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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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的隔天，江冻就回家了，罗钜觉得她还是不够累。他打开手机，手机亮起来，壁纸是江冻主动亲他脸颊的照片。
前天晚上在家里和李泠聊天，他觉得江冻不是放下了，而是算了，因为她又开始长时间发呆，抱胳膊甚至听话吻自己了。
罗钜不知道的是她在享受轻松。人不该埋怨昨天的自己，而错过今日轻松的自己。
《蟹青冷》好像从根源把江冻杀了一样，疼得她没办法呼吸和思考。这是她的一场自我凌迟，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过更尴尬的是，江冻为了他而放弃死亡。
江冻要是正常生活应该不会拖着垃圾躲到现在，变成现在这样卑微和沉默。
她的倔强和原则会翻百倍，坚强和沉默会少百倍。
办公室里，他拨通夏垚的电话打听她们今天要干什么，然后和夏垚一起出现在江冻家门口。
江冻对他的到来不感到惊讶，反而对他抱着的鲜花水果篮感到惊喜，先笑着对夏垚说：“进来吧。”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江冻注意力全在罗钜怀里的水果篮上面，两升容量的竹篮里放着青提，草莓，蓝莓，无花果，柑橘，猕猴桃，菠萝和蜜桃。上面还点缀着几朵紫色的蔷薇，缝隙里插着洋甘菊和火焰花。
罗钜则见到江冻穿着西装，依旧散着头发，看的出神。
夏垚站在鞋柜旁边，不知道下一步去哪。
罗钜单手拎着篮子说：“先进去吧，我去洗水果，你想先吃什么？”
江冻说：“提子吧。”
青提一颗一颗的，好洗好吃。
夏垚站在桌边，环顾四周，评价她的装修不错。
“嗯。谢了。”江冻让他把问题让她看看，却被他拒绝了，从包里拿出相机架和相机，组合在一起，问：“你想坐哪？”
“这里就行。”
然后罗钜坐在她身边，放下水果盘，“尝尝。”
夏垚调相机，从镜头里看到罗钜，探出头问：“罗总也出镜吗？”
“他不出境，你把相机摆你旁边吧，别拍到他。”
罗钜不愿意了，“我也想出镜。”
“干嘛？”江冻问他。
“就是想而已。”
江冻就去拿自己的相机，放在桌子上对准她俩。
夏垚让罗钜离江冻远点，他不干，江冻自动挪下椅子。
罗钜对夏垚说：“那你把这个相机也调一下角度。”
夏垚来回试，透过摄像头问：“我能给你拍个写真当封面吗？”
“获奖的时候对准你的那个镜头很漂亮，”他边拍边说：“要是你能当我的演员就好了。”
定好机位，罗钜坐在夏垚旁边。
夏垚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和录音笔，激动得笑起来。他对江冻的感情有点复杂，有崇拜也有羡慕。
他承认自己有些肤浅，但是江冻对外一直是天才和漂亮，而且低调。
她父亲这件事他一开始是不相信，但是既然她让自己采访，就说明她可能预料到这件事了。
“开始吧。”
“嗯。”
夏垚动动眉毛，看着手机上的问题，心里打鼓一样的吵，莫名的紧张。
“从学校毕业已经五六年了，咱俩从《后乐园》之后没再一起合作了吧？”
拍《后乐园》时拍的两人工作照还存在他手机里。
“剧本我已经写完了，”江冻笑起来：“你要是想，这次我给你当副导。”
“真的？”夏垚喜出望外，这是意料之喜。
“嗯。”
“好，这可是你说的。都录着呢啊。”
“我说到做到。”两人笑着当着镜头的面碰拳。
“好了好了，继续。”江冻吃一个青提，很甜，拉着水果盘让他尝尝。
他尝了一个，“甜。”
第一个问题，夏垚喉结滚动一下，伸出手指说：“第一个问题。”
“嗯。”
“你当初高考成绩是七百零一，都能排在当年全省前五十了。为什么选了这个专业？”
江冻说：“我是先艺考，之后才高考，而且我是文科，法律和金融我都不感兴趣，正好艺考成绩也出来了我就来了。”
“能不能专注问题？说着说着就跑远了。”
“行行…”江冻躲避一会视线，才看着他说：“因为当时在写小说，就想说全职写小说很无聊，要是能拍下来当导演也挺好的。”
夏垚点点头，“很简单的回答。”
