记得自己吗?
还记得曾经救过的船员吗?
还记得……要在天鼎星见面的约定吗……
如果能将那人做成实验品关起来……
琥珀上前一步,又停住,书本被攥的发皱,口袋里的药瓶轻轻撞了他一下。
琥珀闭上眼,长吸一口气。
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等等,等到退化成功,就可以通过考试落地天鼎星了……
琥珀最后看了那人一眼,离开了大厅。
他想再去找博士,万一自己运气不好,要吃完一百粒才能退化,岂不是要一千天。
他不想等这么久,若是能将十天吃一粒改成五天,只要吃不死就行,他不想等了。
琥珀脚步越来越快,就在最后一个拐角的时候,另一个好久没见的身影推开了尽头的大门。
是老板。
琥珀只在最开始见过老板,之后老板就没有在这艘船上出现过,其他高层很少谈论他,琥珀对老板的了解仅限于负责拉资金的模糊印象。
琥珀犹豫了一下,悄悄跟了上去。
通道两侧的实验品扑在玻璃上嘶吼碰撞,老板目不斜视,大步向前,打开了最深处办公室的小门走了进去。
琥珀扫视一圈,轻手轻脚地靠近,将耳朵贴了上去。
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老板好像在大声质问着什么,说着一些听不懂的名词,博士的声音则平静冷淡,没有丝毫波澜。
终于,琥珀从晦涩的词语中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金茧死了,实验室多年下来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背后的投资人看不到回报,老板想让博士出售半成品针剂,博士不同意。
博士的目标是研究出人类在外表不兽化的情况下获得兽族基因,从而获得激发异能的机会,再一步步提高激发异能的成功率,最终让全人类得到进化。
目前研究出来的针剂,随机性太大,而且注射针剂转化的兽人,都无法再与纯人类孕育后代。
这样又如何称得上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呢。
金茧已经是现阶段最接近目标的成果。
其他的实验品要么疯了,要么转化成特征非常明显的兽人,偶尔出现个别幸运儿转化的同时激发了异能。
如此不可控的针剂,达不到博士的要求,博士不想将这种破烂玩意卖出去丢人。
金茧死后,实验室的研究进度倒退一大步,实验品和资金骤然出现巨大缺口,背后的投资人没有耐心继续空等下去了。
然而任凭老板磨破了嘴皮子,博士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半成品不可售卖。
“我让人放宽了斗兽场的积分标准,暂时用数量弥补质量,你最近不是还研究出了个病毒吗,要不直接往天鼎星上放了吧,到时候强者自然能凸显出来,省的我们再费劲挑选。”
“这样的话并不好笑。”
“随便说说而已。”
随后老板离开了办公室,琥珀躲在货架后面,悄悄跟了过去,老板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在走廊拿出试管递给了一个兽人,嘴唇动了动说了些什么,可是距离太远,琥珀听不见。
那个试管里是什么……
是那个病毒吗?
每天都有高层兽人交接试管,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行为,然而老板和博士的谈话一直在琥珀的脑海中盘旋。
老板会不会瞒着博士私自进行自己的计划……
天鼎星快要到了……
琥珀心一横,写了个纸条,这艘浮游船比其他浮游船大很多,船员根据分工有不同的服饰,他从仓库找了件马甲穿在身上,压低帽檐,看到了玻璃反光中模糊的金色眼睛。
乘客大厅人声鼎沸,各个星球乘客彼此谈笑风生,琥珀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吧台角落那道身影。
琥珀紧抿嘴唇,端起托盘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锈钢餐具的反光中映照出了那双金黄色的兽瞳,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按了按帽檐,低头走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了,琥珀低着头,有乘客好像要拦住他要一杯酒,他充耳不闻,直直走向那道身影,四周的乘客化作模糊的背景,也许是药物的副作用,他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心脏砰砰直跳。
他终于再一次站在了那人面前,却无法直视对方的目光,他不敢抬头,压下擂鼓般的心跳,俯身自顾自将酒杯塞到那人手里,连同那个纸条。
那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琥珀听不清楚,直起身逃走一般快步离开,他一直走,直到离开乘客大厅,走到边缘拐角才停下来,咽下舌尖酸涩的情绪。
然而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很快,消息发到了他的手环上,星联战船正在逼近,所有高层和科研人员立刻集合乘坐大型逃生舱离开。
浮游船是法外无主之地,为什么星联会派战船过来?
