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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金茧 亲个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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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忙不迭将岑煦的枕头从中间移到一侧,像恭迎皇帝将程敛的枕头迎到一旁,两个枕头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和谐的亲密。
岑煦关上门,房间只剩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程敛背对着他侧躺下去,贴在靠外一侧的床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寂静。
岑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慢慢的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的距离,夜灯的光线描摹着程敛肩颈模糊的轮廓。
谁都没有说话。岑煦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感官却无限放大,每一次缓慢的呼吸与心跳都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忽然动了,被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脸深深埋到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不要生我的气……”
窗帘一角随风浮动,岑煦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漏跳了半拍,抬起手臂紧紧回抱住怀里的人,像拢住彼此错过的光阴,这几天的烦躁和不安都在这个拥抱中烟消云散。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他笑了笑,下巴很轻地蹭了蹭程敛的柔软的发丝。
程敛微微退开些许抬起头看着他,夜色中的眼睛清澈透亮:“可是你明明很不开心。”
“我……”岑煦下意识想用“集团事务太忙”含糊过去,然而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种焊死在脸上的面具终于被人轻轻掀开,随后缝隙越来越大。
那些曾经用作挡箭牌的台词忽然就消散了,他喉咙动了动,终究还是半真半假的说,“我只是没想到实验室会是自家人……”
原来从他姥爷那一代就开始了,原来这一切从未结束过。
“可是,没有岑姥爷也会有别的王李姥爷,只要基因派存在,总会有别人的姥爷来做这些。”
岑煦被程敛的一连串姥爷给逗笑了:“做哪些?”
程敛:“……”
又开始了……
程敛将脸埋到岑煦颈窝,不说话了。
发丝轻轻蹭过皮肤,岑煦却不放过他,手臂一捞带着人转了半圈,天旋地转,程敛趴在了岑煦身上,两人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相接。
程敛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好怪,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岑煦抚上他的后背,掌心灼热:“我都已经查到这了,最后一点窗户纸也不捅给我吗?好小气呀。”
“你才小气。”程敛小声说。
“好吧,那大方的程敛告诉我,那些实验是什么。”
程敛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觉得两人的姿态有点不对,翻身下来重新抱住他,窝在对方怀里,含混到:“就是你之前说基因派的那些,让人类获得异能之类的。”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纯人类和兽人外表特征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可就是剩下的那点不同才导致兽人有机会激发异能,纯人类与异能绝缘。
让纯人类获得异能,等于让鲸鱼变成飞机,再等上亿年吧。
基因派自己的观点也是让人类和兽人杂交,产生混杂一点点兽族基因的人类,借此激发异能。
可混杂一点点兽族基因的人类,在目前掌权的科技派眼里,叫兽人。
“所以实验室研究了这么些年,其实一点进展都没有?”
“……应该是吧,我接触的不多。”
程敛说话时的温热气流温软潮湿扫过他的脖颈,体温透过衣料毫无保留的熨帖着皮肤,岑煦呼吸一滞,肌肉带着明显的僵硬,突然坐了起来。
程敛被他带得歪向一边,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岑煦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向浴室。
“?”程敛完全摸不着头脑。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再次打开,岑煦带着湿气重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凉意渗透过来,程敛伸出手想去碰,刚触到岑煦的手臂就被冰的一缩,程敛犹豫了一下,默默收回了手。
两人平躺在床上,呼吸声彼此交织,程敛欲言又止,最终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真不去看医生?我看电视上说……”
经常洗凉水澡对身体不好。
“不,用。”岑煦磨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程敛:“……”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也许这是天鼎星的习俗吧。