“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
“看书，写小说，写剧本，看纪录片，和做饭。因为节日的时候朋友们都会来，所以提前练习一下。”
“有没有推荐的书或者影片？”
江冻抬头想想，低头对他说：“其实没有，我是个比较自私的人，不想让人了解我的想法。”
“你还很直白。”
“嗯，”江冻缓慢地点头，说：“想了解我就直接看我的作品。”
“那撒谎呢？”夏垚歪头笑着问，“你不是最擅长撒谎了吗？”
“怎么看出来的？”
“我可是导演，看人也很准的。”他问：“为什么？”
“我要是说这是为了接下来的采访铺垫你会相信吗？”
“相信。”夏垚看手机换下一个问题：“你在《后乐园》时留的编剧名字是夏云，写《绿洲》的编剧是白崖，《理所当然》的编剧是草蓝莓，《出轨？》的编剧是杨庚，为什么《蟹青冷》的编剧是自己的真名？”
“因为扒出来照样是我。”
“你是料到了会有今天吗？”
“嗯。”江冻勾唇一笑，“我以为会是你，但是貌似不是。”
“我？”夏垚疑惑地问。
“开个玩笑。”
夏垚听懂了，无奈地笑着指着她说：“你这招挺狠。”
“你不怕我剪了？”
“我有另一版。”她指着桌子上的那个相机。
“你说实话。”
开玩笑，转话题都是欲盖弥彰。
“我知道你接下来会问我不喜欢的问题，提前报复一下。”
夏垚低头看着接下来的问题，确实没给她留情面，说：“那继续。”
“嗯。”
“邱东云有原型吗？”
原本是直接问她传言是不是真的，但是在车上被罗钜改了。
罗钜的想法是等这波舆论过去。但是查江冻就能查出她父亲是杀人犯。
“有。”这个问题更改的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觉得爆料人说的美化杀人犯怎么看？”
江冻轻笑一声说：“感谢吧，感谢爆料人让更多观众抱着好奇的想法看了。但是我的想法是这个结论有些极端，真的要说这是爆料人思考所得的结论我也接受。
其实这部电影是为了让人提高警惕，毕竟有的人就是无色无味，但是剧毒。做到怀疑这个世界，怀疑任何人。”
夏垚问她：“如果你父亲站在你面前，你会说什么？”
问题刚问出来，瞬间，江冻浑身气质一冷，眼神像是看着墙角死掉的老鼠一样，看着夏垚的眼睛说：“我会说他是只恶心虫，以为自己过的很惨，被理想中的自己踩的心理扭曲，但是有比他更惨的人，他就是个废物，只会和同刑场的死刑犯一起放进焚火炉里一起烧成灰，谁也不认得谁，下地狱时灵魂粘在一起在十八层地狱里穿梭。”
说完，她换幅笑脸，伸出剪刀手说：“这段减掉。”
“嗯……嗯。”夏垚磕磕绊绊地点头，被她刚刚的样子吓到了。
采访暂停，夏垚问她要了瓶水。
猛喝几口，手指点开手机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你后悔拍电影了吗？
——你觉得自己的生活经过那件事情改变了吗？
——你怎么看待网友们为了八卦而看电影？
原本的问题都被罗钜删完了，他还问什么？
江冻让夏垚继续。
夏垚问：“你怎么看待网友们为了八卦而看电影？”
江冻的手指摸索着嘴唇良久，她说：“脏腑，后颈，骨骼，我就是这些东西，很难相信啊，我竟然是一把剑的回忆。”
他不解地挑眉瞪眼，干笑一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冻故意停顿，等他问出来，才能证明夏垚和观众们一样无知，但是这层意义很深，而且她脸上演着痛苦说：
“我们被科学家证明了自我意志是自由意志。等灵魂消散，坐在凳子上的只会是一副骨架。既然大家都是自由的，那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反而我很期待大家怎么思考。
我的八卦只是一场闹剧。
而且如果这场采访播出，来看热闹的人也都不是奔着我来的，所以我一开始诚实回答也没有人看。
地球有八十亿人，八十亿颗心不会被看到，所以交流和采访只是一场笑话而已。还不如编点好玩儿的。而且我要和你一起拍的就是这个题材的。”
夏垚抱着脑袋喊道：“我的天哪，江冻……我真的服了。”
江冻嘚瑟地笑起来，翘着二郎腿，勾起指关节将果盘拉到自己面前，红润的手指捏着青色的果实，吻着弯起的嘴唇，张嘴，露出小节柔软的舌尖含住青提，咕哝着嘴说：“真的够了，别演了。”
