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玉兰》满满666

16、螃蟹·断了也好吃 秋日。凤仪

　　秋日。凤仪宫。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空气里是甜的。

　　地方进贡一篓大闸蟹。蒸好送上来，蟹壳红亮亮。蟹黄的鲜味和姜醋的酸辛混在一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萦葭看了一眼没动。

　　“不爱吃？”

　　“爱吃。就是——不会剥。”

　　邶玄溟把螃蟹拿过来开始剥。动作不大熟练，蟹腿掰断好几根。他看了看断掉的蟹腿，又看了看她。她忍着笑。

　　“我再试一只。”

　　第二只，蟹黄糊了一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螃蟹有问题。”

　　她笑出声。笑完，低头看了看那壳剥得不大好看的蟹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

　　“蟹腿断了。”

　　“断了也好吃。”

　　他看着她。她又夹了一块。“比整只的好吃。”

　　他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剥。

　　后来每年螃蟹上市，凤仪宫都有一盘剥好的蟹。剥得都不大好，蟹腿总是断。但吃得极开心。

　　春桃剥的螃蟹也端上来了。她看了看——蟹腿断了好几根，蟹黄糊在壳上。她笑了一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

　　春桃愣了一下：“螃蟹怎会是甜的？”

　　她看着春桃。“因是你剥的。”

　　春桃眼眶红了，连忙低下头。“奴婢再练练。”

　　她又拿起一块。“无须练。这般就极好。”

　　小厨房里，春桃蹲在门口看御厨剥螃蟹。“您继续，我学学。日后陛下不在的时候我给娘娘剥。”

　　御厨把螃蟹递给她，顿了一下。“陛下当初也学了许久。”

　　春桃接过。御厨又说：“头一回剥，蟹黄糊了一手。”

　　春桃噗嗤笑出声，收了笑。“那个……我不是笑您。”

　　御厨没抬头。“嗯。”

　　春桃又说：“我是笑螃蟹。”

　　御厨停了一下。“螃蟹也不好笑。”

　　春桃：“……”

　　御厨没有笑。他低下头继续剥螃蟹。过了片刻，才说了一句：“练了许久。”

　　春桃问：“练了多久？”

　　御厨停了一下。“……十只螃蟹。”

　　春桃愣了一下。御厨继续剥，面无表情。

　　御厨的小本子上画着“正”字。下面写着：陛下，十五只。娘娘，零只。春桃姑娘，三只。

　　夜里，萦葭一人坐在灯下。拿出那个记账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写道：“螃蟹。断了也好吃。”写完看了看，在旁画了一只螃蟹。歪歪扭扭的。然后合上本子，放回去。

　　窗外，月色极明。

　　后来有一日，她发觉他一人在厨房。面前放着一只螃蟹。他在剥。剥得极慢，蟹腿没有断。剥完，他看了看那只完好的螃蟹。然后把它放回盘中。没有吃。

　　她立在窗外，没有进去。

　　那日夜里，桌上有一盘剥好的螃蟹。蟹腿完好，蟹黄完好。他推到她面前。

　　“练过了。”

　　她夹了一块。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