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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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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冻重写了一版《河.岸》,给罗钜过了一眼后就准备招人了。
她又要忙起来了。
新写的故事发生在春季,一个养象的少女和青梅竹马和得了绝症的转校生的故事。
选的取景地在云南,两女一男,男主角还找的黄汉宣,女主角找的两个童星出道的演员。
罗钜提醒她:“我马上就过生日了。”
江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想让她多留一会儿,过完生日再走。
可是她还是走了,五月八号这天也没有回来。
他落寞地坐在沙发上,不甘心地想江冻竟然这么无情,装冷静没坚持下来,拿起手机就给江冻发消息:你太过分了
抱着抱枕自拍一张委屈的脸发送。
一个小时后,江冻发来一张天空白云的照片,手机的消息声连着不断地响起,又猛地停下,他一张张翻着看,拨通了江冻的视频电话。
江冻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从镜头里看到她躺在沙发上,整个后脑勺枕在沙发靠背的顶部。
“累了吗?”
“还行。”江冻抬起手机说:“对不起啊,我回不去,但是我给你买了礼物,等过两天就到了。”
罗钜才看出她在酒店的大厅,问:“怎么还没回房间?”
“嗯,刚下班。”江冻说:“剧本又改了改。”
“怎么又改了?”
“在读三毛的书,”她又躺下,声音幽幽又沙哑地说:“本来就没怎么定好内核,现在终于定了。”
罗钜翻身,依靠在沙发上问:“那内核是什么?”
“爱。”她的声音疲倦而沉重,吐出这个词,却没有跟着解释。
“我好累啊,罗钜,我讨厌的夏天要到了。”她转着脑袋抬起头,撂下怀里的抱枕端着手机回房间。
关上门,江冻的声音响起:“夏天总是伴随着离别,毕业和炎热,我羡慕蝉又不羡慕蝉,苏醒七天,来不及思考就已经繁衍到死。单看人单薄的命运好像就应该和蝉一样,而不是这样组建社会,人类文明的进步也是枷锁,如果说人不断提升是靠近死亡,越老,恶质基因就会显现,抽烟,喝酒,出轨,猥琐,自我。走马灯不是死的时候开始出现的,而是在回忆过去时就已经开始了,是在拯救那个来自童年的人。”
罗钜问:“然后呢?”
江冻关上卫生间的门,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开始脱衣服说:“个体不过是意象而已。”
听着花洒喷水浇在地板的声音,罗钜说:“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喜欢夏天。”
屏幕里伸出一只手,他跟着加大音量。江冻说:“只是单纯的讨厌,有原因,可能是温度或者亮度,和密度。”
“你呢?”
罗钜早上楼了,脱掉衣服,整个人泡在水里,动作一气呵成,“我没什么讨厌的季节,硬要说的话可能是秋天。”
他思索着说:“高中的时候我和阿门骑摩托车上下学,等红灯的时候发呆能看到下水道堆了一堆的树叶,有些人还总是瞎了一样,把树叶踢散,害的环卫工人重扫。”
貌似听到了江冻的笑声,江冻那边的流水声,在宽敞的浴室里回响,仿佛两人的时空合并。
“确实挺硬的,”江冻关掉花洒,应该在洗头,“人的过错不该怪罪季节,人类的错误在于不该把四季赶走,又把社会建立在四季里。”
她突然笑起来,脸出现在镜头说:“我突然想起来,如果你一直盯着一个素质不好的人看,那你会发现他的现世报会来的很快。”
罗钜贪婪地盯着好不容易出现在镜头里的江冻说:“你见过?”
“嗯,我呆在剧组的时候不忙我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观察别人,虽然当上总导演之后很少有这种轻松时刻了,可是这个习惯好像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
江冻打开花洒冲掉头上的泡沫说:“努力也是天赋的一种。”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下来,一会儿,她问:“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好像和上文联系不起来。”
把罗钜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好可爱啊江冻。你说你这么喜欢观察人类然后还不喜欢和人接触?”
“爱好是不能经常刺激好感阈值的,不然会免疫或者降低好感。”
“那倒也是。”罗钜侧身坐在池边的台阶上,趴在手机屏幕前,看到江冻穿好衣服,拿着手机走出卫生间。
“去把头发吹干。”
“不要,我累了,”江冻躺在床上,把枕头全放到身下合上眼睛说:“你怎么不来给我吹头发?如果我感冒了都怪你。”
“好好好,我会用心祈祷江冻不要感冒的。”
江冻咧嘴一笑,“到那个时候我会说湿着头发也不会感冒,然后继续不吹头发。”
罗钜跟着笑起来说:“狡猾的江冻。”
“不喜欢?”她单睁开一只眼看他问。
“不,喜欢。”
他停顿的时间不够长。
江冻往下躺点,长发散在头顶的几个枕头上,她枕的低了,拉起床头的充电线插上手机,平放手机靠在床头柜上的书,把镜头对准自己说:“没听到。”
“最喜欢江冻了。”罗钜看到她闭上了眼,从浴池里爬出来,裹上浴袍就开始往外走,水滴一路蔓延到床边。
“不关灯吗?”
