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以清梨》姜又111

2、第 2 章 恨比爱长久

　　“嗯。”

　　他答应了，许以安挂掉电话后握紧手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不想，但谁让他是个负心汉，必须让他遭报应。

　　许以安和韩序约在雅颂，同样，这也是她和林楚楚的产业，许以安赶到时，他已经坐在那好久了。他换了衣服，但还是西装，十月份的b市已经入秋，许以安穿着卡其色风衣围着同色系的格子围巾匆匆赶到，因为冷空气的原因，鼻子和脸颊微红。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你点好菜了？”她把包和风衣随意搭在椅子边上，坐在韩序对面。

　　“嗯，点好了，你可以看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加上去就行，我请客。”

　　“好，谢谢。”她招呼服务员，“您好，再加一个海鲜意面和雪梨清酒。”

　　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开始等菜，韩序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盯到她发毛。公关的职业病犯了，许以安在的地方绝不能冷场！

　　“韩……总，真是好久不见，你对部门或者我有什么意见就多提点，多多指教。”她边说边给韩序的杯子里倒酒。

　　这款酒是店内特调清酒，以雪梨为底，冻成恰到好处的冰碴，混合清酒。喝起来清冽好入口。整个雅颂这样的特调很多，但是许以安选择这款，她就是要让他记起来，记起那些年的痛。

　　韩序喝了一口立马放下。

　　“呵，许经理这些年的业务水平果然见长，讨好人都这么恰到好处。”

　　“过奖，记得每个客户和喜好是基本，你的喜好我更是记得牢。”她眼眶泛红，并是不真难过，纯装。

　　他喜欢吃雪梨，更是因为，在那个深冬……

　　大雪纷飞，地上的雪被踩碎，被碾化成水又结成了冰，冰继续被碾碎，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冰沙还和着稀泥。这样看似危险的路面，实则很危险。

　　许以安赶去聚餐的时候光看手机没看路，kuacha就是一跤，两眼一黑，四仰八叉。.

　　“啊嘶～我的胯骨轴啊。”她咬紧牙关，吃痛的哼了一声。刚买的皮质高跟鞋被划出一道黑口子，裙子上还染了一片泥，狼狈尴尬无语！

　　先把盖在脸上的头发撩开，然后撑着地站起来，奈何地面太滑还是高跟鞋，许以安都没有发力点，一直在地上打滑，恍惚间，她都感觉自己能去参加街舞大赛了，这地面动作，自己都respect。

　　“你没事儿吧?”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向她，她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白净少年，高三毕业后，他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现在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少年的刘海挡住了整个额头，头发微卷，鼻梁高挺，背着吉他，他瘦了，脸上的稚气也褪去不少。

　　“没事吧。”

　　“我……我我有事儿，哎哟，疼死我了。”她靠近一些，看得更加真切 。

　　“我先扶你起来吧，地上凉。”

　　韩序看她确实是摔惨了，刚刚在她后面目睹全过程，以为这姐突然一时兴起要来段街舞。他弯下腰一手拉着许以安的胳膊，一手揪着要从肩上滑下去的吉他。

　　“好。”许以安话音刚落，就被一把提溜了起来。

　　“谢谢你，对了，你……”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没等许以安问完，他就着急溜走，拦都拦不住，一路小跑，还一个趔趄，差点也摔了一跤。

　　他像冬天的一阵寒风，席卷而来，在皮肤上留下痛楚，又很匆忙的刮走了，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好久不见”……

　　在那站了好一会儿，许以安感觉屁股没那么痛了，就颤颤巍巍的往前走，走进了那家东北老菜馆。

　　“哎呦我，大姐，怎么才来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陆远舟坐着向许以安招手，示意她在这边坐”。

　　“别提了，出门没看黄历，摔了一跤，疼死我了。”许以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坐下，她现在的左屁股已经不允许她坐的太实，只能一半屁股在凳子上，一半在外面。

　　“不管，迟到就得喝！”林楚楚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了就劝酒。

　　“好好好，我干了你们随意。”许以安拿起一旁的酒盅一口闷，清香型，度数低的白酒，白开水一样就灌进去了。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转专业成功，以后我就是新传学院的啦，各位我们有空还要常聚啊！吃好喝好，今天我买单。”许以安顾里语气，18岁的她未免太过顺利，除了遇到韩序和今天摔了一跤。

　　理科出身高考却靠语文力挽狂澜，最后报了一个工科专业，天天如履薄冰，好在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终于如愿以偿转到新闻学。

　　在场的都是入学认识的小伙伴和学长学姐们，虽然以后不是一个学院了，但这并不影响大家深厚的友谊。

　　许以安酷爱热闹，每次周末都组局去吃饭，久而久之大家就打成一片了。

　　…………

　　屋内热气腾腾，玻璃上结了一层水雾，外面灯火阑珊，一块玻璃，似乎隔绝把屋内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大雪还下个不停，东北老菜馆的大舞台二人转唱个不停。

