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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人     回 ...

  •   回家路上,俩人坐最后一排,江冻坐里面,她坐外面,靠在她身上昏昏欲睡,玩偶扔到旁边占俩位置。

      江冻把前面窗户开点透透风。

      她动动身体往外面倾斜,让曹软枕在肩膀上面。

      呼吸喷在她短袖里面的皮肤上,痒痒的。风也徐徐地洒在她脸上。
      江冻看着大巴车开在回家的乡间小路上,周围的植被黑漆漆的,但是车灯在前面亮着,没有一点骇人的感觉。
      觉得可能这就是回家的魅力。

      曹软把向日葵插进菜园中央。

      刘丹青路过问:“它能活吗?”进厨房。

      “不知道,每天浇浇水试试。”

      不会活。

      向日葵一天天烂掉,某天醒来看到它已经弯下枝,倒在棕色的泥土上面了。

      曹软坐在边缘的石墩上埋藏向日葵。抓起土一点点浇在腐烂掉的黄色花瓣上。傍晚的夕阳温柔的从平房上照下来,照在她身上。另一边的黑夜即将来临。

      曹软穿着浅绿色的短袖,黑色短裤,一把一把抓起土,在后悔。

      早知道放水里了。

      刘丹青从厨房里出来:“吃饭了奥。洗洗手吃饭。”

      曹软认真洗手,扣干净指甲缝的土,把脏水倒掉,换盆新水再洗一遍。

      刘丹青把桌子搬到院里,菜盆端到桌子上,等她洗完手正好吃饭。

      她盯着没洗干净的指甲,像是随意地问:“妈,等我高中会搬县里吗?”

      刘丹青安慰她说:“你舅都想好了,到时候我买辆车弄个摊,就陪着你。”

      “不是,”她用筷子扒拉那根蒜苔。

      “你在想江冻咋办?”

      “嗯。”

      刘丹青笑起来问:“到时候都住校了玩五天分开两天还舍不得啊?”

      曹软装傻:“是吗?”

      “是的。”

      江冻肯定没觉得有啥不好的,坐车一个小时顺便把作业写了。

      吃着吃着饭,天就黑了,曹软在屋里看会电视,瞌睡了直接睡下了,玩偶躺在她旁边。

      刘丹青一直嫌挤的慌。曹软哎呀哎呀地说没事。

      “热死了。”

      “好吧。”曹软就把熊放到床尾,看电视的时候放到脑袋下面,躺着看很舒服。

      “江冻对你挺好的。”刘丹青上床时看到床尾的玩偶。

      “嗯。”又是玩偶又是向日葵。

      “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别太任性了。”

      曹软趴在刘丹青身上:“我没那么事多。”

      刘丹青拍拍她,“但是你是不是在担心会不会考上一中?”

      “知女莫若母。”她蹬蹬夏凉被,躺下,“即使考到一个学校也不一定是一个班。”

      “那当然了,你们还得文理分科呢。”

      “啊?”曹软要考虑的事又多了一件。

      “你想报文还是理?”

      “理。”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理科,因为物理比较好,生物和化学也很简单。

      “那不就行了。江冻肯定和你选一样,她可比你聪明,还努力。”刘丹青笑着拉一下开关绳。

      “是的。”她闭上眼睛睡觉。

      江冻确实比自己优秀,看着这样的朋友就很自豪,而且很有安全感。

      这样她就放心了。

      第二天,她跑到江冻家里,用几乎命令的语气要求她高中要报理科。

      “我本来就这样打算的。”

      曹软从背后拉过斜挎包,掏出书,放到桌子上,坐下,“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一中。
      然后分一个班。”

      江冻逗她说:“哦,这没事,我分班考试少考点就行了,一定能和你分到一个班,或者隔壁。”

      她气的捶她好几下,“瞧不起谁啊?”