这次采访不算成功不算失败，前者因为罗钜什么也不让问，后者因为江冻确实厉害。不过只靠她回答的几个问题就足够了。
夏垚走的时候，扒着门晃晃录音说：“你记得咱俩的约定啊。”
“嗯。我等会整理一下就发给你。”
“好。”
关上门，江冻原地坐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发起呆，知道自己真的要把往事像流水一样放逐了，想不明白的东西就算了，人得往前看。
罗钜就坐在斜角注视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他家的江冻和在这儿的江冻好像不一样，或许像高君如说的，有演戏的成分，小丑的装扮，只为了逗他开心。
可是他更喜欢真实的江冻，如果每一面都是江冻的话，那他全部收下，并甘之如饴。
不久，江冻起身进厨房洗水果，分类放进冰箱，把花插进花瓶里。
等她端着草莓一扭头撞进罗钜的怀里。
她刚抬头，罗钜摘掉她的眼镜戴着自己脸上，双手按在台面，把她包进怀里。
“干嘛？”
“吃草莓。”
“吃呗，”江冻拿起一颗喂他说：“这一盘都是你的。”
罗钜拿过盘子，放台子上，嘴里衔着一颗草莓，低头喂进她嘴里，“你也是我的。”
江冻嘴被堵着，说不了话。
夏垚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十二点给江冻打电话，却被罗钜接了。
江冻在睡觉，“都十二点了，她还在睡觉？”
“嗯。”罗钜看着身边躺着的人，压压被子，空气全进去了。
“哦，”夏垚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表明打电话的原因，“她昨天说给我发剧本的，但是我没等到所以……既然她还在睡觉，那等她醒了我在打。”
“不用了，我帮你转告她。”
意思是别再打电话了。
“好，谢谢罗总了。”
罗钜挂断电话，手机扔床尾，垂眼看着熟睡的人，他睡了两回了，她都没醒，也好意思地不反省自己。
躺下，捧着江冻沉睡的脸，小心翼翼地亲吻，没想到她被惊醒，懵懂着抬眼，睁开红红的双眼，眉头微蹙，看一眼罗钜，再看眼前的陌生场景判断出这是罗钜的房间。
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却也并不好奇。
罗钜这才开始心疼，用嘴探她额头的温度，轻声说：“你发烧了。”
“嗯，运动过量吧。”她的喉咙干涩，握住他扶着自己脸的手腕，扭头咳嗽也没有改善。
他下床去调了一杯蜂蜜温水，坐在床边，江冻已经坐起来了，伸手要接。
“我先试试温度。”他喝了一口含进嘴里，扶着她的脸，喂进她嘴里。
江冻没力气，手攀在他胳膊上，咽下他渡的每一口蜂蜜柚子茶，有几滴从嘴角流下来。
他张嘴顺着她嘴角，啃噬般的咬过她脆弱的脖子，舔到锁骨，那里有个牙印，稍微刺激着都在疼，他舌头在那里打转。
她难受的皱眉。
“我先睡会，”喝了蜂蜜柚子茶，她嗓子才好点了，“你下了班帮我把电脑带过来吧。”倒进枕头里。
电话响的时候她就醒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嗯。”罗钜视线落在她身上起起伏伏的痕迹上。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手撑在她面前，看着她呼吸放平稳了才走。
罗钜把她家收拾了一下，从衣帽间带了几件她的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她常穿的睡衣，和她要的电脑回家。
他想和她同居住一起，但是除了囚禁她没有别的方法让她主动住进他的房子，而她的房子又太小了。
所以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等江冻挣大钱，换个大房子，他再和她住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采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