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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恨透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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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也出来透气?”许以安松开顾与,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激吻的人不是她。
“我在里面,张总她们不自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磨过的喉咙里挤出来,“合同细节……张总想再确认一遍。”
“知道了。”许以安松开顾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韩序擦肩而过走进包间。
许以安走出包厢时,张雯的笑声还隔着门板飘出来。她捏着合同首页的手指泛白,。韩序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倒像是刚从酒局里逃出来的失意人。
"张总说细节改得差不多了。"许以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高跟鞋在光滑地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下一场在城西会所,见华鼎传媒的李总。"韩序没接话,喉结滚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扯了扯嘴角,跟在她后面。
顾与服务意识很强,一路把许以安送到车上,亲自帮她打开副驾车门。“姐姐,你要注意休息哦,别太累着自己。”
“好,乖宝宝,姐姐给你转了奶茶钱,等下记得收哦。”许以安摇了摇手机,支付页面赫然躺着“2000.00”的红色数字。顾与眼睛一亮,凑过去在她脸颊“啵”的一口:“谢谢姐姐!”
韩序“呵”地冷笑一声,按下升窗键的手劲大得像要掰断按钮,玻璃哐当一声升起,顾与赶忙退开,他踩下油门,保时捷窜了出去,后视镜里的少年瞬间变成模糊的小点。许以安被惯性狠狠甩在椅背上,怒瞪他:“韩序你疯了?!”
韩序没说话,只是继续开着车,那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用力到关节泛白,从后视镜折射的光线,可以看到他紧缩的眉头,和满是怒火的眼神,明显是生气了。
“韩总别生气,奶茶钱是我自费的,不会找公司报销。”听到这里韩序更来气了,“所以跟他接吻也是工作需要?”
她高中的时候,两块钱的雪糕都舍不得请韩序吃,后来确定了关系,她用一个月早饭钱给他买了一块表,再到后来买他唱歌。她偶尔小气,却总对朋友,恋人大方,她说给喜欢的人,花多少都值得。所以,许以安真的喜欢那个顾与……
“对啊,韩总监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压力很大,要适当缓解,及时充电。”许以安现在就是这么“道貌岸然”,她就是贪图年轻的□□,炙热的灵魂,还有忙碌时间里摸鱼,这年头谁还不摸鱼,一时摸鱼一时爽,一直接吻一直吻。
“好啊,那我也需要缓解压力,许经理要不也试试吻我,我不比他差。”36度的嘴皮子能说出这么火热的话,韩序砸吧砸吧嘴唇都能得痔疮,这嘴太辣了。
“咳咳……”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怎么好意思的?许以安甚至白眼都懒得给他,看一眼都会生理性反胃。“韩总,我不接受职场潜规则,你刚刚的话已经涉及到骚扰,我有一个职业病,就是工作期间会随身携带录音笔不间断录音,如果你不想被拘留,请谨言慎行。”
她讨厌他。。。。。。
车内陷入死寂。许以安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那年韩序生日,她偷偷攒钱买了条吉他拨片项链,他却提前消失了。后来那项链被她扔进了垃圾桶,连同那句没说出口的"生日快乐"。
"李总喜欢喝酒。"韩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待会儿到了会所,我来做主陪,你尽量少喝,对胃不好。"
许以安转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盯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僵硬:"李总的酒量我清楚,韩总你要是应付不过来,我随时补上。"出身h市这个满城都酒香四溢的地方,他们两个打小耳濡目染,酒量不差,但是这个李总,人送外号巨能喝,一人能喝倒七个。
"明白。"韩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总手里握着明年三大卫视的黄金时段,清娱能不能拿下《创造505》的冠名,就看今晚。"
