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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婚·如今不用装了 赐婚圣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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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圣旨在黄昏抵达,天将黑未黑。橙红色的光铺了一院子。
萦文柏跪在地上接旨,手微微发抖。听完,整个人如在梦中。萦葭跪在身后接过圣旨,膝盖碰地砖的触感激真切。手极稳。萦母在旁抹眼泪。
萦文柏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萦砚安扶住他。萦文柏站稳了,但没有立时松手。他拍了拍萦砚安的手背,没有说话。他看着女儿,眼中有欣慰也有不舍。萦葭冲他点了点头。父女之间无需言语。
萦砚安立在廊下看着妹妹的背影,手里攥着那把木剑——剑柄上的“葭”字几乎磨平了。圣旨宣读完毕后,院子里极静。然后萦母的抽泣声。
他想起她说的“认识十年了”。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教给她的那番话,她教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记了十年。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
花轿到了。她坐在轿子里,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望见自己的手——交叠在膝上,手指绞着帕子。帕子是新的,角上绣着玉兰花。不是歪歪扭扭的那条,是后来绣的。她绣了许久,拆了许多遍。最后绣出来,还是有一点歪。
她忽地想,歪的也好。真的玉兰也没有两朵是一样的。
萦母走到花轿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头上那朵玉兰花簪正了正。正了一下,又正了一下。然后退开。
外头传来脚步声。极稳。轿帘掀开,一只手伸进来。修长,骨节分明,右边袖口有一道磨毛的边。她认出来了。她把手搭上去。他的手指收拢,握紧。手心是温的。
跨火盆的时候,她踩到了裙角。身子歪了一下,他扶住她。手极稳。
“无妨。”
她“嗯”了一声。红盖头下面,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拜天地的时候,她跟着他跪下去。膝盖碰在地砖上,声响极轻。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般触感——地砖冰凉,她光着脚,脚趾蜷了蜷。那时她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半拖半拽把他弄进小书房。
如今她扶着的是同一个人。穿着大红喜服,袖口那道毛边蹭着她的手背。
礼成。
洞房里红烛高烧。他拿起喜秤,挑开红盖头。她的脸在烛光下慢慢露出来,头上簪一朵盛开的玉兰花。她抬眸看他,笑了。
“殿下,你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自己握着喜秤的手。确在抖。“没有。”
“有。”
他把喜秤放下,在她身旁坐下来。“怕吗?”
“怕什么?”
“嫁给我。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她想了想:“你还记得那日夜里我跟你说的话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装。如今不用装了。因为你在。”
他伸出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红烛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她的影子动了一下,他的影子也动了一下。然后烛光跳了跳。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说:“邶玄溟。”
“嗯。”
“往后每日,我都替你更衣。”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极紧。
窗外,月色正圆。
婚后头一日。她醒得极早。他还在睡。她看着他,看了许久。他的睫毛极长,睡着了还在微微颤动。她伸手,手指在他睫毛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碰。缩回去了。
他醒了。
“早。”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