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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打工 “他分明不 ...

  •   程敛在家整理两个星球掌权者会面需要的文件和发言稿。

      前几天乌金星代表团给他发消息,两个星球的最高掌权者想在一个月后的碎岩星举行会面。
      之所以选择在第三方星球会面,是因为天鼎星高层出于安全问题,暂时不考虑在乌金星降落,邀请蛇母来天鼎星。
      蛇母不想乘坐宇宙飞船,想运用异能直接出现在天鼎星,天鼎星无法答应这个降落方式,最后折中在天鼎星的盟友碎岩星上会面。

      程敛一想起阿瑟珀特傻乐的大脑袋就愁得慌,在自己星球整天说些不着四六的疯话也就罢了,万一在记者会上胡言乱语,搞的整个乌金星一起跟着丢人。

      还有裴昭临……

      程敛没想过跟着阿瑟珀特一块出现,他虽被称乌金星的摄政王,地位仅在蛇母之下,可他毕竟是个人类,乌金星到底是蛇族的天下,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他一个异族站在旁边指挥只会被人笑话。

      况且他无法保证直面裴昭临时,表面的平静能维持多久。

      程敛喝了一口热牛奶,让大白菜搜集星联那些掌权者过往的发言稿,尤其是天鼎星的掌权者,将他们常用的词汇和话题汇总出来,他好仿写出一份适合乌金星的稿子。

      阳光穿过书房,毛茸茸的小鳄鱼睡衣暖烘烘的裹在身上,他坐在屏幕前,瞳孔映着上面的文字,突然额头抵在桌面上,重重叹了口气。

      在天鼎星知识是一件很容易获得的东西……
      阿瑟珀特真的能完整的念完发言稿吗?
      念到一半不想念,当场瞬移跑了怎么办……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程敛将搜集来的发言稿尽可能的改成大白话,讲起来不至于太拗口无聊。
      直到地上一张张废掉的演讲稿被捡起来念出声,程敛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不要看。”程敛耳朵泛红,抢过废掉的演讲稿揉成团扔到垃圾桶。

      岑煦的视线落在程敛的脸上,抬手轻轻将程敛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

      平心而论程敛的骨相极为出众,眉骨鼻梁线条清晰利落,偶尔低眉敛目也掩不住那种干净冷淡的少年气,他不是沉闷的性子,只是很多时候说的话没人在意,久而久之就懒得说了。
      他脾气也不是刚到学院表现的那样暴躁易怒反复无常,相反,他极为耐心宽容,在经历这么多痛苦后依旧能对世界抱有善意与期待。
      有时候岑煦会想,若是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大概会点燃宇宙大家一起说拜拜。

      如果程敛是通缉令上金茧这类人,留着兽人的血却完美的保持了纯人类的相貌,天鼎星对这一类物种没有明确的规定,或许未来积分够了,岑煦可以将人悄无声息的弄进天鼎星,即使有一天东窗事发也有转圜的余地。

      可如果……
      岑煦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程敛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担心是不是将墨水划到脸上去了。

      岑煦移开视线将包扔给大白菜,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作为商贸代表团中的一员,我会跟着元帅一块去,说不定能在现场听到蛇母念你写的演讲稿。”

      程敛努了努嘴:“你怎么也要去,不是不管这些事吗。”
      “原本是没我什么事,这次和天鼎星合作的大部分是星髓之类的矿产开发,我对这块的关注比较多。”

      “矿产开发?”程敛想了想,“集团不是科技公司吗,合作些机器人之类的,难道也经营矿产吗”
      “和集团没什么关系,是我手上另外的团队。”

      岑煦接管集团梳理资产时发现,上游原材料供应过度依赖于第三方,集团在供应链关键环节缺乏自主权。裴昭临掌权时意识到这个问题,曾有意建立自己的矿产生产体系,然而天鼎星绝大部分矿山掌握在那些百年老字号手中,高价收购容易造成价格波动反噬自身。
      岑煦上位后,提出可以低价收购邻星那些尚未开发的矿山,遭到集团内部的质疑与反对,连陈叔都私下劝他不要太冒失。

      目前宇宙飞船运输成本高昂,勉强能支撑星髓这类体积小能量高的矿产货运,运输其他矿产的成本根本无法承受,应该将资金用到刀刃处,矿产不必急在一时。

      岑煦则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飞船技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巨大突破,会将运输成本压到一个极低的水平,应当趁邻星矿产普遍被低估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

