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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我还在你身 ...

  •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榭珩就醒了。

      他在那个陌生的房间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十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暖的温度从脚底传上来。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飘着咖啡的香气。

      裴望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显然打理过了,和昨晚淋雨之后那个狼狈的他判若两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端着两个杯子,把其中一杯推到岛台对面。

      “早。”

      就一个字,简单得像呼吸。

      榭珩走过去端起杯子,和裴望不同的是他这杯是满糖的奶茶。他抿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早。

      裴望看了他一眼,把已经准备好的冰水也推过来,什么也没说。

      六点半,他们坐在老街那家生煎包店里。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见裴望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哎哟,这不是那个电视上那个…”

      “两笼生煎,两碗豆浆。”裴望替他接上话,语气自然得像是昨天才来过:“我朋友以前天天来您这儿买早餐。”

      老板的目光转到榭珩身上,眯着眼打量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是你小子!以前天天叼个包子往学校跑那个!多少年没见了?”

      榭珩嘴里塞着半个生煎包,含含糊糊地说:“十年了吧。”

      “十年啊。”老板感叹了一声,又看了看裴望:“你们俩还在一块儿呢?挺好,挺好。”

      榭珩想说其实不是,分开了很久,但裴望已经在旁边坐下来,把醋碟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七点整,保姆车准时停在片场门口。

      榭珩跟在裴望身后下车,怀里抱着裴望的剧本、保温杯、备用墨镜和充电宝,脖子上挂着工作证。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低调得恨不得把自己融进背景里,但站在裴望身边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裴老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片场瞬间热闹起来。副导演小跑着迎上来,化妆师、服装师、场务呼啦啦围过来,每个人嘴里都交代着事情。

      裴望微微点头,嘴角挂着那个榭珩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笑意,他在人群簇拥中往前走,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准确地落在被挤到人群外圈的榭珩身上。

      “跟上。”

      两个字,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齐刷刷地回头看榭珩。

      榭珩硬着头皮穿过那些或好奇或打量或审视的目光,快步走到裴望身后半步的位置。裴望这才继续往前走。

      榭珩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心想

      老狐狸。

      化妆间是裴望的专属休息室,门上贴着“裴望”两个字。里面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手法利落,嘴也利落,一边给裴望上底妆一边说:“裴老师,今天第一场就是重头戏啊,您和顾老师的对手戏,导演昨天还在说这场是整个片子情绪最满的一场。”

      “嗯。”裴望闭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榭珩站在角落,把保温杯拧开又盖上,盖上又拧开。他看过剧本,知道今天这场戏是什么。

      裴望饰演的角色要在一场对峙戏中被人拿枪指着,台词不多,但全程要靠眼神和微表情传递那种被背叛之后的愤怒、失望的崩溃。说白了,是一场极其消耗情绪的戏。

      化妆师化完妆离开,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望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角落里的榭珩。榭珩正低头翻剧本,眉头微皱着。裴望看了他几秒,开口:“剧本拿反了。”

      榭珩手忙脚乱地把剧本倒过来,然后发现根本没反。

      他抬起头,撞上镜子里裴望带着一点戏谑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你他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因为想起这是在片场,隔墙有耳,他硬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咽回去,压低声音说:“你无不无聊。”

      裴望从镜子里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榭珩把剧本合上放到一边,走到裴望身后站定。

      “裴望。”他开口。

      “嗯?”

      “你上台词课的时候,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怎么演被枪指着?”

      裴望从镜子里看着他,没回答,等他继续说。

      榭珩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指尖在里面蜷了一下:“你要不要……先跟我对一下?就是…”

      他偏了一下头,假装对墙上的挂烫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要是觉得状态进不去的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裴望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化妆间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脸上的妆容衬得更立体。

      “你演什么?”裴望问。

      “演那个拿枪的。”榭珩说,“我就站那儿,你看着我就行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比了一个枪的手势,对准裴望的胸口。

      姿势很幼稚,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开始?”榭珩问。

      裴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榭珩,看着那个用两根手指当枪的人,看着那双在昏暗灯光下的眼睛。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演出来的。

      榭珩站在他对面,看着裴望眼中一层一层翻涌上来的情绪。被欺骗的失望、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碾磨却无力反抗的崩溃。那些情绪从他眼底涌出来。

      却被他死死压住,只在眼角泛出一丝极淡的红。他的呼吸变得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榭珩知道他在发抖。

      榭珩的手指还指着他的胸口,一动没动。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昨晚,裴望在雨里攥着他的手腕,眼眶泛红地问他“你跑什么”。那个表情和此刻裴望脸上的表情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分不清是戏还是真。

      “够了。”榭珩放下手,声音有点涩:“可以了。”

      裴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退潮了,他又变回了那个从容不迫的裴望。

      “行吗?”裴望问,声音还有点哑。

      榭珩转身去拿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他,低着头不看他。

      “行。”他说:“你要是敢演砸,我把你片酬吃了。”

      裴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但休息室太小,榭珩听得很清楚。

      门外传来副导演敲门的声音:“裴老师,准备好了吗?五分钟后开拍!”