许以安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解酒的酸奶喝了两瓶,韩序确实做了不少功课,如他所说,今晚真的很重要,木铵计划需要清娱的资源铺路,而这些资源,此刻正牢牢掌握在这些油滑的商人手里。
城西会所亮如白昼。李总穿着骚包的粉色 polo 衫,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看到许以安和韩序走来,立刻松开手,搓着油光满面的脸迎上来:
"哎呀韩少,小许,终于来了,快坐!"他的目光在许以安身上逡巡,"小许啊,咱们俩可是有日子没喝了,今天一点要尽兴。"
许以安扯出标准的公关式微笑:"好啊李总,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跟这群老男人费什么话,喝就完了,许以安抄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满上三杯,她仰头灌下第一杯时,韩序突然伸手按住她手腕:"李总刚说胃不好,改喝红酒助消化。"他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侍应生立刻会意换上波尔多。
李总眯眼盯着韩序倒酒的动作——他特意选了支2012年的玛歌,顺滑得像绸缎。"韩少这是心疼小许经理?"李总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许以安肩上,"当年她可是能喝趴整个广告部的,上个月在张总饭局上还连干十杯威士忌呢。"
许以安咽下第二杯红酒,舌尖尝到黑莓与雪松的余韵——这是韩序大学时最爱喝的牌子。她故意把第三杯举到李总面前:"李总今天不醉不归,不瞒你说,今天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要是我们喝赢了,能不能多给清娱提点预算。"
"好啊!"李总很痛快的答应了,并且给许以安满上,这个劳布斯的,真想把他的猪蹄剁下来,她推开李总,“李总,今天主陪是韩总,他路上就嚷嚷着要跟你比比酒量。”
“哈哈哈,不是吹,你们两个都够呛能喝的过我,尽管放马过来,今天我1V2要是输了,预算随便加。”李承德做梦也没想到,韩氏二少会陪他喝,b市的人只知道他是姨太太生的小儿子,但不知道国外总部几乎都是他在掌权,正好酒桌上探探他的底,预算就当卖个人情,但是竞技精神还是要有的。
许以安微微眯眼,做好战斗状态,今天不喝八圈下来,她许字倒着写,老东西,喝不斯你。
接下来就是好几轮的动物园里有什么,划拳。。。。。。
“小许,我跟你说,你听我说,你现在这么年轻,又事业有成,b市优秀才俊你就不打算找一个?年纪也到了,结了婚别这么出来拼了。”
李承德喝多了,又开始放屁了,没完没了絮叨,距离喝趴他,还差二斤。至于那些屁话,许以安不知道听过多少遍,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哪天她真的到了一定高度,她也要劝劝那些长相帅气的小男生,快快都到她怀里。
“李总,你太有远见了,您这个朋友我真的交定了,太为我着想了,您麾下要是有合适的,记得介绍给我。”许以安边说边把他的酒杯倒满,用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看他。
讨好李承德,夸他,是因为她这个人比较假,而不是李承德真的很牛逼,小趴菜。
再战三百回合,许以安没忍住去了一趟卫生间,扣自己的嗓子眼儿把酒吐出来,胃里的酒液混杂着胃酸翻涌上来,呛得她眼眶发红。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口红晕染得像哭过,唯有那双眼睛还亮着狠厉的光。
"以安?"韩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开门。"
许以安抹了把嘴角的秽物,打开门时已换上若无其事的笑:"韩总也来方便?"
韩序没说话,径直走进来锁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颗醒酒药,他的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突然皱眉,"你吐了?"
“醒酒药没用的。”说完她转身出去。
自称酒量不错的许以安,曾经也逃不过酒桌围猎,人的酒量有上限,那就把喝下去的酒吐出去,继续回去喝,一笔一笔合同,都是这么谈成的,可能嗓子眼早就起老茧了。
“来来来,李总,你真是老狐狸啊,趁我们不在喝酸奶解酒,有没有体育精神,来,继续喝。”许以安进门时,李承德靠在椅子上喝着酸奶,他也已经喝不动了,许以安趁热打铁,把他拉起来,继续给他满上。
“小许啊,今天就到这把,把合约拿过来,加三百万预算,我签。”他的手拂过许以安的秀发,淡淡的栀子花洗发水香味。
李承德被晃得打了个酒嗝,酸奶顺着嘴角流到粉色polo衫上,许以安趁机抽出合同,用涂着黑色色指甲油的手指戳着签名栏:"您看这三百万追加预算,是写在'特殊资源置换'项里,还是另立名目?"
