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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辰·我替你记 那盆黄的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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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黄的兰草冒了新芽。她蹲下来看了许久。
有一日,她发觉叶尖上挂着一颗水珠。不是她浇的。她看了看水壶,水壶是湿的。
他上朝去了。
她蹲下来,把那颗水珠接在手心里。凉的。
后来她每日清晨都比他起得晚一点点。假装没瞧见他浇花。他也没说。
萦葭生辰。收到一只木匣。
打开,里头是一叠画。十二岁到十六岁,出嫁,凤仪宫,摘野莓,吃螃蟹。第十张空白。
“这张为何是空的?”
他递给她一支笔:“今年的,你自己画。”
她握着笔,眼眶红了:“邶玄溟,你把以往每一年都画了?可是十二岁到十五岁你分明还没走到我身边。”
他默了片刻。“没走到,也看着。”
后来她在那个空白纸上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窗台上多了一盆花,叶子蔫蔫的。
“这什么?”
“陛下种的,说是要跟娘娘的玉兰作伴。”
“他种了多久?”
“三日。”
“三日便这样了?”
“陛下头一日浇了许多水,次日忘了浇,第三日又浇了许多。”
她拿起水壶浇一点水,挪到阴凉处。
窗外,他下朝回来。他没有进去,立在窗外,看着她浇花。她没发觉。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绕到正门,推门进来。
“怎么活的?”
她忍着笑:“花不是你这般养的,不能今儿浇许多明儿不浇。”
他默了片刻。“比治国难。”
她笑出了声。
后来那盆花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他立在窗前望了许久。
“好看吗?”
“嗯。”
“比你养的兰草好看。”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叶尖发黄的兰草。“……那盆还活着。”
“叶子都黄了。”
“黄的也活着。”
她没拆穿他。过了片刻,他又开口。“或许来年便绿了。”
她没拆穿他。过了片刻,她忽地说:“邶玄溟。”
“嗯。”
“去岁你也这般说。”
他默了片刻。“……去岁是前岁。”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记得挺清楚。”
他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那盆黄的兰草的叶子。“来年。我替你记。”
她把两盆花挨在一处。“这般便好看了。”
他伸手把两盆花又挪近了一点。
次日清早,他起得极早。走到窗台前,看了看那盆黄的兰草,拿起水壶浇了一点水,放回去。然后上朝去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