      “来了。”裴望应了一声,放下杯子朝门口走去。

      经过榭珩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抬手指尖在榭珩的后脑勺上碰了一下,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等着,”他说,“拍完带你去吃午饭。”

      然后他拉开门,走进走廊刺目的白光里,瞬间被一群人簇拥着。

      榭珩站在门口,看着他被灯光和人声吞没的背影,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他把保温杯揣进怀里,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榭珩跟在人群后面,前面的走廊被灯光打得通亮,裴望被副导演、场务包围着走在最前面。

      只能看见他后脑勺上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肩膀上方偶尔露出的半截侧脸轮廓。

      片场很大,像一个巨型的铁皮盒子,里面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方块。榭珩跟着走了五分钟,拐了三个弯,才终于到达今天第一场戏的拍摄区域。

      是一个搭建出来的室内场景,写字楼办公室,落地窗,百叶帘,桌上的文件散落得很有设计感,一切看起来都像真的。

      但走近了就能看见墙板背后的钢架和电线。

      榭珩在监视器后面找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站定。他旁边是一个堆满器材箱的铁架子,刚好够他靠着,视角又能看清整个拍摄区域。

      “各部门准备——实拍!”

      副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全场,周围嘈杂的人声在几秒之内迅速沉降。

      安静。

      然后裴望走进了镜头。

      他饰演的角色叫陆止,一个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商业律师,西装革履,手段狠辣,用法律条文当武器替资本开路,却在某一天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枚弃子。

      今天这场戏,是他和剧中搭档对峙的片段,对方拿枪指着他的头,要他在三十秒内交出手中的证据。

      榭珩在监视器里看得很清楚。屏幕上的裴望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整个人的气场被彻底打碎重组了。

      陆止站在那里,被枪指着额头,没有举手投降,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几乎是慵懒的眼神看着持枪的人,嘴角甚至勾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敢?”对手演员的台词咬得很紧,枪口往前顶了半寸。

      裴望没有说话。剧本上这里有一句台词,但他选择了沉默。他只是看着对方,用一种极细微的动作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榭珩站在监视器后面,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保温杯。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裴望和他对戏时的那个眼神。那时候他分不清真假,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分不清,是裴望演戏的时候,会把真的东西放进去。那些情绪不是凭空捏造的,是从他自己身上某个角落里挖出来的,只是被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躯壳里。

      “卡!”

      周导的声音把榭珩从恍惚中拽回来。他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表情显然很满意,但嘴上还是不肯给满分:“可以!再来一条,注意第二秒那个眼神,裴老师您收的太快了。

      “陆止不是那么快就会动摇的人,再撑半秒。”

      “明白。”裴望的声音从布景里传出来。

      榭珩呼出一口气,往铁架上靠了靠,肩膀的肌肉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绷得太紧了。

      然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榭珩没理。片场不让开铃声,他设了震动,但通常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找他。

      手机停了。

      然后又开始震。

      再停。

      再震。

      三连震。不是垃圾短信。

      榭珩皱了一下眉,把保温杯夹在腋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张相旬。

      屏幕上弹着三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张相旬”。

      榭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布景里的裴望,然后低下头,点开了消息。

      【旬】:珩子,我今天看朋友圈看到你了。

      【旬】:不是偶然看到的,是搜了一下裴望最近在拍什么戏,然后在路透图背景里找到了你半张脸。

      【旬】: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

      榭珩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上次见面还是在饭局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四条消息,语音。

      榭珩看了一眼周围,所有人都在忙,没人注意这边,他把手机贴到耳边点开。张相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别紧张。就是刚好有个空档,想约你出来吃个饭,叙叙旧”

      “你以前欠我的那顿饭,七年了,利滚利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语音结束之后又跳出来一条文字消息。

      【旬】:对了,我那家店缺个驻唱。你要是哪天手痒了,舞台给你留着。

      榭珩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揣回口袋。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是在捏住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放开。

      他抬起头,布景里的裴望正在拍第九遍。周导喊了开始之后,整个棚又安静下来,裴望被对手演员揪着领子按在墙上,后脑勺撞上墙面的闷响让榭珩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那应该是借位加后期音效,但那一下撞上去的闷响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脊背一紧。

      “卡!这条过了!裴老师你没事吧?”

      裴望摆了摆手,从布景里走出来,步伐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榭珩注意到了他揉后颈的动作。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下来。

      去干什么呢?人家有专业的团队围着,化妆师、服装师、助理、经纪人,轮得到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去关心?

      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是在“当助理”,还是单纯地没有办法把目光从裴望身上挪开。

      最后一条拍完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周导站起来拍了两下手,声音带着刚喊完卡的沙哑:“上午的场次全部收工!大家辛苦了,三点半准时开下午场,抓紧吃饭!”

      棚里的紧张气氛瞬间散了,工作人员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裴望从布景里走下来,跟周导低声交流了几句,又跟对手演员寒暄了两句,然后朝榭珩的方向走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眼底那层属于角色的暗色还没有完全消干净。

      但他的步伐已经恢复成了裴望自己。他走到榭珩面前站定,看了一眼榭珩怀里抱着的保温杯和剧本,弯了一下嘴角。

      “等久了?”

