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以清梨》姜又111

3、第 3 章 无心过问你

　　他没办法给她想要的安稳生活，他有太多事要去解决，对她的亏欠，他无法去弥补，因为那些曾经造成的伤害都客观存在，他没办法再厚着脸皮去奢求她的爱和包容，她现在有新的生活，放手，老死不相往来，也许是最好的答案。

　　许以安没再追出去，只是收起眼泪，继续吃着桌上的菜。这样的痛不知经历过多少回，让她心里早以麻木，甚至刚刚的眼泪都是硬挤出的。
　　……
　　第二天，许以安进公司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韩序头顶鸡窝头坐在办公室了，衣服还是昨天吃饭时穿的，他昨晚应该睡在公司。

　　见她进办公室，韩序立马按铃。

　　“许经理，我需要一杯咖啡。”

　　韩序这个狗，许以安咬牙切齿，端了一杯两倍浓缩进去。

　　“韩总慢用。”

　　韩序一脸贱样，得逞一般，目视许以安喝下咖啡。

　　“什么鬼，这么苦！”他只喝拿铁，她是知道的。

　　许以安看着韩序那副欠揍的表情，强压着把咖啡泼他脸上的冲动，咬牙道：“哟，韩总不喝浓缩吗？”

　　韩序被咖啡苦得直咧嘴，却硬撑着耍嘴皮子：“许经理什么都记得，唯独不记得我只喝拿铁了——下次给我做咖啡，记得按拿铁配方来，要再是浓缩，我就……”他忽然凑近，眼尾上扬带点促狭，“扣你绩效。”

　　“我不会做咖啡，这种活您大可找您的助理。”

　　韩序望着她挺直的肩线，手搭在办公桌沿轻轻敲了敲，漫不经心似的：“我没有助理。”

　　“没助理就招啊韩总，”许以安终于抬眼，瞳仁里泛着冷光，语速加快几分，“我不可能拿一份工资打两份工的。”

　　韩序被她噎得顿了顿，很快又勾起嘴角，尾音往上飘，带着几分嚣张的调侃：“呵，不怕我开除你？”

　　“如果因为不给上级倒咖啡这个原因被开除，这样的行为是在不符合劳动法第39条前提下解除劳务合同，涉嫌违反劳动法第48条。你有义务遵守法律，我也有权捍卫我的法律尊严。”

　　话落，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叩在地面笃笃响。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忽然回头，“对了，工作期间我不希望韩总再对我开这种幼稚的玩笑，如果心智不成熟，连自己倒一杯咖啡的能力都没有，趁早去幼儿园。”

　　昨天她想明白一件事，他让过去的事过去了，破罐子破摔，把烂摊子扔了，困在过去的只有她自己。

　　韩序望着那道利落的背影，舌尖又尝到残留的苦味，心里却莫名漫开股酸胀的甜，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那个记忆里的女孩，褪去一脸稚气，掷地有声和上级叫板的时候，他莫名想起高中时，她替别人出头，组织校园霸凌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就那么小小一个，挡在一个瘦弱的男生面前，腿都抖成筛子了，还在和对面比谁声大，对面人高马大，她当时像一直炸毛的猫和他们对峙，对面给她一脚，她就给对面一口，那种不要命的劲头，韩序每每想起都后怕心疼，假如那天他再晚到一点，许以绝对要被打进医院了，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浑身是刺的许以。

　　他把冰袋敷到她脸上，问她为什么。

　　“我初中就被校园霸凌过，所以不会坐视不管的，既然选择了要去帮助他，那我绝对不会退缩！”

　　她选择变得锋利，去对抗，去对抗不公，保护弱者。韩序忍不住崇拜她，抱紧她。

　　“但是请你先保护好自己，我会保护好你，和你想保护的人。”他不希望小兔子一样的女生变成刺猬，那是她的保护状态，她当时一定是害怕的，他想一直守在小兔子身边，给她安全感。

