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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碎岩星 “感情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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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族过段时间要举行庆典,蛇母所有的孩子都要参加,小黑也不例外,阿瑟珀特正式赐予小黑大名——阿布莱克。
临走前,小黑在程敛脸上蹭了蹭。
程敛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将一枚亮晶晶的小戒指戴在小黑脑袋上。
阿瑟珀特对着程敛挥尾巴,下一秒,黑色深渊突兀地出现在房间里,阿瑟珀特尾巴一甩,卷着礼物和小黑消失在空间裂隙里。
待最后一点裂隙彻底消失,其他蛇纷纷离开房间,房间内安静下来,程敛轻轻叹了一口气,倒回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厉害,很累,也很空,手心和脖颈处的伤口传来微微刺痛,他拆下手套,会面时不小心掐出的伤口渗了点血,他看了一会儿,拿过桌面的药膏在手心涂抹。
让岑煦看见的话,肯定又要生气。
岑煦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还在和那些临时上任的乌金星商业代表交流吧……
阿瑟珀特亮相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他和岑煦还要在碎岩星停留几天,处理两个星球后续的合作事宜。
程敛抿了抿嘴唇。
岑煦喜欢他吗?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
岑煦曾经的话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感情这种东西捆绑不住任何人。”
他的……父亲和母亲,在结婚的时候……应该也是相爱的吧……
可是彼此的理想截然相反,走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他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呢?
以前,加入天鼎星就是他全部的渴望,可惜早早就破灭了,只能在注定的结局到来前,短暂的体验一场。
程敛垂着脑袋。
其实……
如果基因派掌权,他还是有机会的……
程敛慢慢涂着掌心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伤口裂开的更大了。
可岑煦支持科技派……
裴昭临更是如今的科技派之首……
——
“你手怎么回事!”岑煦怒喝道。
程敛撇了撇嘴。
岑煦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为什么以前会认为岑煦处事漫不经心不动声色的……
程敛摊开双手,任由岑煦翻来覆去的检查:“她就站在面前,我实在是忍不住……”
几句话在舌尖翻来覆去,半晌,程敛侧过头,声音很轻:“她知道我是她的孩子吗?”
再怎么说,岑煦曾经是裴昭临的养子,不可能和裴昭临毫无联系,就算是岑煦没有主动说过,裴昭临见到他的资料,看到那张与前夫如此相像的面容,难道不会问岑煦吗。
岑煦手一顿,慢慢说:“我不知道她的想法,我从来都看不透她。”
“她知道我的存在。”程敛说。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无论是嘴角的弧度还是语调的快慢,都是那么的完美。
一张面对合作星球大祭司的,无可挑剔的面容。
“阿敛。”岑煦突然唤了一声。
程敛抬头,下一秒,眼前一暗,一个柔软的眼罩蒙住了他的眼睛。
“嗯……?”程敛歪着脑袋,有些疑惑。
“走。”岑煦握住了他的手。
岑煦掌心很热,程敛茫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拉着走出酒店,晚风扑面而来,柔软的碎发轻抚过白皙的侧颊。
程敛偏了偏脑袋,“脚步声好整齐。”
“嗯,远处有巡逻队。”
他们还在碎岩星的权力中心附近,脚下是新铺的平整大道,脚步声在肃穆的长街交错回响。
“怎么还有鼓声?”
“明天有其他星球访问,提前走一遍流程。”
不知道是谁的掌心出汗了,程敛心跳砰砰作响,他什么都看不见,脚尖不小心踢到翘起的石缝踉跄了一下,一头撞进某人怀抱里。
“要抱着你走吗?”岑煦含笑的声音贴在耳边。
程敛手忙脚乱地站好,脸有些热,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用……”
岑煦没有说要去哪儿,而程敛也没有问,在黑暗中跟随岑煦的脚步。
路从脚底一路延伸,干燥的晚风逐渐湿润,夹杂着浓郁的花香,耳边响起树叶草丛随风摇曳的沙沙声,更远处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脚下好像变成了石板路,穿插着湿润的草地,程敛微微仰起脸:“是公园吗?”