      集团内部认为岑煦疯了,虽然他们的反对没什么用,但他们坚持反对。
      岑煦不想闹得太难看,用自己手上的资源组建了新团队进行开发,导致邻星很多矿山仅属于岑煦和新团队,和集团没什么关系。

      “可是天鼎星派出的商贸代表团好少,星髓对你们来说不是很重要吗?还可以在乌金星建厂将产品原地卖给蛇族,怎么想都不会是赔本的买卖……”
      岑煦道,“主要是很多人对乌金星并不了解。我知道蛇母还有很长的寿命,但他们不知道,蛇母可以控制乌金星附近危险的虫洞,可下一任呢,下下任呢?投资建厂是一个长久的过程,到时候该如何保证贸易安全,如何保证继任掌权者会继续维持两个星球的交流呢。”

      程敛:“所以,在得知小黑也有异能时,两个星球的交流进度往前走了一大步,因为他们认为小黑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掌权者。”
      “有这个原因。”

      “其实……”程敛迟疑道,“你们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岑煦:“为什么?”

      程敛语速缓慢的劈下一道惊雷:“阿瑟珀特长生不老。”
      “啊?”岑煦表情瞬间凝固。

      程敛点点头。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岑煦瞳孔剧烈翻涌的震惊。
      “这,这个……”岑煦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存活在唯物主义世界里,“宇宙中,居然还有长生不老的物种?”

      程敛小声道:“应该只有它一个……”
      “……”岑煦嘴角抽搐,“有没有什么原理能支撑这个认知,太扯了……”

      “呃……”程敛说,“星髓出现的时候,阿瑟珀特意外和星髓捆绑在了一起,大概意思就是它自身是星髓,与星髓命运相连,会一直存活到宇宙中最后一粒星髓消失,这是阿瑟珀特的原话。”

      岑煦:“……”
      空气陷于无语的安静。
      缉防学有老师研究过目前已知的s级异能者,发现它们激发异能的时候,附近都发生过剧烈的星髓活动,比如爆裂重组,或者是和虫洞融合。
      有的自身条件脆弱,承受不住s级异能激发瞬间的庞大能量冲击而四分五裂,亦或是过于兴奋癫狂而暴毙,能活下来的无疑不是身体强悍和意志力坚定的顶尖王者。

      程敛嗫嚅道:“你可以将这件事情说出去,让他们放心投资……”
      岑煦:“……”

      程敛扫了眼对面的脸色:“你怎么不说话……”
      岑煦木着脸:“我只是在修补碎裂的世界观。”

      程敛绞着手指:“反正,就是这样了,你们不用担心下一任的问题,不会有下一任了,阿瑟珀特虽有些心性不定,可并不是任性的蛇,它希望蛇族能过得好,就像……你们希望人类能过得好一样。”
      岑煦:“……”

      这几天程敛一边忙着写演讲稿整理文件,一边要向老师汇报案情,岑煦还找了名师单独给他补基础课,脑子乱的转不过弯,等全部忙完已经一周后了。

      岑煦将最新的星球会面人员名单发给程敛:“你可以先了解下他们的职位和负责事项,更有针对地安排乌金星那边的蛇族对接。”
      他又说:“之前你说过,蛇母只能在它去过的地方进行空间跳跃,那它怎么能直接传送到碎岩星上呢?”
      程敛点开蛇族代表团发的消息,含混道:“小黑去过的地方也算……”

      蛇母创造了一个大祭司的职位,地位仅在蛇母之下,要求大祭司与它一同去会面现场,这个临时创造的新任大祭司是谁不用明说。

      程敛:“……”
      岑煦:“……蛇母确实对你挺看重的。”
      “让我去干什么,光让人笑话。”程敛嘟囔道。
      岑煦洗手后坐在程敛对面,笑道:“怎么会呢,若是天鼎星在会场见到对方有人类参与,只会觉得亲近和重视。”

      “你也在现场吗……”程敛张开手,任由岑煦给他换纱布。
      “嗯哼,不过……”岑煦将他的手掌托在自己掌心里,小心将旧的纱布揭开,“最开始你们的会谈现场我没资格进去,后面的交流环节我只能在后排,没办法离你太近,更多应该是跟负责对接的蛇族商谈合作事宜。”

      程敛目光看向窗外:“我不想见到她。”
      “有些事无法避免。”岑煦对着光观察伤口的长势。

      程敛冷冷道:“我怕忍不住发疯。”
      岑煦头也没抬,专注地将消毒药膏涂在伤口,“又不是疯子,老想着发疯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疯子。”程敛垂着脑袋说。
      岑煦在伤口又叠了几层药:“从认识你到现在,疯事没见你做过,憋屈事倒一个接一个的。”
      “你……!”程敛瞪向他,片刻对视后,别过脸,“我不想让她看到我。”