      “还行。”榭珩把保温杯递给他:“第八遍的时候你那个后脑勺撞墙是真的撞还是演出来的?”

      裴望接过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闻言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数了?”

      “……重点不是这个。”榭珩把头偏开。

      “借位。”裴望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确实磕了一下。”

      榭珩猛地转过头来,裴望已经越过他往前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若无其事的背影。“走了,吃饭。”

      裴望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平淡得好像刚才说的不是自己磕了脑袋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榭珩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裴望已经走到化妆间门口了。他只能快步跟上去。

      进了化妆间,裴望没有叫化妆师,自己站在镜子前面卸妆。他抽了两张卸妆湿巾,对着镜子擦脸,动作利落但不算温柔。

      擦到眼周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榭珩站在旁边看着他粗暴的手法,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抢过湿巾。

      “你这样卸妆眼睛不想要了?”榭珩皱着眉,从化妆台上又抽了一张新的湿巾,折成四方小块:“轻点擦,你毁容了我去哪拿工资”

      裴望被抢了湿巾也不恼,只是靠在化妆台边缘,微微低下头,让榭珩够得到他的脸。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

      “你下午想干什么?”裴望闭着眼问。

      “我?我跟着你啊。”榭珩一边小心地擦掉他眼角残余的眼线痕迹一边说:“我是你助理。”

      “助理也有午休时间。”裴望睁开一只眼看。

      “那你告诉我助理的午休时间应该干嘛?去食堂吃饭然后给你打包一份回来?”榭珩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裴望的脸:“行了,干净了。”

      裴望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然后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走吧。”

      “去哪?”

      “吃饭。”裴望拉开门,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了拍完带你去,你以为我随口说的?”

      裴望带他去的是上此那个过生日的私房菜馆。

      “小裴来了,还是老位子?”

      “嗯,麻烦莲姨。”裴望点了点头,带着榭珩穿过大堂走到最里面靠窗的卡座。这个位置私密性不错。

      榭珩坐下之后环顾了一圈,啧啧两声:“裴影帝的私藏食堂,带我来不怕我曝光?”

      “你有几个粉丝?”裴望翻着菜单头也不抬。

      榭珩被噎了一下,竟然无言以对。他确实没有粉丝,他社交账号都注销好几年了。

      莲姨过来点菜,裴望没问榭珩,直接报了几道榭珩以前爱吃的东西。榭珩坐在对面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什么也没说。

      等菜的间隙,裴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对话很简短大多是对方在说,他偶尔应一声。

      榭珩端着茶杯装作在看窗外的竹子,耳朵却竖着。他听到裴望说了一句“什么时候上线”,然后又说了一句“就按之前定的方案走”。

      挂了电话,裴望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之前让你去录的那个OST,”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剧今晚开播。”

      榭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剧方的意思是同步上线音源,各大平台都会推。”裴望放下杯子,看着榭珩:“应该今晚八点左右就能搜到了。”

      榭珩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他盯着杯子里的茶叶看了两秒,才抬起眼来。

      “哦。”他说,声音平平的:“知道了。”

      裴望看着他,没有说话。

      榭珩被那个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偏开头去看窗外的竹子。

      饭菜上来了。榭珩埋头吃饭,吃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裴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榭珩碗里的排骨吃完的时候,把自己面前那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到一半,榭珩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旬】:门一直开着。

      榭珩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饭。裴望的目光从他扣下的手机上掠过,什么也没问。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在种满梧桐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被枝叶切成细碎的光斑洒在人行道上,风一吹就晃成一片金色的波纹。

      “裴望。”榭珩忽然开口。

      “嗯?”

      “那个OST。”他顿了顿,盯着脚下一块被树根拱裂的地砖:“要是上线之后被人骂难听怎么办。”

      裴望走在他左边,闻言侧过头来看他。榭珩没有转头,但他能感觉到裴望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不算意外的审视。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骂你?”裴望问。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榭珩说,声音闷闷的:“那剧是你推荐我去录的。要是搞砸了,丢的是你的脸。”

      裴望停下了脚步。

      榭珩也跟着停下来,两个人站在人行道上,头顶是一片金黄色的梧桐叶,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榭珩。”裴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觉得我推荐你去,是因为你唱得好?”

      榭珩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唱得确实好。”裴望说:“但我不缺唱得好的人。我推荐你去,是因为那个机会本该就是你的。”

      榭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裴望没有等他的回答,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走出两步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逆着光,五官被午后的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走了,三点半开工。”

      榭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他打开张相旬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

      【竖撇捺】:再说吧。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快步跟上了裴望的背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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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还有段时间 放一下新文预收~ 【初恋1V1/恨海情天/死对头】 时间可以证明,恨一个人真的可以比爱一个人长久 明明只在一起了不到一年,却老死不相往许久 迟烁北往往在想他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到底有什么用 可迟烁北恨死了 恨死季泊这一副无波无澜的面具 恨明月独照我时无波无澜 “你牛逼 你难道没有一个瞬间对我动过心吗” “没有” 体面的人在理智回笼的一瞬间及时抽身《苦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