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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风怒 博士三番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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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发烧不允许乘坐宇宙飞船,岑煦摸了摸发烫的额头,估算了一下时间,决定乘坐浮游船,幸好碎岩星是天鼎星的邻居,坐浮游船也不过两天时间。
岑煦坐在客厅沙发里,指挥大白菜收拾两人的随身行李,程敛手掌的伤口已经愈合,表面覆盖着新生的嫩粉色皮肉,不能用太大力气。
小黑之前注射过天鼎星发明的抑制自身和星髓反应来阻断异能的针剂,在离开天鼎星之前要打一针疏通剂,打完后两人一蛇出发去天鼎星浮游船停靠点,等着下一班浮游船。
浮游船等候区风大,岑煦裹了件围巾遮挡住下半张脸,湛蓝天空中黑色圆点在视线中越来越大,玩味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围巾:“要不要玩个游戏。”
程敛将鳄鱼帽一侧拉开,侧耳倾听:“什么?”
岑煦咳了一声:“猜猜这艘船上有没有你的熟人。”
程敛:“……”
他瞪了岑煦一眼:“上次让你给张流送东西,你也不送。”
岑煦两手一摊:“这没办法,给张流安排浮游船的事情由星联负责,你说的那些武器根本就不可能让张流带上船,我只能给他送点药。”
他又说:“你知道是谁指认的你吗?”
“全满福吧……”程敛说。
早在斗兽场的时候,全满福就频频找茬,后来又分到了同一艘船上,他以为对方早就死在了那场厮杀中。
岑煦:“他爹也挺有意思的,自己儿子飙车死了,又想起送去做实验的私生子,前段时间被抓的时候还大喊大叫说他迫不得已。”
“全满福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熊组长送回来了,呵,他挺大胆的。”岑煦说,“他接44号船的任务是要谋杀证人,没想到那证人身强体健,他被当场拿下,熊组长担心天鼎星插手,没敢给全满福标嫌疑人,钻空子给了个证人的身份,利用完后接着就把人还回来了。”
“哦。”程敛点头,“有同学说,你和全满福关系还挺好的。”
岑煦笑了笑:“我和所有人关系都挺好。”
浮游船缓缓降落,张开巨大的嘴,两人跟着零星的乘客步入船舱。
一进去,岑煦就闻到空气中没有散去的油漆味。
岑煦:“……”
说什么来什么。
他扫视了一圈大厅,又长舒了一口气。
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实验室名下的浮游船船员都是人类,更上一级的监工应该是注射针剂转变成功的普通兽人,实验室里还有正常的科研人员和转变成功且有异能的兽人,船长由那些兽人担任,不固定时间在各个浮游船布置任务。
在死斗开始之前,船长会将所有的监工带走,只留下人族船员。
这艘船上有兽人船员,应该是他想多了。
他还没来得及对着程敛调侃几句,余光一撇,心又提了上来。
几名高大的兽人坐在大厅角落,看着与其他兽人乘客没什么区别,端着杯子一边喝着什么,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的船员和乘客。
居然是负责6688号船的罪案组组员!
难道这也是实验室的船!