      “没事,我相信你,你很聪明的。”江冻推开她的拳头认真的说。

      江冻家里有一种他们父女俩独特的凉,不用开风扇,不用开窗户都不热。

      曹软和她一直预习初三的书到开学。

      第一次月考,曹软竟然比江冻多考了十分。她高兴地感觉要飞了。

      江冻也高兴地为她鼓掌,只有班主任觉得愁人。

      三中每个年级都会打乱重新分班,分班名单贴在校园的公告栏上,班主任也会跟着换。

      她们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姓王,整天挂着严肃的脸,眉宇间写着小写的川字,看着就让人害怕,每次上课的板书都是公正干净整洁的。

      用粉笔写出娟秀有力的字,江冻对班主任的第一印象是有点强迫症,很负责。

      成绩单回到讲桌上,王老师拿起纸看来看去,突然视线落到江冻身上。

      曹软用胳膊肘戳戳正在演题的江冻。

      她抬头和班主任的连眼镜也遮不住的锋利眼神对上,连忙收起卷子。

      心想:我做的是数学题也不行吗?

      “下课来下我办公室。”她念了几个人的名字,有江冻。

      “开始讲课。”这节是数学课,被占用了二十分钟。

      下课她和其他人到办公室受训。

      班主任把江冻留在最后,倒数两个是数学课代表,走之前她嘱咐道:“先让他们做着练习册第15页到16页,数学课本后面的小题也做做。”

      数学自习铃声响起。

      “江冻。”

      她正看办公室的门呢,被叫回来。

      “你的成绩是咋回事?”

      “暑假没好好学习,有点飘了。”她随意撒谎道。

      班主任一脸的不相信。

      “有时候当当第二名也挺好的。”

      “你这都不是第二名了,是第十二名,你能退这么多?”

      江冻咬下舌尖,选择沉默。

      “一旦下来了就很难再上去了。”王老师见她不说话了,感觉她压力大有原因,只得叹口气,再说最后一句:“都初三了,顾一顾自己,别玩了,曹软都超过你了。”

      “嗯。”

      然后:“回去做题吧。”

      曹软在班里做题,两张练习册很快就做完了,也不想往后面做,就对江冻的桌子翻来翻去。

      她坐到江冻的位置,翻翻她的书,拿出数学练习册,总觉得和自己的不太一样,对比一下,感觉书的磨损程度就像是上一年级的。

      一翻,江冻都做到后面几十页了。

      “我靠…”

      语文的练习册倒是很正常,只把诗词填空给做了。

      掏掏桌兜,摸到第一个本子,是那天她给的日记本。虽然前面的曹软看过,但是后面更新的没看过。

      基本上都是些她的感悟目录上被补了一句:废草稿语录。江冻成天想的东西曹软都听不懂,但是感觉她的心里世界会很有意思。
      她莫名的笑起来,继续翻。

      其中一面夹着一张卷子,是初一期末的语文卷子,重点是作文,《我的妈妈》被红笔写上五十。

      翻到后面是她撕掉的卷子,《我的爸爸》两张试卷被粘在一起。

      重要的是江冻的卷子?还是她只是用自己的卷子用来垫着粘好她的卷子?

      江冻这个人太好了。是个无敌的大好人。

      曹软怀着这个秘密坐在自行车后座,一直都是这样,她轻轻松松地坐后面欣赏河边晚霞,突然好奇江冻是啥时候把练习册写完的?

      现在背的包里是啥练习册?

      “你晚上几点睡?”

      “十一点。我一直在看书。”

      “你是不是放弃写小说了?张绮给你的账号不打算用了吗?”曹软从一边探头问。

      江冻开车人品很好,基本上不乱动,“不是,我得先磨练磨练。”

      “为什么你这么好啊?”曹软低头凑到前面看江冻的脸。

      “什么?”

      “你为什么是个好人?”

      “啥?”

      “…无语,”她不问了,“笨死了。”

      “哦,”江冻笑起来。她都听着,但是不想回应。

      到了村口,俩人看到有辆警车在面前停着,两人瞬间对视一眼,“我靠?又出事了?”