　　“好，别担心，我也会保护好你。”她只是揉揉他的头发，帮他擦去脸颊混着汗液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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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过境迁，小兔子还是变成了刺猬，那是那是被风雨硬生生扎进柔软皮肉的尖刺，那些尖锐的、疼痛的过往在每次竖刺时都格外刺痛，许以安把一半尖刺对着别人来保护自己，把一半尖刺对准自己，鞭策自己。日子久了，那些尖刺变成她拥抱世界的勇气，她刺痛着也前进着。

　　而那个，说要守护她永远永远的人，是最早离开的，他只配一辈子活在愧疚的漩涡里，他在漩涡里快要窒息了，无法逃离，不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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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许以安照例向韩序汇报了近期的工作安排，包括今天晚上有两个饭局。

　　“好的知道了，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

　　许以安现在多看他一眼就恶心，更别说跟他一起去饭局，光应酬就已经很麻烦了，他要是在，更是看着就一股子无名火。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我开车带你，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多了解一点公司业务。”

　　他刻意屏蔽了那句“不用”，拿起车钥匙往出走，许以安只能跟在后面，毕竟现在韩序是他的上司。

　　韩序的黑色保时捷停在地下车库最深处，金属漆在声控灯亮起时泛着冷光。许以安看着他拉开车门的手势，忽然想起大二那年他在夜市花八十块买的二手自行车——链条总掉，车座还硌屁股，可他偏要载着她穿过整条大学城夜市，烤冷面的油烟混着他T恤上的洗衣粉味，她趴在他后背数他后颈的碎发，以为那就是永远。

　　“愣着干什么？”韩序敲了敲车顶，指节叩在金属上的声响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别开脸坐进副驾，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扣紧时，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古龙香水味——和当年出租屋暖气坏掉的冬夜，他裹着军大衣跑三条街买回来的暖宝宝一个味道。

　　上车后许以安就不停翻着合同，把细则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读了好几遍，不仅是因为职业病，旁边坐着的这个人，让她想极力转移注意力。

　　“你现在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七页纸的合同，她看了不下十几遍，韩序能意识到，她是不想理他。

　　“口可口可，你说笑了韩总，怎么会呢？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我还是更专注于工作，想多为您分忧一点。” 她嘴角扬起标准的公关式微笑，连梨涡的深浅都精准得像量尺卡过。

　　这样讨好领导的话，就像肌肉记忆一样，虽然让人听着怪怪的，但一点理都挑不出。

　　韩序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指腹蹭过真皮方向盘上的纹路，故意放软声调。

　　“你多跟我说会儿话就是为我分忧了。”

　　“韩总监还是好好开车吧，聊天容易分心，我很担心你的生命安全。”

　　许以安一直盯着合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可能真的在忙吧，韩序很识趣的闭嘴。

　　第一个饭局的客户是物流龙头企业CEO周文远的太太，周太太貌美，早年在网络上很出名，但她并没有进娱乐圈，而是选择深造攻读商科，后来嫁给了比自己大20岁的周文远。

　　都说美人爱英雄，起初的周太太对周文远很崇拜，但是日子久了，美人自己也当上了英雄，所以周文远和她的关系慢慢对等起来，他出轨，她不再只是忍气吞声，她向他要公司股份来保全公司形象，渐渐的，工作繁忙，感情变质，现在走到了貌合神离的地步。

　　周文远年纪大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周太太在打理，她也成了实际掌权人，周太太从此在圈内有了姓名，她是女企业家张雯。

　　谈合同的地点约在了白誉会所，b市男模行业的佼佼者，里面的头牌薪资甚至可以抵得上圈内三线明星的收入，当然，质量也是没话说。
　　韩序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大厅的水晶吊灯直照的人晃眼，他们比张雯先到一步，坐在大厅沙发上等人。

　　有个男模看到许以安，很自觉的坐在了她旁边，男模刚挨近许以安，韩序的瞳孔就猛地缩了缩。

　　“安安姐，你好久没来了，你旁边这是谁呀，你新宠吗？怎么没见过。” 他转头望向韩序，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职业性的挑衅，什么时候娱乐圈的公关可以给白誉引荐新人，这位来了，让他们怎么活，看来头牌要大换血。

