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瑞德 好好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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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敛：“……”
不知怎么，梁任嘉和风怒的话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中。
“他分明不怀好意，贪图你身体！”
“他喜欢你什么，他和你口口你乐意？”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程敛视线都不知道要落在哪里，磕磕巴巴开口，“你……你……”
“我怎么……？”岑煦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程敛的话在舌尖翻滚了半天，浮游船那些毫不遮掩的糜烂黏腻场景如同细碎的雪花轰然涌入脑海，扑簌簌堵住了他思维的齿轮。
混乱中，他神志不清醒地开口：“你是想和我……吗”
最后几个不甚文雅的字吞没在轻轻翕动的唇齿间……
听到比预想中的答案要更深一步的岑煦：“……”
实验室一天天的不好好做实验，整天胡说些什么东西，好好的孩子都让他们给教坏了！
舱房内一片尴尬的死寂，程敛一时听不到岑煦的回答，脸颊的热度顺着耳根脖颈，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全身：“你要是不想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他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忍着尴尬和羞耻断断续续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你等等。”岑煦打断了他，心中那点旖旎的思想已经被程敛看似天真又很诡异的跳跃式发展踢到了九霄云外，他尝试着循循善诱，“你有没有觉得……这中间缺了点步骤……”
“缺……缺什么……”程敛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脑子乱糟糟回忆起那些颠鸾倒凤的场景，有一种微微发麻的燥热，他神志好像泡在了醉醺醺的酒里，不太确定地说道，“接吻吗……”
岑煦：“……”
岑煦几乎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内心的躁动，他扶了扶额头，仿佛在消化这个过于纯真的回答：“和所有人接吻都可以吗？”
程敛脸好像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只和你……”
“为什么？”岑煦唇角弧度可疑地动了动。
“……”程敛回答不上来，他过去的经历和认知里没有能回答这个问题的逻辑链。
岑煦到底想还是不想，问这么多问题做什么……
程敛飞快地瞥了一眼岑煦的裤子，可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他脑袋晕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天真勾人的懵懂，说出来的话却又很放浪粗俗：“你到底要不要……”
“今天不要。”岑煦捧住程敛滚烫的脸颊，掌心的温度也高的惊人，说不清谁更火热一些，他的目光扫过程敛湿红的眼尾，低下头，在程敛柔软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一触即分，也称不上是一个吻。
未等程敛从酥麻的感觉中回神，岑煦已经将人抱起来，浴室门无声滑开，氤氲的水汽朦胧了两人的身影，将交错的体温和呼吸隔绝进了暧昧潮湿的私密空间。
——
下船前，6688号罪案组的组长马途与岑煦单独谈话，随后岑煦和程敛道碎岩星下开，罪案组继续乘坐浮游船。
舱房内的灯已经关了，随着碎岩星的靠近光影愈发明亮起来，小黑叼着喜欢的小老鼠玩偶呲溜从床头滑下来。
程敛背对着岑煦将桌上的笔记本塞到行李箱，咬了咬唇：“如果……这两个罪案组发现，他们其实找的是同一个组织……我……”
44号船严格来说是归乌金星调查，然而6688号船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毫无疑问属于罪案组，一旦这两个罪案组互通消息，那他……要被6688号罪案组带走了……
岑煦将衣服折好，这几年品牌方定制的衣服质量越来越差，不过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就不能穿了，他头也不抬地说：“别把他们想的太无私了，一旦联盟发现这两艘船指向同一个组织，两个罪案组势必会合并，到时候谁是老大，马途还是熊韬，亦或是再抽签空降一个大组长，他们甘心自己查了这么久的案子拱手送给别人决策吗？”
