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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婚后·太大了 婚后第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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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日。
萦葭在院中浇花。水壶倾斜,水落在叶子上,声响细细的。春桃在廊下擦窗子,擦着擦着,动作慢下来,耳朵竖起来了。
邶玄溟下朝回来。她在浇花。
“回来了?”
“嗯。”
“今儿早朝时辰长。”
“嗯。”
“外头热不热。”
“还行。”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立了一会儿。“浇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壶。“嗯。浇花。”
两个人立在一处,看花。
过了片刻。“那盆黄的,今儿好像绿了一点。”
她看了看。“……没有。”
“有。”
“何处?”
他指了指叶尖。“此处。”
她凑近看了看。确有一点点绿。她抬起头看他。“你日日都看?”
他没说话。过了片刻。“偶尔。”
她低下头继续浇花。过了片刻,忽地说:“那盆黄的。”
“嗯。”
“你每日清晨都看?”
他没说话。她转过头看他。他看着别处。耳尖有一点点红。
她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浇花。水壶倾斜,水落在叶子上。
周嬷嬷来燕王府看她。在院中遇见邶玄溟,行了个礼,他微微点头。周嬷嬷打量了他一下——右边袖口的毛边,腰间的旧玉佩。进了屋,对她说:“那位殿下,是个念旧的人喏。”
她问:“嬷嬷怎么看出来的?”
周嬷嬷拍大腿:“老奴活了这把岁数,看人还不会看?袖口磨成那样都不换,玉佩成色寻常却从不离身。不是念旧是什么。”
她低头笑了一下。
周嬷嬷开始教她看账本。她学得极认真,一笔一划记着。偶尔走神——因他下朝回来了。周嬷嬷拍大腿:“葭丫头!”她连忙低头看账本。周嬷嬷叹口气,又笑了。“跟你娘幼时一个样。”她抬起头。周嬷嬷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看账本。”低下头继续讲。讲了两句,又停下来。“你娘幼时,算账比你还差。”她笑了。周嬷嬷也笑了。“所以你看,差也不耽误。”
她愣了一下。周嬷嬷已低下头继续讲了。
有一日,她一人在家。翻到他的旧衣裳。袖口都磨毛了。她拿出来,一件一件看。然后穿上了一件。袖子极长,袖口那道毛边垂到手背上。她在镜前立了一会儿。转了个圈。袖子甩起来。
春桃推门进来,看见她穿着他的衣裳在照镜子。愣了一下。
她把衣裳脱下来,叠好,放回去。“太大了。”
春桃没说话,掩上门走了。
她立在镜前,看了看自己。耳朵红了。
他回来的时候,那件衣裳还在柜中。他打开柜门,手指在衣裳上停了一下。没有问。她也没说。
后来她发觉,他每日下朝回来的时辰差不多。她开始在那个时辰立在廊下。不是等他,是浇花。花浇完了,他就回来了。
有一日她浇完了花他还没回来。她又浇了一遍。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浇第三遍。
“花要淹死了。”
她低头看了看。“……嗯。”
那日夜里,她替他更衣。脱下外袍的时候,袖口那道毛边蹭过她的手背。她低头看了看。“该换了。”
他默了片刻。“不换。”
她把外袍挂好,没有说话。
次日清早,她发觉袖口那道毛边被修剪过了。不是换新的,是剪去了最毛的那几根线头。剪得极齐整。是他自己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