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到文圣首徒了》衔柘

33、我被国师绣虎抓住了（十九） 我

　　我们穿过热闹的主街，拐进一条相对清静些的巷子，巷子尽头便是几家连在一起的木料行和石料场。空气中弥漫木材香气和石粉微尘。

　　崔瀺牵着我的手，径直走进其中一家最大的木料行。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崔瀺气度不凡、尽管他现在衣着普通，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贵客光临！想看些什么木料？小店有上好的黄花梨、紫檀、酸枝，也有实惠耐用的杉木、松木……”

　　崔瀺松开牵着我的手，那一瞬间，我心头竟掠过一丝失落，但下一刻，他的手便虚虚扶在我的后腰处，一个恰到好处的支撑兼引导的姿势，带着我走向那些堆叠整齐或随意摆放的木材。

　　他一边听着掌柜的介绍，一边用目光仔细检视木料的纹理色泽，干湿程度。他看得极认真，时而用手指叩击听声，时而俯身细闻气味。那份专注于他国师而言，我差点以为不是在挑选做家具的木头，而是在审视什么关乎军国大事的宝物。

　　我安静地跟在崔瀺身边，目光也随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或深或浅，纹理各异的木料上。紫檀沉静贵气，黄花梨温润细腻，酸枝硬朗厚重，松木则带着清新的树脂香。这些原本与我无关的东西，此刻因他为我订制物件的意图而变得有了意义。

　　“喜欢哪种？”崔瀺忽然转过头，问我。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我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我的意见。目光在那些木料上游移，最后落在一块颜色较浅、纹理流畅如水的榉木板上。

　　“这个……看着温和些。”我小声道，左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

　　崔瀺看了一眼那块榉木，对掌柜道：“这块记下。再看看别的。”

　　他又牵起我的手，这次极其自然，仿佛刚才的短暂分离只是为了方便挑选，走向另一边堆放石料的区域。

　　石料场里更是尘土飞扬，各种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石头或粗糙或光滑地摆放着。崔瀺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一些颜色较深，质地细腻的石材。

　　“砚台，镇纸，或是一些承托的底座，用石头更稳。”他对我解释了一句，依旧是在征询，“青石稳重，黑曜石光亮，这种带云纹的……”他指着一块灰白相间、纹路如流云的石料，“你觉得如何？”

　　我看着崔瀺指尖下的石料，云纹舒展自然，有种悠远宁静的意蕴。

　　“……好看。”我轻声说。比起紫檀黑曜的贵气逼人，这云纹石料似乎更贴合我现在的心境，破碎后，渴望一点的安宁与舒展。

　　崔瀺点了点头，对跟在身后的掌柜吩咐了几句，将选中的木料与石料一一记下，要求、尺寸，大致样式都说得清楚明白。他甚至还问掌柜要了炭笔粗纸，简单勾勒几个家具的草图，重点强调了边角需圆润，高度需可调，还需预留一些便于单手操作的机关卡扣细节。掌柜连连称是，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与谨慎的同情。

　　定好材料与要求，付了定金，崔瀺这才重新牵起我的手，走出木料行。

　　夕阳已西斜，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市集的喧嚣渐渐褪去，归家的行人步履匆匆。

　　回去的路上，崔瀺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稳稳地走在我身侧。掌心相贴处，温暖恒定。我偶尔偷偷抬眼看他，夕阳给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金边，那总是微蹙的眉宇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烦闷并未完全消失，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此刻，手被他牵着，走在归家的暮色里，听着身后木料行掌柜隐约的送客声，想着那些即将被精心打制、只为方便我一人使用的桌椅器具，心底那冰封的角落，似乎又有一小块，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被人如此细致，不着痕迹地安顿着，惦记着……原来是这种感觉。

　　即使前路未卜，也还可以去选择自己喜欢的温和与宁静。

　　这认知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让我孱弱的身心，感到一丝暖意的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