“只是小的灯,不刺眼,没事。”
“行。”罗钜看到屏幕的江冻抱着枕头,遮住半张脸,疲倦地皱着眉头睡觉的样子,想起以前抱着江冻睡觉像是怀里抱了一颗枣一样。
越渴望越想抱紧,但是怀里空无一物,连小枣都没有。
罗钜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着,嘴里小声嘟囔着:“江冻……你住在我心里能不能把我对你的感情描述出来啊,我的心涨涨地好疼。”
隔天,罗钜收到了江冻送来的礼物,是条项链,搭扣是手铐的样子,更适合坠在前面。
晚上他和江冻打视频,从衬衫领里拉出来,他一口含在嘴里问:“怎么会想起来送这个了?”
江冻靠在酒店房间里的单人沙发里,手搭在翻开的书里,举着手机说:“你知道安全词吗?”
罗钜惊讶地抬眉,嘴角上扬:“嗯?”
“因为我想如果真给你戴上手铐万一你有工作还得烦我解开,所以到时候戴上这个效果是一样的。”
他有些失望地挠挠眉心说:“冻啊,这是封印。”
“是吗?”江冻抬眼思考一下,又注视着镜头问:“你那么早买手铐是不是想过把我关起来?”
他只是笑笑,吐出项链,手往下开始接扣子,注意到她的视线,灿烂一笑,问:“你想要什么吗?”
“没有。”
他换条裤子到健身房健身,手机摆在眼前加大音量,开始跑步。
江冻在另一边看书,减低音量。
罗钜跑了一个小时,浑身敞汗,原本磨砂般的白皮肤被打磨光滑一样,在灯光下闪着片片亮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捏着手机去洗澡,镜头对准他,出现在江冻画面的右上角。
没过两天,江冻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是一部手机和充电宝。
她用这部手机和罗钜打视频,几乎每天都不间断地视频。
两人不需要交流,只是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他闲下来会看到江冻正在拍戏;她闲下来会看到罗钜在开会,不断地在说话。
罗钜和高君如吃饭的时候也不挂断视频,藏在兜里。
江冻也在吃饭,听到两人的对话:“去探班了吗?”
“没,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呢,连江冻都不去看了?”
“投资。”
高君如:“那你的凌盛呢?”
“你想要就买啊。”
“十年的心血就这么给我了?”
“最大的收货是江冻,如果是江冻的话,如果是你们的话,我真的信任。”
高君如:“她聪明,有抱负,有思想,有想象。”
“她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个月。”
“行,云南夏天的太阳特别晒,特别毒,不知道江冻会不会被晒黑。”
她一去拍戏就是小半年,和出差没什么区别。
罗钜:“没事,肯定能参加电影节。”
高君如:“你知道她获奖的电影讲的是什么吗?”
“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
江冻都忘了《蟹青冷》了,电影获奖了,她得去上海参加电影节。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时间慌了,连忙抢机票,要是连这个都忘了罗钜可能又会生气。
转念一想,罗钜好像是故意的。
江冻给剧组放了假,她坐飞机回北京,罗钜在机场等她,看到她和走之前一样,放心地笑起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好想你。”
埋在她肩膀上,像是松口气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变重了。
江冻被压得难受,而且周围还有很多人,说:“先上车吧。”
一上车,罗钜不停地说着这两天的安排,江冻打断他说:“吃饭之前我想先去看心理医生。”
他直接冷下脸,车已经启动了,扶着方向盘,扭头看她问:“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呢?”
“我有自己的安排,你先开车吧。”
他面无表情改变导航地点,沉默地开车,导航冷漠地报出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两个小时。
江冻尴尬地笑一下说:“早知道坐出租了。”
罗钜紧抿住嘴,咬紧牙关,带着太阳穴的青筋凸起,说:“我能等你,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先告诉我?虽然我没有能力解决,但至少我能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冻抱着胳膊靠在副驾驶座的门上,说:“我害怕。我害怕电影播了之后被他看到之后他会找到我要杀我,但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猛地,罗钜转动方向盘,电子声广播道:“已偏离路线,现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他把车停在商场边,解开安全带。
“看着我。”江冻抬头,看到他又哭了,“不可能的。”
“他杀妻杀友杀恩人,他有什么是不敢的?”江冻看着他,像是谈恋爱之前的江冻附身了一样说:“我们还是分手吧,反正你也快离开这行了。悬崖勒马。”
罗钜:“把话收回去,”先下手把车门锁死,“咔哒”一声响起。
他擦把眼泪继续开车,之后两人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