“之前琥珀的事情搞得这么大，他们早就回过味来了，只是为了自己在组中说一不二的地位，明面上肯定会死死瞒着，暗地里会和对方互通有无，你已经是明面上的44号船证人了，6688号罪案组就算要找你，也只能悄悄通过44号罪案组，不会拿你怎么样。”
碎岩星叮叮当当的施工现场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空气里弥漫着飞扬的尘土，将天空晕染成浑浊的昏黄，碎岩星多产红石，远方红色连绵与天相接。
集团派遣的团队早已等候多时了，岑煦从浮游船下来，团队上前低声汇报，引着去见碎岩星掌权者唐擎，岑煦额外拨了一批人将程敛送到乌金星下榻酒店。
分别前，程敛飘忽不定的看向岑煦的嘴唇，很快垂下眼，过了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岑煦自然不会错过程敛欲言又止的眼神，笑起来：“怎么？”
程敛没说话，接洽团队站在远处礼貌等待，他双手绞在一起，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脖颈耳根和脸颊可见地红成一片。
岑煦笑意更深，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程敛亮晶晶的眼神中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包里的饭一定要加热再吃，别吃蛇族准备的肉，脖子的伤口不要碰水。”
程敛嘴唇柔软湿润，晕晕乎乎地点头。
程敛垂眸看人时，眼皮习惯性的半敛，浓密的长睫掩去大半瞳色，透着一股淡漠和疏离，仿佛茫茫雪山凝结的湖水，可当他抬眼时，雪色霎时消散，所有的心思毫不设防的透出来，瞳孔乌黑清澈，眼睛又大又亮，坦率的一览无余。
他本该拥有幸福平安的一生，而不是像初到天鼎星那样死气沉沉，暴戾又阴郁。
岑煦轻轻揉了揉程敛的眼角。
都怪那狗x的实验室。
一旁等候的保镖面无表情打开车门，程敛坐进车内，又忍不住从窗户探出头：“如果有事耽搁了，一定要和我说。”
“好。”岑煦应了一声。
小黑从程敛颈后帽子探出头来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车子缓缓启动，岑煦笑着挥了挥手，直到程敛的车消失在远处的钢铁洪流中，他才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商业战场。
乌金星代表团下榻的酒店离会面现场不远，四周已经做好安防，不允许其他外星生物进入，程敛提着行李箱与接送团队告别，在蛇的引路下进入为人类准备的房间，将小黑放到专用软垫上。
阿瑟珀特要等到会面当天才来，以目前乌金星的架构来说，这里程敛话语权最大，即使他对于蛇族来说是个外族。
很快有蛇族送来水果和生肉，程敛将生肉端到小黑面前，肉的腥味非常重，程敛又站起来将肉端到窗台，顺便将小黑也提溜过去。
他拿出几本小册子，上面是整理出来的会面礼仪，他翻了两下，问面前的两条蛇：“识字吗。”
蛇匍匐在他脚下：“不识字。”
“……”程敛拿出小鱼干喂给两条蛇，将小册子放到巴掌大的小包里，又塞了几包零食缠到蛇身上：“让你们首领找几个识字的，将里面的内容向大家宣传一下。”
“是。”两条蛇喜滋滋的离开房间。
程敛将这次会面需要的文件拿了出来，桌上还有一部分是蛇族和天鼎星已经商谈好的，等着蛇母或者程敛签字。
严格来说，整个乌金星都是蛇母的私产，每一寸土地每一粒星髓都属于蛇母，乌金星上生存的狼族在蛇母看来，和往它仓库里拿钱的小偷没什么区别。
蛇族由于构造问题，本身比灵长类劣势许多，若不是蛇母横空出世，乌金星早已是狼人一族的天下，允许天鼎星人类落地乌金星已经是看在程敛的面子上，蛇母决不允许其他种族有挑战蛇族权威的机会。
此次合作，蛇母严格规定了用地范围，禁止人类走出范围一步，且绝对禁止有蛇人族降生在乌金星，一经发现立即诛杀，同时，在星髓价格上做出了让步，合同将在见面后签署。
合同并不厚重，乌金星没有蛇族懂金融和经济，上面的条约非常直白，最复杂的矿产开发这块主要是岑煦手底下的人负责，岑煦在家的时候跟他一条一条解释过，剩下的机械和肉类进口合同都很简单。
程敛粗粗过了一遍，又拿起旁边的《废话寒暄大全》看了起来，然而他刚翻了三页，就听见门哐当一声，一条三米长的黑蛇火急火燎窜了进来。
这条蛇草草行了个蜷缩的礼仪，对着程敛喊道：“大祭司，你总算来了，瑞德都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程敛：“……”
上万条蛇从他脑海呼啸而过。
瑞德是哪个……
程敛站起身来：“带我去看看。”
这个酒店主要接待的是爬行种族，通道设计的很低矮，也没楼梯，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藤蔓和形状各异的洞穴，黑蛇在前面七拐八扭的滑动，程敛俯身跟在蛇后面爬上爬下，一路上黑蛇聒噪个不停：“自从上次天鼎星拒绝了瑞德的提议后，它也不知怎么，一天比一天沉默，开会的时候也不说话，这几天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布鲁安慰了好几天都不见效。”
