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下的江》utter

7、奖励 问

　　问江东升要钱对江冻来说是一件需要做心理建设的事情。

　　做准备时她就会想起曹软和她爸。

　　曹软能随心所欲地爬到曹国栋身上够树上的核桃。

　　她坐在树下看着曹国栋踩在菜园边的石堆上，手扶着树干，曹软坐在他脖子上摘核桃。

　　“接住！”

　　怎么可能接住，江冻努力接了没接到，不停地弯腰捡核桃。

　　她抱住核桃直起腰，抬头眯起眼睛伸手遮住从树叶缝隙穿下来的阳光。

　　曹软一手扶着最粗的树枝，一手伸长胳膊往前勾核桃。

　　以前没想过他们父女与其他父女有什么不同的。

　　或者说她家有点和谐的要命。

　　江冻不知道咋开口，因为考试好这个理由已经用过了。

　　谁知，吃饭的时候江东升主动给她掏了三百块。

　　“干嘛？”

　　“不是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江冻受宠若惊，先把钱收了，“你咋知道我的成绩？”

　　江冻看她笑一下，又收起笑容：“村长孙子说了。”

　　吴庸？她不太熟，不是一个班的。她想想觉得也有可能，因为她学校喜欢把全年级的成绩单打出来。

　　三中升学率在学校排名里挺靠前的。

　　“谢谢。”

　　江冻觉得自己可能是到了青春期，对自己的父亲有些别样的情绪。

　　开始思考他。

　　不过村长对他们不错，有啥都会给他们送点，玉米，红薯，菠菜，红薯叶，南瓜，黄瓜，番茄或者烙的饼。

　　江冻把红薯洗干净削皮，切成块，丢进米汤里一起煮，腌点白菜梗，吃着隔壁嬢嬢送的白火烧馍。

　　江东升吃了两个火烧馍，喝了一大碗汤，吃着夸她手艺不错。

　　她的食谱已经写了快一半了，刘丹青一直留她在家吃饭，都会被她溜走。

　　刘丹青从曹软嘴里知道她对曹软很好，用零花钱激励曹软学习。

　　一直觉得她很懂事，就是太客气了。

　　人都是自私的，但是江冻对她很大方，所以她很喜欢江冻。

　　暑假里有个曹软的生日。

　　她们这边的传统是孩子只过十二岁以前的生日，十二岁生日和十八岁生日要大办。

　　现在她已经十四了，没必要买蛋糕过生日，吃个长寿面就行了。

　　曹软知道她妈会这样，就闹着让江冻带她去县里过生日。

　　“我问我妈要点钱，咱俩一起去县里吧？”她用脑袋钻江冻的胳膊。

　　“行，那我顺便给你买个生日礼物。最近好像都流行送生日礼物。”

　　虽然她觉得没啥用。都是同学，你送送我，我送送你，送来送去没什么意思。

　　“好啊，”曹软欣喜地趴到她身上，“等你生日了我就给你送个。”

　　“不用。等你和我考一个学校再说吧。”

　　“瞧不起我？”曹软挑眉，瞪眼，用指头戳戳她的脸，“让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写曹软很垃圾。”

　　“诶呀，没有，曹软很棒，棒呆了。”江冻笑着看书，翻书欲盖弥彰。

　　“继续。”她斜着撑着身体，微笑着盯着江冻说：“继续夸。”

　　“曹软又聪明，头发又长，心地善良，长的漂亮，个子很高，性格乐观，大方。”

　　“可以了吧…”

　　“好吧。”曹软扭头用手掌遮住上扬的嘴唇。

　　生日那天，两人中午十一点到县城，先买了六寸蛋糕，带到肯德基里面。

　　曹软点了一个汉堡和鸡排，一份可乐。江冻点了一个汉堡加薯条，一杯可乐。

　　还没做好，曹软又想吃冰淇淋了。

　　“我的小妹妹啊，先把这个吃完，等会逛超市的时候给你买，顺便挑生日礼物。”

　　“你让我挑啊？”

　　“不然呢？”

　　“生日礼物让我自己买不就缺了那种独特的惊喜吗？”

　　“啊？那买个便宜的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好吧。”