　　现在很多客户都是女性，大家很乐意在白誉谈生意，来这里的人不止是为了消遣，更多的是为了接触工作信息，获取更多资源，所以许以安大出血，在这里办了VIP，不少男模都认识她。

　　许以安指尖轻叩男模的手腕“哎呀，乖啦，我在工作呢，这是我上司，你先去包厢等我。”眼角余光瞥见韩序垂在身侧的手正慢慢蜷起，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她伸手替男模整理歪掉的衣领，指尖有意扫过他喉结。

　　“你今天这身也太不衬你了，我想看你穿上次我送你的那身男仆装，别让我等太久哦。”

　　“好，那我换好在包厢等你。”男模笑着晃了晃手机，转身时故意撞了下韩序肩膀。韩序纹丝不动，目光却钉在许以安指尖碰过的地方。等男孩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转头，语调轻得可怕：“许经理经常来吗？”

　　“工作需要”

　　许以安弯腰捡起男模落下的耳钉，拇指摩挲着那颗水钻：“韩总不是看过我的报销单么？”她直起身时故意和他错肩，迪奥真我的尾调混着男模身上的龙涎香香水味飘进他鼻腔，“VIP卡是公司批的，您要是觉得不合规——”

　　韩序突然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那颗水钻耳钉硌进她掌心。许以安闷哼一声，抬眼撞进他暗如深潭的瞳孔，“报销单上没写你会给男模整理衣领。”

　　许以安抬头看他，忽然笑起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胸口：“韩总这是在教我怎么谈客户？还是说……”她拖长尾音，指甲隔着衬衫布料划过他锁骨，“您吃醋了？”

　　果然，这句话很有效，韩序松开她，恰好这时张雯带着秘书和几个好姐妹到了，许以安迎上去。

　　“雯雯姐，这里”，张雯掐灭烟头，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鞋走来“这是我们新任总裁，韩序。”许以安继续向她介绍。

　　“早听说韩家二少貌美，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种地方不是你们公子哥该来的。”确实，他在的话，姐几个都放不开。
　　“张总您真是说笑了，你们玩尽兴，不用管我。”韩序直接变脸大师上线，笑的那叫一个殷勤，“毕竟我刚到清娱历练，所以想多学一些。”

　　“工作需要。”他又补充了一句。

　　“姐，我们直接去包厢吧，我都安排好了，包您满意。”许以安接过话茬，把她们往包厢领。韩序乐意待着就待着，许以安懒得管，把合同谈成比什么都重要。

　　打开包厢，映入眼帘的就是站成一排的男模，刚刚去穿男仆装的那位站在前面，后面一洗水的人跟着鞠躬“姐姐好！”

　　许以安点头轻微示意，大家都坐下后她抬手，招呼中间的驰誉过来。

　　“雯雯姐，这次我可是提前一个月才把咱们头牌小驰约到，他听说你要来，专门换了透视装，看看这胸肌腹肌，最近真是没少练。”她边说边把驰誉推到张雯身边。

　　“啊，好好好。”刘雯搂过驰誉，仔细端详着，模样确实不错。

　　驰誉拿出准备好的百乐香烟给她点上，烟的品牌许以安特意叮嘱过。

　　“功课做的不错么。”她抽了一口，把烟吐在驰誉脸前，转头看向许以安。“好了，都别站着了，热闹起来，那个小顾，你过来陪以安。”

　　顾与是许以安的心头爱，张雯每次来都会看到许以安招呼他坐在旁边。

　　张雯随行的人也招呼了几个，其余的就在茶几前面搞唱跳，丫够燥的。

　　许以安点燃一支万宝路，边抽边和张雯聊着。

　　“雯姐，你们今年的年度代言形式策划组那边已经给了方案，人选是章段恒，他刚拿了影帝，而且国民度也高，但是代言一直没敲定下来，你那边是有别的人选了？”许以安用同一只手夹着烟蒂与酒杯，无名指和小指虚拢着酒杯，食指与中指间的香烟正燃着猩红的火，刚做的黑色猫眼款美甲和红唇，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顾与把肩膀给她靠，一只手帮她按摩腰部，另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正好贴着韩序紧握的拳头。这里没有他的位置，他只能挤在顾与边上，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切。