握着他的手轻轻松开,放在了眼罩上,好像有些迟疑,程敛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忽然有些退缩,即使他什么都看不见,却隐约感觉,也许他现在应当掉头离开。
过了几秒,眼罩被缓缓摘了下来,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不是公园,是庄园。
一栋看不到尽头的环形建筑匍匐在这片靠近权力中心的土地上,灯光耀眼亮如白昼,花丛与藤蔓交缠浓烈绽放,一潭池水泛着粼粼的碎光,蜿蜒的溪流顺着起伏的山石围庄环绕,隐没到草丛深处。
程敛看着建筑高大的轮廓没入到远方的夜色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岑煦站在一侧,落地窗透出来的灯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这是我名下的一个庄子,一直作为接待来用,前段时间我让人收拾了出来,如果你喜欢的话……”
“岑煦……”程敛忽然打断了他。
岑煦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程敛,目光深邃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又有点说不清的伤感:“可以在水里养几条鳄鱼,蛇族也可以来这里做客,如果你觉得太大了,附近还有几处小房子,没有人敢说三道四,不会有人让你受委屈。”
岑煦没有明说,可程敛读懂了他的意思。
夜风掠过水面,树影婆娑花团锦簇,枝叶水珠摇摇欲坠,将满天细碎星光盛了进去,如此的安宁和平静。
程敛的视线落在眼前这栋沉默的建筑上,再后面是象征着碎岩星权力的建筑群。
当年裴昭临以集团的名义在碎岩星购买了大量地皮,岑煦执掌集团后,又投资了无数矿产和房产,与碎岩星的掌权者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还有一个对外声称“超大型安保”的基地,他在碎岩星的地位,一点都不比在天鼎星上差,甚至更佳。
碎岩星人类兽人共存,入籍仅需要六十万。
他已经被天鼎星拒之门外,乌金星是蛇族的天下,只有碎岩星,能如此轻易的接纳他。
程敛不知道岑煦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他并非人类,也不知道岑煦悄无声息计划了多久。
岑煦从不说大话,也很少为了安慰人许诺根本做不到的空话,他给出的永远是现实。
脚下是价值连城的庄园,面前是权势滔天的爱人,这好像是最好的结果了。
程敛抬起头,目光穿过枝叶笼罩的深蓝星空,天鼎星表面包裹着防御其他星球窥视的银色防窥层,从碎岩星看去,像永不坠落的月亮。
只要他放弃对天鼎星的执念,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无处可去的茫然都将成为过去,他不必再东躲西藏,不用在午夜梦回中担心身份暴露,被当成异类狼狈的驱逐出天鼎星。
周围不会有异样的眼光,他会顺利的融入这里,融入这个包容所有物种的碎岩星里。
“你是人类吗,只要是人类都可以加入天鼎星。”
“你的母亲是裴昭临,大名鼎鼎的天鼎星元帅。”
镶嵌在记忆深处的声音悄然响起,他眨了眨眼,瞳孔中的月亮渐渐模糊,沉入到晃动的水影深处。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当结局如此直白的铺到眼前,他依旧是这么难过。
“当初……”程敛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眼睛比庄园里的池水还要潮湿,“是你邀我来天鼎星的。”
风穿过树梢,枝干尾端的树叶摇摇晃晃的飘落下来,打碎了水中的倒影,岑煦用力将人揽在怀里,好像要将错过的八年时光融入到紧贴的骨血里:“我知道,我知道……”
程敛攥着岑煦的衣服,慢慢晕开潮湿的水迹,枝叶颤动的水珠坠落,像无声的雨水,他八年的挣扎和坚持在此刻融化成了冰冷的灰烬,浸透了岑煦曾经坚不可摧的心。
黑暗中的建筑轮廓好像模糊起来,岑煦收紧手臂,低下头紧紧贴着程敛濡湿冰凉的脸颊,晚风将花香搅得七零八落,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太急了。
岑煦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急了,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情没有解决,沉在水下的危机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但是他不想等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等着万事俱备才能去做,意外永远突如其来,命运的转折没有预告。
当年明明那么简单,那么触手可及的事情,在八年后变得如此的绝望和痛苦,程敛在深渊中沉浮了那么久,当年那个随手一伸就能将人拉上岸的机会,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再也找不到了。
风声停了,湖水无声无息的倒映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天鼎星,直到最后一滴泪水流尽,程敛都没有告诉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