      岑煦拿出干净的纱布,熟练地缠上最后一层,搜了张图片:“这简单,到时候给你设计个帽子,像古时候皇帝的冕旒似的,别人看不清你的脸。”

      程敛:“……”
      他没说话,慢慢收回手,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中反复拉扯的矛盾几乎要将心口挖出一个洞来,不受控制的妄想呼之欲出。
      若是站到裴昭临面前,她能从自己的脸上看到熟悉的轮廓吗……
      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时候,会想起不知丢失在何处的小孩吗。

      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所有的怨恨不甘与隐秘的期许不过是一场对着空气表演的独角戏,对面的人早已转身离去走向更远的地方。
      快二十年了,时间足够将记忆冲刷的干干净净。

      ——

      一大早岑煦去集团开会了,程敛算了算余额,握紧缠着绷带的手,跑去了台球俱乐部。

      岑煦给他发视频通话的时候,他刚送走一个客人,看着手环显示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跑到走廊角落里按下接通。
      画面亮起,岑煦视线先落在程敛脸上,随后扫了一眼背景的环境:“在俱乐部?”
      程敛莫名有些心虚,小声嗯了一声。

      岑煦眉目微沉,问几点结束,程敛说了个时间,岑煦说我去接你,随后结束通话。
      程敛抿了抿唇,将手环塞到口袋,接着陪下一个客人去了,等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敛陪着最后一位客人走出大门。

      夜风拂过街角,路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年轻男女踏出俱乐部大门,身影在灯光的交错下挨得有些近。
      女生侧过头,含羞带笑的朝男生说着什么,发丝在风中轻轻摇曳,男生身姿修长,风带走了她的声音,他只能微微俯身倾听,眉目冷淡却有问有答。

      “我还以为蛇族像其他种族一样有蛇人呢。”
      “没有的,乌金星只有狼人族能直立行走,连猩猩都没有,很多工具都是好几条蛇一起用尾巴做的。”

      两人的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下倒映出异常扎眼的温馨画面。

      “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谈话,两人抬头望去。
      几步开外,岑煦斜倚在黑色轿车旁,不知他等了多久,路边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线,他一手斜插在裤袋里,在夜色中看不清神情。
      程敛快步上前,又停住。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女生面露疑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岑煦怎么在这儿?

      岑煦的目光先是落在程敛脸上,随即转向女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一副谦谦君子的绅士模样。
      “打扰你们说话了,真是不好意思。”岑煦言语客气礼貌,“谢谢你照顾他的生意,天色不早了,回去的路上当心。”
      女生猝不及防,在脑子想清楚之前下意识应了一声。

      副驾驶车门打开,岑煦手搭在门框上方,程敛在原地顿了一秒,在岑煦的注视下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岑煦绕回驾驶座,车辆平稳滑入夜色。

      窗外建筑迅速倒退,车内很静,岑煦斜了一眼程敛绞在一起的双手:“你紧张什么?”
      “……”程敛没应声。

      几秒过后,突然一声急刹车,岑煦将车停在路边,窗外嘈杂的背景音被隔绝在外,车厢内陷入密闭的寂静。

      程敛被安全带勒在座位上,眨了眨眼,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就是去台球俱乐部没告诉他嘛……
      之前又不是没去过……

      岑煦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手拿过来我看看。”
      程敛紧抿嘴唇,将缠着绷带的手递过去,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解释道:“我戴了手套,没弄脏绷带……”

      岑煦的目光落在程敛低垂的脑袋,顺着鼻梁嘴唇滑入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星空顶更是让皮肤在朦胧中泛着细碎宝石般的光点,岑煦脑海中闪过夜色中的男女并肩而行的和谐画面。

      他在程敛心中算什么。
      一个可以依靠,甚至同床共枕,却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

      如果出现另一个人,拥有更大的权力,手握通往天鼎星的钥匙,向程敛伸出手,程敛会松开他的手转头走向别人的怀抱吗。
      一种愠怒甚至是更黑暗的东西无法自拔的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
      车窗外明明灭灭的流光一闪而过,照亮藏在眼底深处的阴鸷。