　　她变成熟知性了，那个原来厌倦烟味的人，现在竟然可以熟练的回笼，她的妆容里再也没有浅粉色腮红，衣柜里再也没有小学生卫衣，连手腕内侧的纹身，都从史迪奇纹身贴变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竹叶青。

　　她不排斥除他以外男性的接触，甚至可以说是排斥他，没有得到过一个正眼，一句回应，她在工作上游刃有余，不给他任何伸出援手的机会。

　　“我对代言人的想法是想找找素人，就那种接地气，知名度高，最好是有威望，很权威，或者说大众认可度很高的，章段恒虽然出名，但是和我们中老年用户还是不太对应，我要的不是什么俊男和粉丝经济，我更想这个代言人他符合客户需求。”她接过驰誉手里的白兰地抿了一口。

　　“就像头牌虽然好，但是你每次来都点小顾一样，这样的亲和力，与生俱来。”
　　顾与是这样的，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笑，让人心里暖暖的。而且是奶狗，卷毛，年下，180+，还拥有嫩嘟嘟的唇，那突出的T区和清晰的下颌线完全在许以安点上。

　　“雯姐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我现在就把这个需求跟策划部那边说，我保证，你明天睡醒，新的策划书就已经在你邮箱了。”她把杯子里的威士忌闷完，起身去外面打电话，招呼坐在一旁的韩序坐在张雯旁边，顾与很自觉的跟在许以安后面。

　　“喂，今天晚上必须加班加点赶新的策划案。”许以安走到连廊阳台拨通策划部电话，顾与在后面环上她的腰，把头埋进她的发丝，“要选一个亲和力高，偏素人，对应客户心理需求的，明天早上八点前搞定。”

　　许以安挂掉电话，转身抱住顾与。“怎么，想我了?”

　　“姐姐你难道就没想我吗?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他一个wink，许以安心都要化了。

　　“真是滑头。”她用指尖轻戳他脑门，转身把手搭在阳台围栏上，顾与拿出香烟，给她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

　　“别动，我来。”许以安打断他，把手搭在他脖颈向前轻轻一拉让他靠近，顾与浓重的鼻息打在她脸上，她抬眸，嘴里叼着的烟一点点像对方嘴里的烟靠近……烟丝点燃，顾与转头把烟雾吐到别处，再转回来，迎面是许以安吐出来的。

　　烟雾散开，他的眼眸格外清澈。

　　“姐姐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他有感觉到许以安今天的不对劲，只有她压力大的时候，她才会和他这么亲近。

　　“姐姐啊，最近想亲嫩嫩的嘴巴，一直都找不到。”她挑眉，双手都搭在顾与肩上，“这可怎么办？”

　　话落，顾与的唇就贴了上来，许以安对口腔健康很看重，在kiss之前必须刷牙，他们两个第一次接吻，许以安要求他提供幽门螺旋杆菌阴性证明，保护好自己的健康是首位，当然身心愉悦也很重要。

　　顾与到之前就刷了牙，并且没有进食，现在他口腔里，只有淡淡的万宝路薄荷味。

　　许以安闭上眼睛，享受年轻稚嫩的外表下，一刻火热有进攻性的心脏，这小子吻技又上了一个level。

　　吻着吻着，顾与突然停了。

　　“你小子怎么回事，继续啊。”许以安眼神迷离，这种欢愉太过短暂，怎么都亲不够。
　　“姐姐，有人看。”他眼眶湿漉漉的，朝靠在走廊的韩序看去。
　　他靠着墙，一副看戏的表情，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只是眼底多了些晦暗。把工作扔给他，出来和小白脸接吻，而他只能看着，他偏要看着，看她会出格到什么程度。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过去的一切，包括对她的感情，但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接吻，血压还是会不自觉飙升，嫉妒到要发疯，但是他再没资格去过问，关于她的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