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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认·还给你,也算留过 相认。他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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邶玄溟坐在萦府花厅的客位上。萦文柏坐在主位相陪,脸上是客气而略带紧张的笑。
脚步声响起。萦葭从屏风后走出来。月白襦裙,发间簪着那朵玉兰花苞。
花厅外,周嬷嬷在擦廊柱。听见里面的对话,手里的抹布停了。她没有探头,只是站在那里听。
“殿下认识这个吗?”她从袖中取出那条有褐色痕迹的手帕放在桌上。
他目光落在那条手帕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
“那条帕子。是我放的。”
她愣住。
“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把帕子解下来,放在你手心里。因为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想留一样东西给你,又没有什么能留的。只有那条帕子。是你给我的。还给你,也算留过。”
她拿起那条手帕。手指摸到那块褐色痕迹。摸上去和别处不一样,布料更薄。她忽然想起来了——不是画面,是触感。那个雨夜,她用手指把洒掉的药粉拢了拢,往他伤口上抹。药粉是凉的,他的皮肤是烫的。
她看着那条手帕,看了很久。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是那天晚上。下雨,打雷。你躲在墙角的蔷薇丛边。我扶你进了小书房,给你上药,把桂花糕分给你吃。然后我睡着了,醒来你就不在了。我以为那是我做的梦。”
眼泪掉下来。他伸出手替她擦掉,指尖很轻。
“不是梦。”
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藏了十年。
他告辞后,周嬷嬷从廊下走出来,拉住她。“葭丫头,那位燕王殿下,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喏。”她耳朵红了。周嬷嬷看在眼里,没再说。
那天傍晚,两人并肩走在萦府花园的小径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她停下脚步,他也停下。
“你一直记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才说:“因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才六岁。”
“可是你没有忘记。”
“我忘不了。”语气很平。“我母妃是那天夜里走的。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被人灌了毒酒,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天早上她还给我掖了被角,我问她手怎么那么凉,她笑了笑说没事。后来每次打雷,都会想起那天晚上。”
她伸出手,手指在他手背上方停了一下。碰了碰他的指尖。凉。她缩了一下。又伸过去,这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他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没有动。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抽开——他的手指动了。一根,两根,慢慢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以后打雷,我我我陪你。”
他低头看她握着的那只手。“你说的。”
“嗯。我说的。”
夕阳落在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