      密闭车厢空气沉重,程敛本能的感到一丝危险,一只手迅速拍到门把手上,视线飞快扫过车窗外的街景,试图判断出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下一秒,一只手钳住了程敛扣在门把手的手腕。
      程敛愕然转头,岑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倾身过来,另一只手按着凸凸直跳的太阳穴,手背青筋隐现,像是强行压住什么濒临失控的情绪。

      程敛:“……你怎么了?”
      岑煦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那些暗涌已经消失无踪。
      自己竟然会烦心这些事,简直可笑,他已经是同龄之中最有权势的人了,能压他一头的净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都差辈了,程敛跟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

      他将程敛的双手拢在掌心,很无奈的样子:“你开个车门跟放炮一样,手还要不要了。”
      程敛:“……”

      岑煦解开绷带,掌心原本正在愈合的皮肤暴露出来,伤口肿胀泛红,有些地方破了皮。
      程敛往回缩了缩手,被岑煦牢牢扣住手腕。

      岑煦点了点头,赞叹道:“嗯,不错,今天挣的钱正好够做一次手部护理。”
      “……”程敛嘴唇轻轻一撇,垂下眼看着溃烂的掌心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手的状态不适合打台球,可他会的东西太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面试荷官的,这里也不允许外星人摆摊,他还打听到格斗场,规则太复杂,要经常去外星参加比赛,与其他种族对打,程敛这辈子已经打够了。
      找来找去,还是台球馆更适合他。
      老板大方,客人也非常的有礼貌,说话小声,也不会突然甩他耳光,不知道是不是场馆太热的原因,很多客人脸都红红的。

      岑煦声音放缓了些:“想买什么?”
      程敛别开脸不想说,总不能什么都要花岑煦的钱。

      “拿我当外人?”
      空气凝固良久,程敛小声说:“想买衣服。”

      岑煦眉梢微挑,想说难道小鳄鱼的联名我没买齐全,还是品牌方送过来那些定制的款式不好穿。

      程敛:“想买件正式些的衣服会面的时候穿……”
      岑煦笑了一下,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膏药处理程敛掌心的伤口:“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设计师会送过来。”
      不等程敛说话,岑煦又说:“参加这种级别的会面,自然是定制的衣服更合身份,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些蛇族临时给你织一件吗。”

      程敛只得点点头。

      然而程敛开放的是一天半的预约,第二天上午已经有人预约上了,他只得让俱乐部联系明天上午的客人,能不能将时间推迟,他愿意全额退款,自己承担俱乐部的损失。
      客人同意调整时间的方案,但另外提出一个要求,希望中午能和程敛吃午餐,程敛心下有些过意不去,点头应下了邀请。

      商业区高楼折射耀眼光芒,控温系统无声运转,大道维持适宜的温度,花开正盛,绿化带的枝干随风摇曳,衣着鲜亮的人群穿梭不息。

      梁任嘉站在餐厅楼下,目光掠过街景,这时,一辆线条优美的无人驾驶车缓缓驶入停靠点。
      车门缓缓开启,下来的人竟是程敛。

      梁任嘉不由微怔。
      眼前的程敛与在俱乐部身穿黑衬衫的模样大相径庭,他穿了一件宽松的浅蓝色背带裤,内搭一件明亮的橙色短袖,头上戴了顶猫耳造型的贝雷帽,在商业街规整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松弛又充满朝气。
      只是手上戴着的手套有些突兀。

      梁任嘉快步上前,脸上笑容温文尔雅:“程敛,这里。”
      程敛转过头,将帽子摘下来:“抱歉,等很久了吧。”
      “哪里的话,我也刚来不久。”梁任嘉目光扫过缓缓滑走的那辆价值不菲的无人驾驶车,语气熟稔自然,“位置已经订好了,我们上去吧。”

      侍应生将两人引到靠窗的座位,餐厅环境复古典雅,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梁任嘉将菜单递给程敛,姿态体贴:“看看有什么合胃口的,这家的牛排很不错。”

      程敛扫了一眼不像人话的菜单,只选了份全熟牛排和奶油菠菜。
      侍应生笑着说:“咱们这边不做全熟牛排呢,七分熟可以吗?”