"随你随你……"李承德挥着肥手,戒指上的钻石划空时闪过冷光,"只要把章段恒的代言搞定,再加三百万都……"话没说完,他突然呕出一口酸水,溅在许以安裙子下摆。
"李总!"韩序眼疾手快扶住他,指尖却在他后颈某个穴位上按了按。李承德瞬间瘫软下去,嘴里嘟囔着:"不行了……快签……"许以安忍着胃里的翻涌,将合同按在他肥手上,用口红在虎口处涂了圈当印泥,李承德签上名字,总算大功告成可以下班。
许以安从他手里抽出合同,立马躲开,李承德吐了一地,“真是让韩少见笑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走出会所时江面起了雾,韩序把外套披在她肩头:“我让司机来接。”她想推开,后退半步,外套滑落在地。
“许以安。”韩序弯腰捡衣服,声音被雾气浸得发闷,“当年我——”
“韩总。”她打断他,从手包掏出薄荷糖塞进嘴里,凉气从舌根窜到太阳穴,“明天上午十点的艺人前景会议,别忘了看预案。”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想一个人静静,拒绝和韩序一起搭车回去,凌晨的b市寂静,总算可以慢下来走走。
手机在此时震动,林楚楚发来消息:【大锤说韩氏集团最近在查子公司流水,你那边小心。】许以安望着江面上摇晃的游船灯火,想起白天在办公室看见韩序办公桌上摆着的雪梨——她昨天故意放在茶水间的,现在却出现在他私人区域。
她咬碎最后一颗薄荷糖,甜味混着苦味在舌尖蔓延。
最近要处理的事太多,情绪交加,胃酸一阵阵反上来,叫人恶心,工作繁忙,客户刁难,咸猪手,一圈又一圈敬酒,再见却以大变成大便的韩序,随之而来对木桉计划的阻碍,这一切一切,真的好累。
许以安随便找了路边的一个台阶,坐下来抽着烟,眼泪无声流下,滴在模糊的红唇边,顺着下巴一点点滴在衣领。
这一生,如履薄冰,她有点想h市,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她喜欢那里的气候,眷恋父母的拥抱,但每每走在h市街头,总会回忆起青涩的韩序,所以她不敢想,很少想那里。B市有她的理想,她放不下,经常惦记家乡会阻碍她的步伐。
“还能抽得下?”韩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夜风的凉意。他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酸奶盒在里面晃出轻微的声响。许以安没回头,把烟蒂按灭在石阶缝里,火星溅在她手背,烫出细小的红痕。
“别跟着我了韩总,下班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吗?”本来就烦。
“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把你送回去我立马走。”
韩序什么都没说,在她旁边坐下,他想陪着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够了韩序,你假惺惺的干什么?”许以安打掉他递来的面包,眼底满是猩红,眼泪决堤,怎么都止不住。
“我恨你韩序,我烦死你了韩序,我看到你就想吐,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死了,被暗算了,天天去派出所问你的消息,这么多年,哪怕给一个信呢?”