岑煦默不作声将围巾拉高了些,挡住半边脸,攥着左顾右盼的程敛快步穿过大厅,走向购买的客舱。
这艘船的人类舱房装修比上一艘要好些,至少电线没有露在外面,床和桌子也大了些许。
说不定这些桌椅板凳是从天鼎星收的二手货。
岑煦低头将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目光微沉。
罪案组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亲自探查。
他们乘坐上一艘浮游船,是因为他接了6688号浮游船的任务,等从碎岩星参加完会面,他和程敛要去联盟小行星向6688号罪案组汇报任务结果。
暗地里还要和负责44号船的熊韬对接。
按照以往的经验,可以随便找个冤大头学生来调查这艘船,罪案组人手本就不够,何必专门抽调组员过来。
难道说这艘船上有实验室高层,或者说……是通缉令上的人。
罪案组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上船还没半小时,岑煦本就高热的脑子更晕了,他只恨为什么不能开个窗,让他和程敛跳下去回到天鼎星,重新换一艘浮游船。
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思索,程敛将他拽到床上,不由分说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你睡觉吧。”
岑煦懒得想了,顺着他的力道躺下,又往里挪了挪:“一起。”
程敛点点头,却没立刻过来,伸手摘掉小黑脑袋上的蝴蝶结,去洗手间用凉水将它冲了冲,又擦干净端着出来,在岑煦疑惑的注视下,将小黑平展着搭在了岑煦额头上:“它现在挺凉的,你先敷一会儿。”
滑腻的触感在额头上游走,岑煦额角一跳:“……”
他确实觉得凉飕飕的。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过疲惫和昏沉慢慢睡去,过了许久,程敛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
桌上摆了个水壶,程敛拿起来晃了晃,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岑煦,拎着水壶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这艘浮游船的空间比上一艘要宽敞很多,程敛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来到大厅,大厅聚集着不少乘客,最前面巨大的幕布正在播放最流行的电影,震耳的配乐和台词通过隐蔽的音箱在浮游船内回荡,营造出热闹的氛围。
程敛站在大厅二楼向下俯视,一无所知的船员端着热水和吃食在座椅之间穿梭,角落坐着几个贼眉鼠眼的乘客,再寻常不过的场景。
忽然,视野中的灯光似乎扭曲起来,船员脸上的皮肉慢慢融化滴落,透出白森森的骨肉和淋漓的鲜血,他们毫无知觉,拖着血肉模糊的肢体在蠕动的乘客间走动。
“……”
程敛猛地倒退两步,冷汗浸湿了脊背,他狠狠闭上眼,晃了晃脑袋,将深入骨髓的场景甩出去,再睁眼时,眼前仍是灯火通明的大厅。
一种带着解脱和毁灭的念头悄然钻入脑海。
若我向星联,向天鼎星和盘托出……
是不是就能结束这一切……
哐当!
大厅突然传来喧哗,程敛骤然回神。
大厅中间一个狮头人撞上了端着托盘的船员,热水洒了一地,船员连连鞠躬道歉,混乱间,狮头人浅棕色的兽瞳状似无意地扫过二楼,两人一高一低目光相撞。
一个冰冷漠然,一个别有深意。
狮头人咧开嘴,随即转身离去。
程敛站在高处,看着狮头人消失在视野尽头,目光不见半分温度,他转身到浮游船热水间灌满热水,原路返回到客舱。
岑煦在熟睡之中,程敛将热水倒入保温杯,静静地坐在床头,视线落在岑煦脸上。
岑煦眉心因发热而微微拧起,一副很烦躁又有些冷漠的样子。
在程敛过去无数个痛苦的梦中,岑煦热情张扬,身边簇拥无数意气风发的伙伴,生活被喧闹的聚会和鲜活的色彩填满,璀璨耀眼,像高空之上的海市蜃楼。
然而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这个曾经完美到遥不可及的幻象裂开了一点缝隙。
岑煦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家里的次卧只是摆设,之前从没有人住过,冰箱里满满堆积的是程敛搜集的五花八门的饮料,沙发和床上到处是小鳄鱼玩偶,书房抽屉一拉全部都是动画片纪念光碟和周边,去掉那些鸡飞狗跳的任务,岑煦生活得近乎乏味,偶尔的一时兴起也很快消弭无形。
他并不是灼热的太阳,更像是寒凉的月亮,弥漫着广袤而孤寂的荒芜。
可程敛依旧想靠近。
不知看了多久,程敛小心地将小黑捞起来,手背贴在岑煦额头,又去洗手间重新将小黑浸凉摆在岑煦额上,随后站起来,关上门离开。
每艘浮游船内部结构都不同,指挥室大部分都在最里侧,两侧走廊越来越逼仄,灯光也越发昏暗,程敛的影子拖在身后,来到一扇平平无奇的金属大门前,门旁墙壁上镶嵌着一个虹膜锁。
程敛上前一步,虹膜锁静静扫过,屏幕亮起来,发出一声轻微的警报声,提示“匹配错误”。
程敛怔住。