      程敛点了点头。
      什么餐厅啊这是,管家大白菜还做过全熟呢。

      餐桌气氛融洽,梁任嘉很会引导话题,从台球技巧到近期校园网上的八卦,他目光落在程敛脸上:“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很累吗,听说浮游船上发生了很多事。”

      梁任嘉是俱乐部的常客,程敛觉得这个人有些笨笨的,来了这么多次,击球的准头还是稀烂,总是罗里吧嗦说些有的没的,一点都不专心,难怪这么长时间没有丝毫进步。

      程敛看了眼牛排的汁水:“还好,浮游船上偶尔撞见几个神经病也不算稀奇,习惯就好了。”

      梁任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了两声,再抬眼时,目光里充满了纵容的兴味:“我其实挺高兴的,不仅仅是能约到你的打球时间。”
      想约程敛的学生非常多,他抢了很多次,甚至是贿赂俱乐部老板才有这么多次的机会。

      “嗯……?”程敛戳了戳牛排,有些疑惑地看着梁任嘉。
      程敛不喜欢吃牛排,他喜欢吃卤牛肉,喜欢蒸包猪蹄这种软烂又热乎的东西,喜欢各式各样的牛奶果汁和汽水。
      他从未说过,这些都是岑煦通过观察得出来的结论。

      点点灯光柔和朦胧,梁任嘉笑意温和,说出来的话带着别样的意味:“其实……我们以后可以像今天这样,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而不必拘泥于俱乐部。”

      程敛眨了眨眼,有些为难:“这里又贵又难……远,我平常时间不多,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做完,不能经常出来吃饭的,很抱歉……”
      梁任嘉好像是机械专业的,他们专业这么悠闲吗,怪不得整天无所事事往俱乐部跑。

      梁任嘉嘴里的笑意僵住,沉默了几秒,问出了在心头盘旋已久的问题:“是因为……岑煦吗?”
      校园网消息都传遍了,程敛身上的衣服和岑煦是同一个品牌设计师,程敛住院也是岑煦照顾的,有人看见两人喝同一杯奶茶,住在一起形影不离,各种分析楼叠得老高,更有甚者已经磕上了。

      “岑煦?”程敛点了点头,“算是吧。”
      如果要浪费时间,他想把时间浪费在岑煦身上。

      “岑煦他……”梁任嘉欲言又止。
      梁家是岑煦的明岳集团旗下公司的一个小型模具供应商,明岳集团年会的时候,他父亲收到邀请带他一同前往,他在人群后面远远看着岑煦在聚光灯下发言。
      今年他考入星际人类学院后,父亲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他,要抓住机会和岑煦打好交道。
      然而他失败了。
      岑煦就像个滑手的泥鳅,每次他以为与对方拉进了一些距离,对方总是能不着痕迹的从眼前游走,好像所有人都是他的朋友,又好像所有人都不是。

      校园网对岑煦的形容五花八门,玩世不恭慵懒洒脱,热情洋溢大方张扬,似乎所有适用大学生身上的词都可以安在岑煦身上。
      可梁任嘉却觉得,岑煦很“独”,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像是套了一层契合大学生的外皮,内里是无人知晓的空白。
      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会有什么真心。

      梁任嘉压低声音,含蓄的提醒:“岑煦他……家大业大,你们两个很难有什么结果。”
      程敛:“……哦。”
      他来天鼎星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梁任嘉更直白了些:“岑煦他……可能对你另有所图。”
      “嗯?”程敛放下叉子,“另有所图?”

      程敛乌黑的瞳孔透着天真的疑惑,梁任嘉话到嘴边,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他掩饰地咳了一声,语气不太自然:“你……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心思单纯,很容易被他那样的人欺骗。”

      程敛:“……哦。”
      岑煦骗他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几次也没什么差别。

      梁任嘉看程敛一副不当回事的态度,心下着急脱口而出:“他分明不怀好意,贪图你身体!”
      程敛:“……”
      梁任嘉:“……”
      正要摆放甜品的侍应生:“……”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诡异,梁任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浑话,尴尬的移开视线。
      侍应生忙不迭离开了,良久,程敛低下头,重新叉起一块牛排,淡淡道:“你想多了。”

      一开始程敛确实有过这个猜测,随着两人不断接触,这个想法逐渐就消失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在浮游船上呆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若是岑煦真对他有那般心思,随便找个地板或者墙面,给他下点药,强压着他也就是了。

      梁任嘉看着程敛不为所动的反应,心里那团火熄了下去,程敛对岑煦显然已经深信不疑,说的再多也徒劳无用,他原本那些朦胧的期待还没正式开场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破产了。
      他暗自苦笑一声,没有让失落流露出来,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风度,转移了话题,聊起了餐厅的小提琴曲调。

      程敛认真听着,偶尔有些心不在焉,柔和的曲调在厅堂弥漫,两人各怀心思,在表面的和谐气氛中用完了午餐。
      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影子短暂的交错又迅速分离,仿佛餐桌上那些微妙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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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更新三到四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