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玉兰》满满666

11、桂花糕·背面有字 六岁救他教

　　数日后。

　　春桃端着一个竹编食盒进来，还带着热气。桂花蜜的甜香从食盒缝隙里冒出来，一下子灌满了整个屋子。

　　“小姐，有人送来一盒桂花糕。”

　　萦葭正在看书：“谁送的？”

　　“不知道。门房说是一个小厮送来的，只说是给萦姑娘的，没留名字。”

　　她翻了一页书。“小厮帅吗。”春桃愣住。她抬起头，眨眨眼。“开玩笑的。”

　　打开食盒。桂花糕还温着，整整齐齐码了六块，每一块都点了桂花蜜。蜜色透亮，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愣住了——这个味道，是南城那家老字号的。

　　她前几天跟春桃随口提过一句，说完自己都忘了。那家店只在清晨开门，每天只卖一百份。要买到，得天不亮就去排队。

　　“春桃。你上次说燕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来着？”

　　“都说他挺随和的，没什么架子。话少。”

　　随和，话少。一个随和话少的皇子，会记得只见过几面的人随口说的一句话？会天不亮去排队买桂花糕，然后不具名送到她手里？

　　她把桂花糕吃完。食盒底压着一小片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趁热”。字迹清瘦有力。和那天书肆里夹在《南华经》里的字条一模一样。

　　她把纸条折好。又拿出来，看了看。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两个字——“甜的”。又写了两个字——“等你”。写完，把纸条翻过来，放回食盒底。

　　第二天，食盒又来了。她打开食盒底——纸条还在。翻过来。背面多了一个字。不是她的字迹。是一个“好”。

　　他看见了。他写了。他没说。

　　她把纸条翻过来，在“好”字旁边写了一个字——“嗯”。写完看了看，把纸条翻过来，放回食盒底。

　　第三天，食盒又来了。她打开食盒底——纸条还在。翻过来。“好”字旁边多了一笔。是一个点。

　　他看见了她的“嗯”。他回应了一个点。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荷包里。手指在那个“点”上摸了摸。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南城那家老字号的门口排着队。邶玄溟站在队伍里，穿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前面还有三个人。他等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有点冷。他把手拢进袖子里。袖口那道毛边蹭着手腕。清晨的市集刚开始热闹，炸油条的香味、蒸包子的蒸汽、卖豆腐脑的吆喝，混在一起。

　　排到他了。老板认识他。“殿下，还是六块？”他“嗯”了一声。老板装好桂花糕，递过来。他接过来，把钱放在柜台上。走了两步，又回来。“多放点桂花蜜。”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嘞。”

　　他提着食盒走出店门。天刚蒙蒙亮。街灯还亮着。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桂花蜜的甜香从缝隙里透出来。然后继续走。

　　燕王府。小豆子送完食盒回来，初一在廊下站着。

　　“送到了？”

　　“送到了。春桃姐姐收的。”

　　初一“嗯”了一声。小豆子忍不住问：“初一哥，主子为啥天天让送桂花糕啊？”初一看了他一眼。小豆子缩了缩脖子：“我不问了。”

　　食盒底的字条。“趁热。”背面，是“甜的。等你。”再下面，是“好”。旁边，是“嗯”。再旁边，是一个点。

　　她不知道，他天不亮就去排队了。他也不知道，她在背面写了字。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