岑煦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上,停顿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程敛的手腕。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收得很稳:“手还疼吗。”
程敛任由他握着,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摇摇头:“不疼了。”
岑煦的眉头蹙了一下,将手拢得更小心了些:“下次……”
夜色中的侧影模糊而朦胧,他顿了顿,在缠满绷带的手上落下一个吻。
窗帘被风掀起露出窗外的一点星光,程敛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在半途停住,呼吸在一刹那变得轻浅,几秒后,他才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你……
岑煦只是轻轻一碰,很快就撤开了,好像不知道自己上一秒做了什么,平静的迎上程敛仓惶的视线,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反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程敛听见自己磕磕绊绊的声音,耳根后知后觉烧了起来。
岑煦表现的如此平静,倒显得他自己莫名其妙,他抿了抿唇,把心中那点异样感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也显得平淡无波。
只是亲个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敛将岑煦的手搬到自己腰上,往对方回暖的怀抱里贴近了些,闭上眼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假装听不见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第二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岑煦换上一身宽松的休闲装,临出门前往卧室看了一眼,程敛陷进蓬松的绒被里睡的正沉,只露出小半张脸,凌乱的黑色发丝散落在雪白枕头上,岑煦让大白菜记得热牛奶,又叮嘱了一番离开。
天气晴朗无云,岑煦将证件交给酒店外的工作人员,核验后进入酒店。
张流在两名制服人员陪同下坐在酒店后面的游廊长椅,岑煦与工作人员简单寒暄了两句,递出申请单,工作人员点头退到游廊外面,距离恰好听不到说话又能看得到动作。
张流将整个过程收进眼里,说道:“你地位挺高啊。”
岑煦在对面坐下,随手将啤酒扔到他面前,淡淡道:“不过是作为目击证人的特权,谁都能申请。”
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闲聊般开口:“最近休息的怎么样?”
阳光穿过游廊枝叶缝隙,在岑煦松垮的休闲外套投下斑驳光影,他斜倚着栏杆,手肘随意向后搭着,眉宇间曾在浮游船上的故作深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从骨子里就松弛从容的居高临下。
张流无端感到有些忌惮,下意识坐直了些:“程敛没跟您一起来吗?”
“他昨晚睡得有些晚,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醒。”
张流顿时语塞,脸上闪过局促了然的尴尬,语无伦次的啊了一声。
岑煦却在这时抬起眼,目光落在张流脸上,语气依旧平静:“不过他很惦记你,让我不要为难你。”
旺盛的枝干穿过栏杆顶在张流后腰上,张流往旁边挪了挪,挤出一个干笑:“您……您为难我做什么?”
“是啊。”岑煦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为难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船员做什么呢?”
张流后背流下冷汗。
“我最近心情不好,懒得跟人废话。”岑煦灌下一口啤酒,侧脸被廊下的光影勾勒得有些冷硬,“说吧,你们为什么没有将乘客赶下船就贸然开始了这场死斗。”
张流瞳孔紧缩,晨起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廊下,他下意识想反驳,在触及到岑煦漠然的眼神后,垮下肩膀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
岑煦嗤笑一声,手指在罐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无声的压迫感蔓延过来,张流双手紧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那就说点你知道的。”岑煦目光如炬,盯在张流发白的脸上:“你为什么要将那艘船会封闭的消息透露给罪案组。”
张流沉默,斑驳的光影照在他脸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嘴唇翕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岑煦冷笑,将酒罐不轻不重地搁在旁边木栏上,发出一声轻响:“不愧是和程敛一个场子出来的,话都说的一模一样,怎么,你也想来天鼎星,还是说你也有爹妈在天鼎星上。”
张流猛地一攥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岑煦压根不在乎张流的反应,像冷眼旁观的看客,自顾自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这艘船将乘客赶下船后会封闭,让船员压上性命进行淘汰赛或者是筛选,最后产生几个获胜者,其中一个是你,已经被内定了,没想到琥珀突然出现打乱计划,还把获胜者压缩到了一个,你只好顺水推舟跟着我们行动,对吗。”
张流脸色几经变换,终于垮着脸说:“对……”
“为什么。”
张流咬了咬后槽牙,说:“我爹……确实是天鼎星人,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我回天鼎星!”
张流是从斗兽场出来后,得知自己有个在天鼎星的父亲。
父亲告诉他,船上将举行一场死斗,比赛开始时要注射一个针剂,结束后会将他安排在另一搜浮游船上,负责传递实验室和天鼎星之间的消息。
“针剂?”岑煦目光一沉,“让人类激发异能的药?”
