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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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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江冻看到他眼圈通红一副委屈的样子,跟着她熟门熟路地进心理咨询室。
罗钜坐在门口,手里握着纸不停地擤鼻子。
苍白一片的咨询楼层透着苍白的阳光,现在是下午四点,安静地氛围和空白的墙壁。
只有他一个人身穿着西装,脚踩皮鞋坐在走廊候椅上,无助地望着面前墙壁上阳光的移动。
一想到江冻那句短暂的坦白,好像苦难开出了花一样,多么的痛苦,多么的坚韧,不美丽而让他心疼。
一个小时后,江冻从里面出来,和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变化,罗钜立马仰头,抓着她的手忙问:“有效果吗?”
江冻看着他眼睛怎么比一个小时前还红,有些惊讶,抬手抚摸眼眶,摸到泪水问:“怎么了?怎么哭的更狠了?”
他一说话就暴露出沙哑的声音:“他说了什么?”
江冻很平静,“帮我理清了一些思路。”衬得他应该进里面看看。
她叹口气说:“走吧,吃饭吧,你不是约了餐吗?”
“不去了,”罗钜握着她的手,想快速带她离开这里,拉开后座,示意她上车,紧接着他也进去,“砰”一声,用力关上门,双手张开,紧紧的抱住江冻。
“轻点……”她拍拍他,打趣道:“我觉得你替我把这辈子流的眼泪都流完了。”
江冻的人生从离开蛰川后再也没有痛哭流涕过了。
罗钜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他毫不犹豫地吻上她柔软的嘴唇,舌头也是软的,脸也是软的。
可是她的心却很硬。
“你在我心里面,帮我把心修好吧。 ”
江冻舔一下下嘴唇被他咬的地方说:“不要再增加我的工作量了,坚强点,罗钜。”
“你不喜欢我吗?”
江冻背靠车门,前身被巨大的他挡着,空间被掠夺,本来就存在的烦躁被点燃,她推开他脱掉衬衫外套,摔到脚边,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吊带。
长年侧睡让她的肩膀往前倾,但是脖颈线条流畅,凸出胸锁关节,往下丰l满的肉l体,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本来回来时间就紧,江冻含咬着下嘴唇,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身上,瞪着他说:“忍着,不然分手你哭的更狠。”
伸手拉出他衬衫下的项链,手腕旋转,用力地把他上身拽起来,随口评价道:“质量不错。”
罗钜只觉得脖子被勒着,呼吸不上来。
江冻身上的温柔是演的,是宽容的,她本质是冷漠的,冷眼旁观的。她在说服自己给罗钜一个位置,一份关注,一点耐心陪着演戏。
她单手解开罗钜的领口,刚刚他在等待的时候就把领带解开了,露出了锁骨,低头眼睛都没眨一下,重重地咬在他喉结下的气管处。
罗钜疼得卷腹,顶的江冻移位直接坐在他的小腹,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笑起来说:“扣上扣子吧。”
他失神地看着江冻脸上的烦躁和嫌弃,褪去一切温柔和善良下的最本质的厌烦和戏谑,手搭在她大腿上。
她头发束在后背,单边耳钉的细钻捕捉到微小的光线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这样的江冻谁也看不到,只出现在着狭小逼仄的后座空间里,仿佛证明了此刻的座驾奔驰大g真正的价值。
罗钜边开车边扣扣子,手指无意间抹索到脖子,抬起下巴,露出脖子上的勒痕,手指在红线上移动。
江冻在点外卖问:“吃什么?”她念了几个菜名。
他拧着眉头说:“都行。”
“怎么了?不舒服吗?”
罗钜扭头,两人对视一眼,他说:“没事……”
他在压制自己,晚上哄睡江冻后,他坐在客厅里抽烟,一根一根……十一点,凌晨两点。
“罗钜……罗钜……”江冻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他抬头看到江冻站在楼梯上,说:“我在这儿。”
江冻揉着眼睛走下楼梯,瞬间一股烟草味闯入她的鼻腔,“你抽了几根啊?”
罗钜拿起空掉的烟盒,展示一下,扔到垃圾桶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突然,像散开的窗帘一样的长发散在他脸边,他抬头看到江冻,皱着眉地看着自己,她伸出双手抱着罗钜的脸。
罗钜双手覆上,看着她问:“我能把你关起来吗?”
“等我拍完电影。”
“拍完电影你还要去魏燃那剪视频。”
江冻不解地问:“一点都等不了吗?”
“我不知道。”他侧脸贴在她肚子上,一手捂着她的腰,张嘴吻上江冻的肚子。
她的腰很细,仿佛一口就能咬下。
江冻感受着身上睡衣被濡湿后贴在身体,拉着他上楼,看着他洗澡刷完牙。
她先上床,罗钜像野兽一样盯着她,四肢并行地爬上床,抱住她,拉动被子盖好,不停地说着:“我爱你。”
太多了,听的江冻都厌烦,又瞌睡了,声音疲倦地说:“如果你很爱我的话,那我这辈子是不是过的太幸福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楼闰也来参加电影节了,上海的天气有些阴,江冻在酒店房间里透过窗户看到天空,提示时间的闹钟响起,她反应过来就去换衣服。
还是那套西服,不过这次没有扎头发,而是散着长发,只穿了一双帆布鞋,对着镜子扣衬衫的扣子,脖子上的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中间串着一个戒指。
这是早上罗钜给她戴上的。
罗钜见她从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握着领带,帮她系上,指背碰到衬衫下的戒指,用力一系问:“勒不勒?”