大型逃生舱没有位置放置那些失败的实验品,一旦失败品被察觉,尤其是被天鼎星科技派察觉,后续再开展试验会很麻烦,老板将失败品从营养液中放了出来。
失败品脱离营养液一小时后会死亡,老板连接了通往乘客大厅的暗道,让乘客和船员与失败品厮杀,加快耗尽失败品体力,直至死亡。
失败品死后会退化成人类,与那些人类船员和乘客混在一起瞒天过海。
琥珀站在兽人高层最后面,听到老板的话,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转身就跑,两侧走廊和灯光飞速后退,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乘客大厅嘶吼声尖叫声搅在一起,桌椅倒塌,玻璃水杯砸在地上,染着血溅落水晶灯的碎片。
琥珀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的面孔,没有捕捉到熟悉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深想,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到墙面上,头顶帽子飘落下来。
琥珀抹去嘴角呛出的血,面目狰狞的失败品扑了上来,琥珀堪堪躲过,锋利的指甲擦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他的反应在药物副作用下变得极为迟钝,四肢棉花一样无力。
失败品很快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琥珀咬了一口舌尖往旁边一滚,拽住墙边歪倒的桌腿用力一拉,歪在墙面的桌子砸了下来,失败品猛牛一样嚎叫起来,一头撞在桌上,木质桌面顿时一劈两半,琥珀被余力掀飞再次撞到墙上,壁灯震了两下,从墙面脱落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失败品眨了眨鲜血糊住的眼睛,循着声音跌跌撞撞跑去。
琥珀不停呛咳,视线一片模糊。
那人应该是在舱房,人类舱房区在对面,要穿过乘客大厅……
血色倒映在金色的瞳孔,哭喊尖叫与祈求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腥味堵住了呼吸,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场死斗,同样的混乱与绝望,他什么都阻止不了,眼睁睁看着一切朝无可挽回的地步崩塌下坠。
明明当时他已经成功报名了考试
明明这次……他还有变回人类的机会……
一管针剂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他手边,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摇晃。
就像一年前死斗中那管落到手边的暗绿色针剂,散发着某种沉睡的力量。
可一年前他有选择,他不必注射那管针剂转化成兽人,即使在反抗中被活活打死,那也是他自选的结局,可惜他在死斗中活了下来,被补了一针变成兽人。
历史又一次重演,可他好像没有选择了。
岑煦还在舱房里……
有失败品离开乘客大厅前往舱房的方向。
手环震动了一下,有人发现他不在大型逃生舱上,给他发送了单人逃生舱的密码,催促他立刻离开。
琥珀攥紧那管针剂,看着这个熟悉的号码,轻轻闭上眼,手指手腕乃至整个身体都在不停颤抖。
“你是人类吗,只要是人类就可以获得天鼎星籍。”
针帽脱落,针尖闪烁着惨白的光。
“吃了这个药,还有机会退化成人类。”
“这一管药剂注射之后,即使之后吃再多的药也不会退化了。”
无比渴望的未来又一次离他那么近,又一次擦肩而过变得那么远,命运戏弄了这么多次,原以为早就习惯了,可还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滚烫的泪水涌出来混入血污之中,琥珀将针头扎进手臂。
熟悉的异样感顺着血液再一次直冲心脏,忍受了无数次的副作用在一瞬间清空,他珍藏的希望与憧憬随着逐渐修复的基因链再次破碎,沉入无尽的黑暗中。
空掉的针剂掉到地上,琥珀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睛死寂般的平静冰冷,他捡起帽子压在头顶,冲入大厅的混乱之中。
乘客船员和失败品已经分不清了,到处都是血,每个面容都是那么扭曲和狰狞,琥珀侧身避过袭击者,一张劈在对方脖颈,继续向前,身上脸上不知道飞溅的是谁的血。
很快他穿过乘客大厅,逼仄走廊灯光闪烁,几个看不出形状的失败品正漫无目的的游荡,身形在灯光下晃动,琥珀从背后伸手扣住失败品脖颈,用力一拧,失败品僵硬的倒了下去。
他在人类舱房区入口的密码锁按下指纹,嘀的一声,形同虚设的应急大门缓缓关闭,有失败品冲了过来,在闭合的刹那撞在门板上,薄薄的门板顿时出现凸出的坑。
琥珀穿过舱房走廊,在心中默念过的房号终于出现在眼前,他一脚踹向舱房木门,拉栓崩飞出去,门板猛地撞在墙上,琥珀在那人惊讶茫然的目光中一把攥住那人手腕,将对方拽出了舱房。
“……”
那人也许说了什么,也许没有,琥珀什么都听不见,机械地攥着那人的手腕向逃生舱方向跑去,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他带着那人在地板上摔了一跤,又踉跄的爬起来继续跑。
他曾有一瞬间祈求这条路永远都不要有尽头,却自知事与愿违,沧海桑田。
他数不清跑了多久,终于来到逃生口,他将那人推进单人逃生舱,仓促间帽子掉了下来。
琥珀身体一僵,在这一刻他想的不是按下眼前的启动按钮,而是……那人是不是看到他的眼睛了。
那双属于兽人的金黄色针瞳。
他僵硬地转过头,在舷窗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染血的脸,目光一滞。
舷窗映照出的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吃了这么久的药居然在这一刻生效了!