张流指甲抠进木椅裂缝:“倒也没有那么一步到位,那个针剂可以让人类在最亢奋的时候转变成兽人,对人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成功率非常非常低,失败的话会变得狂躁,没有理智,像野兽一样,我根本就不想赌。”
不知怎么,岑煦忽然觉得啤酒罐有些凉。
“你们……我是说最终的幸存者,都会注射吗?”
张流:“不是幸存者要注射,是死斗一开始针剂就会下发,注射之后身体素质会暴涨提高获胜的可能性,你可以选择不注射,不注射那就落后被人打死呗。”
那程敛……
张流继续说:“而且人类转变成兽人的过程中如果受到刺激还有几率激发异能,也就是所谓的神,比天生兽人的几率还要高一些,若是那时候没有激发,那之后就和天生兽人一样看天命了。”
人类不可能直接激发异能,只能先转换成兽人,再激发异能。
光有点刺眼,岑煦按了按太阳穴:“有没有……注射之后转变失败,还能维持正常生活的……”
“应该有吧,那老东西没和我说太多细节。”
岑煦道:“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若只是批量转换成兽人,那没什么意义。”
“不。”张流说,“实验快成功了。”
岑煦:“快成功了???”
张流点头:“对啊,实验的首要目的是转变成兽人后,外表与纯人类无异,已经出现一个完美案例了,至于激发异能什么的,那得等到完美案例量产后再研究。”
不知想到了什么,岑煦呼吸一乱。
张流继续说:“有个代号叫……金茧的高层,据说他流着兽人的血,可外表没有任何兽族特征,被认为是实验项目的巨大突破,博士看他跟大宝贝一样,可惜只有这一个,若是能量产,那实验就成功了。”
流着兽人的血,可外表没有任何兽族特征……
岑煦脊背涌上一股寒意,他咬紧牙,点开通缉令。
通缉令上确实有这个代号,没有照片,没有证人,一片空白。
岑煦嗓音发紧:“关于这个金茧,你还知道什么?”
“没多少,他不常出现,父亲也是听别人说的。对了,金茧一年前失踪了,生死不明,父亲还打听过,可高层对他的失踪讳莫如深,父亲打算让我以后进入实验室再打听打听。”
一年前?
难道是6688号案件发生的时候……
岑煦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尾音:“有没有说过,琥珀和金茧……长得很像……”
“我俩大老爷们谈论他们相貌做什么。”张流说,“但是这两人关系不好,好像还打过一架,具体原因不太清楚。”
不对。
岑煦眉心微蹙。
程敛那个反应不像是见过琥珀。
信息对不上……
岑煦将有画像的通缉令打开一一排到张流眼前:“这几个有见过的吗?”
张流一一看过,无奈道:“……没有,我连我爹都没见过,他联系我的时候是语音通话,我都不知道他是干啥的,还有你说那个叫琥珀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岑煦:“关于金茧和琥珀,还有别的细节吗?”
“呃……”张流想了想,“两人好像都没有异能,而且脾气都非常差,博士对金茧这种实验大宝贝宽容些也就罢了,对琥珀这种啥也不是的神经病也相当包容,一窝子神经病凑一块,还能做出研究成果,真是不容易……”
百般思索后,岑煦还是问了出来:“除了针剂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口服药之类的……”
“没听说过。”
远处工作人员似有催促之意,岑煦收起通缉令:“你先在这里住着,过段时间星联会将你们送到新的浮游船上,之后要靠你自己,要是想回天鼎星,我这边给你指一条考试的路,不想的话……”
他扔出一大盒药:“这是抗生素,我想你会需要的。”
在离开的时候,岑煦又想起来一件事:“像你这样内定的人多吗?”
张流将药瓶小心地放到口袋里:“哪有这么多在天鼎星上有爹妈的,不过……有一个好像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意外去世了,他爹只好将他从浮游船接回天鼎星培养,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