然而下一秒,指挥室大门毫无征兆向两侧滑开,露出窄小的过渡空间,程敛迟疑一瞬,走了进去,第一扇门在身后关闭,接着前方的第二扇门打开,光线扑面而来。
空旷的圆形指挥室大厅最前方,简陋的屏幕环绕四周,在光线交织的背景前,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那人肩膀宽阔,脖颈覆盖着浓密的棕色毛发,是那个狮头人。
狮头人缓缓转过身,结实的手臂扒住鬓边过于夸张的鬃毛,用力一拽,一阵轻微的撕裂声响,鬃毛连着皮肉揭了下来,露出底下另一张充满压迫感的脸,竟是一个狮虎人。
程敛向前一步:“风怒。”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认错人了。”风怒随手将面具扔在地上,抱臂向后一靠:“博士给你发的消息你不回,他以为你死了,很是伤心。”
程敛面无表情,他想象不出博士伤心的模样。
风怒:“你不要对博士有误会,他很关心你。”
“关心?”程敛冷冷道:“恐怕是关心我会不会向星联揭发你们的恶行吧,否则怎么会删掉我的内部权限。”
“你……!”风怒压下心头的怒气,告诫自己不要和小孩计较,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程敛:“看来你过得不错,脸色没以前那么臭了,只是这身行头太幼稚了,倒很符合你的气质。”
程敛穿了件棕色的小鳄鱼联名卫衣,卫衣帽子边缘设计成鳄鱼牙齿的形状,颈间几缕碎发从齿缝中散落下来,多了几分稚嫩的孩子气。
程敛:“为什么船员里有兽人,开展新业务了?”
风怒打开指挥室的抽屉拿出两瓶啤酒,他掂了掂,将其中一瓶凌空抛向程敛,自己捏开另一瓶,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
他说:“若不是你毁了实验室多年的成果,导致一切从头开始,资金断裂实验品补不上,我们也不至于接受兽人的投资,为此老板和博士还起了龃龉,搞的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程敛接住啤酒,并未打开,淡淡道:“这是你们自作孽,和我没有关系。”
“呵……”风怒嗤笑一声,看着程敛无动于衷的脸,扯了扯嘴角:“怎么不喝,你不是挺喜欢喝酒吗,难道怕我下毒?”
程敛将啤酒放到台上,屏幕光线映照在他冷淡的眼底:“我以为那两艘船曝光后,你们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狂妄放肆,让人恶心。”
风怒攥着啤酒罐的利爪收紧,火气又开始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不跟小崽子一般见识。
“那两艘船不过是意外,影响不了大局。”风怒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你看见那个琥珀了吗,如何,他脾气比你好多了,就是冲动了些,但没你那么气人。”
“别和我提那玩意。”程敛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星联已经盯上你们,别垂死挣扎了,趁早收手就地解散,或许还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总是这么天真。”风怒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很可笑,他将喝空的酒罐卡拉一声捏扁,扔在脚下的地板上,咧开嘴,“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你除了一张不错的脸,一无是处,博士到底喜欢你什么,我看你还找了个有钱的姘头,他喜欢你什么,他和你口口你乐意?”
程敛一僵,猛地将啤酒罐砸向风怒的脸:“风怒你有病吧!”
啤酒罐在空中划出弧线,风怒抬手接过:“……失言了,但我真的很好奇,博士三番五次为你破例,为什么?”
“因为他是神经病,你也是,你们都是!”
风怒耐心终于告罄,额角青筋直跳,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死性不改的小兔崽子,忽然觉得自己搞这一遭就是犯贱,声音骤然冷下去:“你别不知好歹。”
程敛丝毫不惧:“也不是头一次了。”
“你……!”风怒忍无可忍,室内角落桌上的星髓表面闪过微光,几乎同一时间,细长的风刃从风怒爪中弹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不知死活。”
在风怒抬手的瞬间程敛就已经向一侧倾身,几缕扬起的发丝从半空飘落,他毫不在意,借着躲避的力道身影一闪冲了上去,直扑风怒面门!
两人距离眨眼之间缩短至不到半米,彼此瞳孔映出对方充满杀意的倒影!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指挥室大门传来,下一秒,整扇门轰然倒了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的尘土瞬间席卷整个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