开始她疯一样的找,像那年暑假,这个人就蒸发了,她以为,他会再次出现,就像那年冬天,突然在饭店唱“恶作剧”一样,可是并没有,整整五年。
“当年,我晚上接到我母亲病重的消息,管家接我去机场,路上我的手机就被拿走了,后来出国,我的护照也被我妈扣下,M国总部在建设,是争权的最好时机,她让我好好把握。”韩序的母亲那时癌症晚期,没了她,韩序一个边缘人物怎么在韩氏立足,她把韩序软禁起来,逼着他接手家业,韩家没人关注她,甚至大房那边明令禁止给她治疗,没一年,她就去世了。
韩序断了以前所有的联系,在美国深造,避开不知道多少次大房的暗算,拿下了M国总部。
“当年的你是有难处,那我呢?我活该。”活该被再次抛弃,活该被那个说好永远的人骗,活该患上抑郁症,手腕触目惊心的刀疤只能用纹身遮盖。
这些年她陆续开了几家店,有了不错的收入,可她太苦了,生活上的苦她可以忍受,可每个深夜都会有一个身影像噩梦缠身一样挥之不去,想忘忘不掉,想留留不住。
用尽浑身力量去讨好所有人,唯独讨好不了自己,内心那份缺失的爱,一天天被恨填满,她也不想变成这样,可生活步步紧逼。
“对不起阿许。”他曾经跪下来求大房那边网开一面,换来的是踩在他手掌上的皮鞋,冷言冷语,奚落。他意识到,要是真的想保护一个人,那就得先让自身强大,所以他才选择断联,但这些不是他对不起许以安的理由,他是人渣,是败类,是社会的蛀虫,地球的不幸。
他已经没资格再站在她身边。准确的来说,是没那个脸。
看到现在的许以安,他更多的是理解和心疼,她和他一样,想变得强大,掌握话语权,和上位者平等的对话而不是被控制,唯一和他不同的,是许以安永远不会为了变强大,去像他一样背叛承诺,逃避现实。从再见到她起,她眼里的野心就已经藏不住了,韩序骄傲她在成长,在向上,保持拼搏。
“你知道我最难熬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她突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总在想,要是当初没认识你就好了。我想使劲加班使劲卷,我想让自己变得有用,而不是被一声不吭的抛弃。”对,就是抛弃,他离开后没几天,自己腹痛难忍去了医院,医生说她怀孕了,但是孩子已经生化掉了,连孩子也……
那些被碾碎的日子里,她像垃圾一样被丢弃,人这一辈子好长好长,一眼望不到头,在谷底的日子同样,绝望到忘记眼泪的滋味,人悲伤到极致,根本哭不出来。
是林楚楚拉着她去看心理医生,带她散心,她割腕被救醒后回了一趟h市,她带了护腕掩盖伤疤,看着爸妈忙前忙后给她煲汤的样子,她想起很多……
爸妈初来h市,带着百天的她和一百块钱,靠两双手,硬生生让她在高中上了全市最贵的私立学校,临近高考,许以安在自习室学到几点,许妈妈就在门外等到几点,当时许父在出差,她们娘俩就手牵着手走夜路,凌晨的h市静的可怕,只能看见路灯下两条长长的人影,她发誓要对得起妈妈,要赚好多好多钱去报答父母。
想起这些,她懊悔,懊悔自己太傻,为了韩序自杀,差点让爸爸妈妈伤心,失去孩子的痛她懂,那尚且是一个没成型的胚胎,更何况,他们养了许以安二十多年。
这个世界上有人需要她,她要有出息,要支棱起来,不能再让亲人担心。
许以安攥紧衣角,指甲几乎要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深夜她蜷缩在急诊室的冷硬长椅上,手机屏幕黑得像深渊,而此刻韩序近在咫尺的身影,却比当年的寂静更令人窒息。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突然抬起手腕,蜿蜒的纹身下,褪色的疤痕如蜈蚣般盘踞,“我以为用刀片划开皮肤就能把痛都放出来,可流再多血,也洗不掉你消失时的空白。”她的声音渐渐颤抖,“直到林楚楚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我看着爸爸的白头发突然多了一大片——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就把最珍贵的东西踩在脚下。”
韩序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望着那道狰狞的疤痕,想起许以安曾经说过“以后老了,要牵着我的手去看夕阳”。
“而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过河拆桥的垫脚石,还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
许以安眼泪像珍珠断线一样大颗大颗往下掉,这么多年的伤痛终于讲给他听,她终于和过去做了了断,等待她的,是站在阳光下的许以安,全新的她自己。
“从今天起”许以安指尖夹着烟凑近唇边,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我要的不再是你虚无缥缈的道歉。我要在商界站稳脚跟,要让所有轻视我的人后悔——而你,韩序,”她猛地碾灭烟头,“最好别再出现在我视线里。”辛辣的烟雾从齿缝间溢出,混着她眼底翻涌的寒意,将最后一丝温柔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