“还行。”她上手左右松一松说。
罗钜拎着外套给她穿上,把头发从衣服里拉出来,头发用从他手里溜走,落在背上。
江冻拿起响声的手机接通放在耳边,边说还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扭头冲他招手。
是楼闰打来的电话,问她收拾好了吗,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了。
走到酒店门口,确实看到了楼闰,“你有车吗?”
“应该有。”江冻注意到门口停着的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对她说:“江导演,您的车在这边。”
她冲他微笑一下说:“走吧。”
但是楼闰有车,看着江冻穿着一身西服,算了还是继续停着吧,跟着上了车。
江冻的头发又黑又直和他上次见得不太一样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有些冒昧了,楼闰连忙道歉,解释道:“感觉江导演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和以前一样但是眉宇间透着英气,有些女生男相,还是我并不了解江导演呢。”
她笑着皱眉,貌似不理解,捏着发尾举起来,问:“我只是穿了西装就变成男的了吗?”
楼闰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她挠挠头欲言又止,“你有种很神秘的感觉,而且人都说雌雄难辨的人才是真正的美人。”
江冻点点头,本来就没生气,顺着话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谈男朋友了吧,所以有些夫妻相。”
“哈哈,”楼闰:“江导演这么优秀,男朋友应该也非常出色吧。”
“嗯,”江冻看一眼窗外,气氛被炒熟了,她就觉得是时候了,扭头对他道歉说:“很不好意思找您来出演,之后可能会被人扒出我的黑料,如果事情到了那个地步,我先道歉。”
楼闰注视着她说:“艺术本来就是会被多解读的,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没事的江…导演。”楼闰看到她看向窗外发起呆,抿嘴启唇:“您现在在拍什么吗?”
江冻终于把头转向他,微笑着说:“现在说就等于剧透了,等播了您就知道了。”
楼闰获得了影帝,说获奖感言的时候特意感谢了江冻。
镜头对准台下的江冻,单拍到她的脸确实有种楼闰辩解不清的女生男相的独特气质,而她只是抬头,翘起嘴角却能看出她的得意与自豪。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反正此时此刻《蟹青冷》获奖了,还捧出了一个影帝。
经此一夜江冻的名声彻底打响了。
电影节结束,留下楼闰一个人接受采访,她得直接坐飞机回云南继续拍戏了,不回北京,所以罗钜跟着过来。
罗钜还在酒店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直播里的江冻,感觉她真的快碎了,可是又安慰不到她,联想到江冻的那句话:“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
摘掉耳机,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分手也可以,回到朋友的时候。
擦把脸,把刚刚的想法按死在脑子里,扶着沙发扶手起身。
成澈在上海,两人约了饭。晚上在他家住了一眼,第二天飞机直飞北京。
他约了袁微明,开门见山:“我是江冻的男朋友。”
医生并不惊讶说:“你好。”
“前天她来这儿了,当时我在外边坐着等她。”
“患者隐私也不能告诉恋人。”
罗钜接着沉默一会儿,有些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关心则乱,一股脑地只想着来见医生,终于他问:“是不是你才能安慰到她?他是不是真的会来?那一直住在我家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江冻想不明白呢?”
“或许你们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呢?”
他闭上眼,“啧”一声,心烦意乱地撩起头发,江冻在想什么他能知道吗?他配吗?顺便把拧成结的眉心推开:
问:“那你能治好她吗?让她不要这么难受。”
医生手里拿着笔说:“我能治好你。”
“可是我没有问题。”
医生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捏着笔的两端说:“我的意思是我会催眠,先给你试试,再决定要不要给她试一试。”
“真的?”他半信半疑。
医生用笔尖指着他说:“我能让你忘记江冻。”
罗钜彻底不信了,笑起来说:“怎么可能。”
他摊开双手说:“催眠只是一个安慰而已,要是你都不信的话江冻怎么会相信呢?”
“行。”
可是让他忘记江冻,这根本不可能。
医生俯视他,好像读心了一样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特别绝对的事情。”手在他眼前缓缓地略过,他便像失了力气一样靠在躺椅上,半睁着眼睛。
身体放松,精神松弛,听着他的话,把脑子里有关江冻的回忆全部收拢,一时间他陷入了名叫江冻的海洋里,周身全部都被她包裹着。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罗钜听到一句:“忘掉她吧……”
本来安静搭在扶手上的双手猛地握住把手,上身从躺椅上坐起来,急促地呼吸,仰头瞪着医生说:“不行。”
医生像木偶一样候在他面前,又活了一样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声音像是回音一样响起:“现在你信吧?”
罗钜扶着额头,感觉自己还是在梦里,跟喝酒了一样,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再次看到医生往办公桌前走去,不过脑海里的大雾慢慢消散,一切回到现实。
房间已经暗了些,只有窗外的光有些不足的透进来。
一扭头看到窗户,医生的声音响起:“江冻来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总是不专心,即使窗外是阴天也比我有吸引力。”
这时他才注意到医生的声音低沉又有些沙哑,不像故作深沉的助眠旁白。
而今天窗外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