琥珀木然地望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黑色瞳孔。
太迟了。
他能感觉到那管暗红色药剂正逐渐修复破损的兽族基因链,也许一分钟,又或者五分钟,他将重新变回兽人的模样。
他内心忽然浮现出一丝可笑的庆幸,至少在最后一面,自己在那人心中留下的是人类的模样。
随后又感到无比的悲凉。
琥珀输入密码,按下逃生舱的外置启动按钮,那人不停地拍打舷窗,琥珀嘴唇动了动,滚烫的热泪涌了出来,声音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你走吧,我回不去天鼎星了。”
强劲的气流冲乱了琥珀的发丝,单人逃生舱挣脱浮游船,那人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化作遥远的流星,消失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
琥珀向前跑了两步,又停住,远处宇宙无尽的光点忽明忽暗,投下无数只冰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注视着站在浮游船逃生口,渺小孤独的人类。
很快琥珀反应过来,他没有时间悲伤,转身就跑,人类舱房区的应急大门早已被撞开,浓郁的气味弥漫开来,红色一路延伸到乘客大厅,琥珀的脚步慢了下来。
四周很安静,悄无声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几分钟前的嘶吼与尖叫仿佛只是幻觉,琥珀站在大厅入口,吊灯倒在地上,流落的碎片沾染着静止的血和肉,琥珀踩在黏湿的缝隙中,他机械地翻开一个乘客的身体,走了两步,又翻开一个,动作越来越急躁,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麻木。
他一个个翻过去,寂静的乘客大厅只有他翻弄尸体的声音。
没有回应,没有活口。
他又跑向仓库,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船员和失败品压在一起,瞳孔惊恐的睁着,他跑到供应处,从地下一层跑到楼上三层,跑到早已清空的实验室。
空荡荡的浮游船只有他一人的呼吸。
战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琥珀恍惚地走到逃生口,永恒的宇宙投下沉默的目光,他走了两步,伸出手,逃生口透明的薄膜猛地破裂,他闭上眼,坠入无边无际的寂静深处。
——
“我撞上了空间裂隙被送到了乌金星上,有天药掉了出来,我又吃了一颗,当时我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吃药之后居然能让我维持短暂的人形,而且副作用也不像之前那样严重。”
“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再变回人类,吃药也只是自欺欺人,可是……也许是不甘心吧,我还是想去天鼎星,哪怕只有一小段时间……”
“我让阿瑟珀特用附近虫洞逮了一艘天鼎星的宇宙飞船,让他们散布乌金星开放的消息,最后与天鼎星取得了联系,之后通过考试,成功混入了人类学院。”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我没什么可隐瞒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程敛看着岑煦,“有你,我已经足够幸运,不必再奢求其他了。”
他无数次回忆过这些往事,总是带着怨恨消极和绝望,而此刻,岑煦热烘烘的体温熨帖着他,心头前所未有的平静。
岑煦久久没有说话。
一向巧舌如簧的他此刻要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要先说哪一句。
世界上不会再有比程敛更爱他的人了。
其实他当时随身带着镇静麻醉弹,能麻醉现场有鼻子有眼的生物……
如果两人有机会在船上摊牌,程敛也许不必注射那管暗绿色针剂,到时他通知天鼎星,程敛可以毫无顾虑和裴昭临相认,恢复人类后加入天鼎星易如反掌,有天鼎星做后台,再与罪案组合作,实验室崩盘只在转瞬之间。
木已成舟,无论他如何追悔莫及,这件事都绝不能再说出口了。
程敛在能力范围内用尽了所有能加入天鼎星的办法,他打满两千分脱离斗兽场,乞求天鼎星乘客帮忙报名考试,服用了那瓶有副作用的药。
最终收获了绝望。
程敛曾经怨恨过,嫉妒过,掀桌子暴怒过,但他从来都没有要求岑煦改变什么,他甚至没有质问过岑煦,质问这个科技派背后的大金主,为什么科技派不能与联盟接轨,运用同一套标准,将一种及以下的兽族特征归入人类的范畴里。
这样他就能加入天鼎星了。
如果当初岑煦没有死缠烂打,程敛也许会与他保持着君子之交,当最后一粒药吃完,程敛悄无声息的退学,将所有的秘密带到坟墓里,而岑煦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我爱你。”岑煦突然说。
程敛:“……”
怎么突然说这些……
他本就红润的脸此刻更是滚烫起来,磕巴道:“我……我知道……”
岑煦俯身上前,手指抵在程敛睡衣的纽扣上,眼看自己的睡衣又要被解开,程敛慌忙握住他的手,呼吸乱了半拍:“怎么又……”
“我没有见过爱情,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你感受到我对你炽热的爱意。”岑煦声音温柔,动作却强势向前。
程敛衣领大敞,白皙锁骨印着扎眼的痕迹,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好像面对着一座火山,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连连后退,躺倒在床上无处可逃,嘴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等等……我不要了,已经感受到了,你别脱我衣服!”
程敛死死抓着前襟,努力想转移话题:“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爱,和你的理想信念有冲突……”
睡衣扔到地上。
“我们的理想信念是一样的,我不会变,你也不会变,若有一天,我变了……”岑煦的话语含糊在湿热的亲吻中,抓着程敛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你可以亲手结束这一切……”
“唔……等等……岑煦,岑煦你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