　　“啷个哩个啷，啷个哩个啷呦～”二人转演员嗓音干脆，手里的手绢转个不停。许以安和朋友们都拍手叫绝，有人甚至想上去尝试。

　　一曲作罢，喜庆的音乐结束，大家又开始埋头吃饭，觥筹交错之时，谁都没注意一个少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台上。

　　“喂喂喂，咳咳，大家好，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歌曲，希望大家喜欢。”

　　许以安开始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也没多想，眼下，她最棘手的是牛骨头缝里的筋，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我怀疑～”韩序的嗓音很有磁性，清澈温柔。

　　“唱的真不错啊，许秘书，【吸溜】，三分钟内我要他的全部信息【吸溜】”林楚楚一边埋头吃饭，一边跟许以安说话。唱得简直太好听了，许以安是出了名的情报组组长，永远一线吃瓜，入学不过半年就掌握了全校大半男神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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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良久，无人回应。

　　“许以安?”林楚楚抬头看她，这女人眼睛都直了。她看韩序看入迷了。

　　“我靠……奶狗。”林楚楚自言自语。
　　“呵，什么奶狗，简直就是只狗。”许以安终于发话。
　　“许秘书，细说。”

　　“咳咳，这个人啊，惯是不守信用，他和我是高中同学，毕业之后，他跟我表白来自，结果没过几天就消失了。”许以安咬牙切齿。
　　“简直炸裂。”林楚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不想问问清楚？”林楚楚好奇，这是她见过第一个，和前任重逢这么镇定的人。

　　林楚楚彼时的男朋友陆远舟凑过来
　　“听我说，许以安，勇敢出击，直接拿下，对了，小道消息，听说他最近在跟家里闹矛盾，来这唱歌是为了赚生活费，许大小姐不如发挥一下钞能力。”

　　“瞎说什么呢？给他花钱？我杀了他的心都有。”

　　酒足饭饱之后，许以安结了账和朋友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晾晾汗再出去，和林楚楚聊天的时候看见韩序背着吉他走出去。

　　他在躲她，这是一种逃避，她实在忍不住，借着酒劲上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韩序无措，面对许以安，总是有一大堆话堵在胸口说不出。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为什么再见到,我们就像陌生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以安的心莫名绞痛，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少年眼中的温柔，在那一刻都凝结成冰，她至今都忘不掉他的面无表情，那个雨夜的相互依偎，只有她还在回忆。

　　韩序一声不吭，继续往外走着，他走了多远，许以安就穿着高跟鞋跟了多久。

　　“许以安，别再跟着我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没办法给她承诺，毕业那天声嘶力竭的表白后，迎接他们的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暑假。但是当时爷爷病重，韩氏家族所有人，觊觎他的遗产，地位，连他，一个二姨太生下小儿子都要被强行带去，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老人表忠心。

　　爷爷去世后，韩序的父亲继任，同样也是没见过几面的父亲，突然严苛起来。

　　“韩序，你趁早不要想回你那什么h市，马上给我出国进修！”

　　在出国的前一天，他逃了，他再也不想受家庭捆绑，因为这些，他错过了暑假在榕树下见面的约定，错过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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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要跟着你，不管你去哪，我要一直跟着你。”那年的许以安，觉得这些都是命运，命运让他们重逢，她不想再失去，更不忍心责怪他。

　　“你一首歌要多少钱，别人花钱可以听你唱歌，我也要，我把这个月生活费都给你，你就在这，给我唱个够。”她倔强的想要留住他。

　　“不早了，明天给你唱。”韩序也真的被留下了，走时，他把兜里的雪梨塞给许以安，解解酒也不错。

　　再后来，他们在b市恋爱，勤工俭学，廉价的出租屋没有暖气，他们冬天就紧紧抱在一起，夏天没有空调，韩序就给她扇一整晚风，事业慢慢有了起色，他们开了一家酒馆……
　　但故事的结尾，是在许以安醒来的一个早上，除了桌上的一袋雪梨，便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踪迹，他又一次，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
　　酒桌上的韩序依旧沉默不语，许以安把清酒喝完一壶又一壶。

　　“为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为什么再见到我们就像陌生人？韩序，你知道吗？我当时都要急疯了。你坐在这却还像一个哑巴，我之前真的好傻，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奢望过，我早该明白的，韩序，你就是个骗子，我恨你。”泪水漫出，韩序就像一块墓碑一样，不管你哭成什么样，他都无动于衷。

　　“对不起，如果恨让你还能记得我，那请你恨我吧。”他递给许以安一张纸巾，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