      江冻把车闸放下,拎起书包向着家的方向飞奔。

      曹软也是,希望妈妈不要出事。
      撞开门,书包扔到墙角,开口喊道:“妈!”
      没人应,在各个房间里都找找喊喊,没人影。站在上屋的门口往大门看,喘着气感觉今天天黑的很早,秋天要到了吗?

      曹软跑出家门,太阳红彤彤又小又圆,街道安安静静的,感觉周围邻居都消失了,像是世界末日来了。

      那她们在桥上看到的夕阳是末日的征兆?

      江冻跑进诊所里,正好碰到江东升在关门。

      她喘着粗气说:“爸,警察又来村里了。”

      江东升冷淡地说:“我看见了。”

      她有些着急,走到他身边问:“谁出事了?”

      “听说是村长。”江东升关上锁,转身俯视江冻。

      江冻皱眉,她觉得他过于平静了。

      她终于想清楚为什么自己害怕自己的父亲,因为他太冷漠了,对她的好没有温度,只有回应,更像是让她闭嘴的一种手段。

      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青春期还没过去,怎么会这么矫情了?

      江东升带着江冻去案发现场,老远就看到村长的家被围了一圈人。隐约能听见嚎哭。

      刘羽从里面出来,让所有人都在村委会集合。

      “太晚了,我还得吃饭呢!”

      “你在这看热闹的时候咋不说要吃饭呢?”

      张德荣也出来了,安抚周围人说:“先统一量个身高,低于一米七的先录,完了可以回去做饭,顺便给村委会的人送饭。”

      “你先去曹软家吃饭吧。”他对江冻说。

      江冻问:“你也要啊?你今天不是出去了吗?”

      “这么严肃的场合还是不要当那个典型了。”

      “好。”她往后走,环顾四周,找到了曹软和刘丹青。俩人一脸严肃地等着警察,想问问和杀害曹国栋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

      刘羽不敢保证,“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啊!”

      人都被带走,就剩仨人。

      但是饭桌上只有俩人,刘丹青去送饭了。

      临走前刘丹青嘱托俩人早点睡,让江冻就睡曹软房间。

      村委会的灯亮到半夜,有的人录完口供还不走,互相围在一起聊案子。

      第一发现人跟怀里什么宝贝一样,坐在村委会里面的空地中央身边围了一圈人,第一发现者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吴丛中死的多惨,血流在大理石纹上,都黑了。

      “听说昨天村长媳妇儿去县里找他儿子了,没在,才让人逮着,用木桩砸死了。”

      “你咋知道是木桩?”

      “木桩就在旁边撂着,沾着血。听说本来村长心脏就不咋地,砸的又狠,一下人就没了。”他面露难色,又开始可怜起人了,“可怜村长给咱村奉献大半辈子,落得这个下场。”

      有人说:“你说这凶手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逮着坏人不弄偏偏弄好人。”

      江东升在旁边听着,快瞌睡死了。

      终于轮到他了。

      时间耽误地这么晚估计就是有人在屋里乱说。刘羽在旁边听的差不多了,开始赶人,“走走走,赶紧回家啊!喝点水在聊吧啊。”

      江东升推开门对上张德荣犀利的眼神。

      他看了这么多人,就江东升一个人才,和别人不太一样,虽然外人都说他是因为死了媳妇,但是这么久了,还是这样?

      张德荣翻开新的一页问:“你今天去哪了?”

      “去县里了。”

      他抬眼看过去;“又喝酒了?”

      江东升和他对视一眼说:“没有,彭山的岳母身体不太舒服,我带着去县医院做检查了。”

      张德荣抬起头,一副求解的样子问:“这种事不是你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吗?”

      他略微苦恼的说:“彭山媳妇事可多,比较不好说话。”

      张德荣点点头,“然后呢?”

      “彭山把我送到村口,我就走回来了,绕了点路散散步,路上碰着了老杨,聊了一会。”

      他看到江东升的鞋边都是泥,被擦过了。

      “在哪绕路?”

      “彭娟的坟墓。”江东升用手搓搓手“在车上跟彭山聊起了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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