程敛：“……”
布鲁又是哪个……
他在乌金星生活了大约一年的时间，没有结交太多的蛇族，唯一称得上熟识的只有阿瑟珀特，密林里蛇族来来往往，偶尔碰上蛇族的节日庆典，上万条蛇聚在一起交缠蛄蛹，程敛自己待在简陋的木屋里，任凭阿瑟珀特怎么说都不出去观礼。
很快一人一蛇到了瑞德的洞穴，直径大约一米的圆形木门敞开着，里面光影昏暗空间不明，看不清有几条蛇在里面嘀嘀咕咕。
洞顶压的很低，程敛俯身进去，不得不压低身子，弯腰看向凑在一起的蛇族：“瑞德。”
洞穴里的蛇齐刷刷抬头，看向昏暗中唯一的人类，尖锐的蛇瞳在阴影中泛着森冷的色彩。
蛇族看谁都这个眼神，程敛习惯了，他又唤了一声：“瑞德。”
过了一会儿，一条暗红色的蛇从蛇堆里缓缓滑出来，无精打采的停在程敛脚边：“大祭司。”
程敛对这条蛇有点印象，记忆中是一条挺大胆的蛇，怎么几天没见变得这么消沉了。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瑞德浑身发抖，它能进入密林，是因为母神游玩时看中了它哥哥，连带着一家人都打包带去了密林，后来蛇族选派代表与天鼎星进行接洽谈判时，它正在给母神擦鳞片，母神尾巴一点，便选中了它进入代表团赶赴天鼎星谈判，它的地位得以提升，有了属于自己的大树和手下。
它自知学识比不上代表团的其他蛇，只能彻夜学习，搜集了大量天鼎星的资料，说服了代表团，提议用星髓交换天鼎星最强大的武器——歼星舰，遭到天鼎星毫不留情的拒绝。
随后乌金星消息传来，母神和大祭司否定了这个方案，它默默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然而直到今天，它依旧留在代表团里，母神和大祭司对此事也没有再提及过。
可是它心里清楚，自己那点勇气和信心已经被打击的粉碎，曾经的侥幸不足以支撑它坐在这个位置上，它和外面送水果的蛇没有任何差别。
“我想做一条送水果的蛇。”它说。
大祭司好像有些惊讶，说：“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周围的同事冷冷地看着它，它说不出口。
大祭司挥了挥手，很快，洞穴里只有它一条蛇，门轻轻关上。
“同事们从小在密林长大，有几位还是母神的孩子，行事谨慎经验丰富，我……比不上它们……。”
大祭司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它听到大祭司说：“可你是第一个知道天鼎星有歼星舰的蛇，知道它的价值和重要性。”
“这些没有什么用。”它声音消沉。
“有时候信息的差距会直接决定结果。”大祭司好像停顿了一下，“收集信息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能力，你比他们知道的多，你是掌握天鼎星信息最多的蛇，其他蛇的决策肯定要参考你的意见，难道它们没有问过你吗？”
瑞德慢慢支棱起身子：“问过的……不止一次……”
它曾在目瞪口呆的同事们面前，甩出了一本厚厚的资料，里面大量内容证明歼星舰对星球的重要性，不止是天鼎星，对其他星球亦是如此，凭借这些，它说服了其他同事。
方案被否定后，它没再主动提议过，可同事依然会询问它的意见，就好像它从未失败过。
“那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对于整个谈判来说不过是一点小事。”大祭司摸了摸它的脑袋，掌心干燥柔软，从来没有人族摸过它的脑袋，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它说不上喜欢还是排斥，往下缩了缩，没有让大祭司继续碰下去。
“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们都是母神的子民，在母神心中并无区别，乌金星的未来在你们手中，母神十分放心。”
“母神真的……真的这么信任我吗？”瑞德暗红色的鳞片仿佛在黑暗中燃起了微光。
大祭司说：“母神深爱每一条蛇，你们的努力母神都看在眼里，相信你也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不会让母神失望，对吗。”
“对，好的！”瑞德扬起脑袋，大声应道。
程敛见状，略一点头，俯身离开了洞穴，门外的蛇一拥而上重新钻了回去，里面很快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程敛沿着高低不平的通道一路回到最外面的人族房间，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个大祭司还得疏导蛇族的心理问题……
他连他自己的心理都疏导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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