　　叫到她们的号码了，一起端到桌子上，拆开蛋糕插上14形状的蜡烛。

　　江冻拿出打火机点燃。她在买蛋糕的时候去旁边超市买的。

　　曹软伸出两个大拇指，在她脸前摇来摇去，“不愧是你啊，我都忘了。”

　　她按下她的双手说：“别夸了快许愿。”

　　曹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真许愿。

　　江冻提醒她：“愿望一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我知道。”

　　许好愿望睁眼吹灭，然后看到江冻的盘子里摆着用薯条摆的生日快乐。

　　“哇塞！”

　　江冻跟着笑起来问：“你想要的惊喜是这种的？”

　　她忙点头，“咱也不是冥顽不灵嘛！”

　　“多嘴了啊。”用拿起一根薯条喂她，“我就是接受不了你这样。猛夸！太假了。”

　　曹软用嘴咬住，顺便冲她眨眼。

　　江冻闭上眼睛，“真受不了。”

　　她就不停地冲她眨眼：“给你脱脱敏。”

　　“我切蛋糕，我啥也看不见。”说着她就拿塑料刀切蛋糕。

　　两人吃不完，曹软注意到旁边有个小孩想吃，就切了两块带着巧克力的给他和他妈妈。

　　说：“姐姐我今天过生日，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开心开心。”

　　江冻看着边吃薯条，她真的做不来这个，所以她很羡慕曹软能活活泼泼的，乐乐呵呵的活着。

　　“谢谢。”他妈妈让小孩一起谢曹软。

　　他妈妈把大的那一份给小孩。

　　隔壁桌的两个比她俩大的男生看见了问：“小姐姐，能不能也和我们分享一下快乐啊？”

　　“我朋友今天也过生日。”

　　“这么巧啊！”曹软说。

　　一扭头，江冻已经切好了，还在一个上面放了蜡烛，点燃了，一人端一个给他们。

　　男生双手接着，忙说：“感谢感谢。”

　　她们开始吃蛋糕吃汉堡。

　　江冻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曹软来过几次了。

　　曹软给她分一半鸡排。

　　“不错。”她啃一口评价道。

　　觉得今天确实挺开心的。

　　吃完出门，碰到刚刚分蛋糕的两个男生，一直开口的男生递来两个包装完好的糖葫芦，。

　　“谢谢你们请我们吃蛋糕，这是请你们的。”

　　“谢谢啊，但是不用了。都说了是分享快乐嘛。”曹软摇摇手说。

　　其中一个男生有些坚持：“没事，既然是分享也该我们了。”

　　“好吧。”曹软要接，江冻抢了一步拿走一个。

　　“两个都给寿星就行了，谢谢啊。”她的态度比曹软的强了点，正常人会清楚意识到这点。

　　所以对方收手，乐呵呵地递给旁边的人，“给吧寿星。”

　　曹软笑着和他们拜拜，然后和江冻往下走了。

　　走远了，她掏出糖葫芦，惊讶一声，“是草莓糖葫芦。这一个会贵吧，幸好你只要了一个。俩能抵一半蛋糕钱了。”

　　江冻沉默着点点头。

　　“给，你先吃。”

　　她啃掉一个。

　　“甜吗？”

　　“肯定甜啊。”

　　江冻答应给她买了冰淇淋，俩人在四楼的电影院门口坐着看电影的预告，打算看电影。

　　曹软正在舔冰激凌，问江冻：“决定了吗？”

　　电影预告看的她眼花缭乱，抬胳膊戳她问：“看啥？悬疑的？还是爱情的。”

　　“爱情的吧。”

　　“好。”

　　看的时候周围都是黑的，曹软扭头在她耳边说话：“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你呢？”

　　“不告诉你。”她们一句一句地凑到对方耳边说：“你喜欢啥样的？”

　　“啥？”

　　曹软啧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带着吐槽一句，“非得说普通话啊。”

　　“啥啥类型的？”

　　“哎呀，还是没开窍。”曹软有些累了。

　　江冻偷笑，想了一会，凑到她耳边问：“这个电影是不是一般啊？”

　　“嗯……”

　　江冻有些不想看了，想着和她聊天：“那你等会想要啥？”

　　“啊…”

　　电影的光照在她脸上，江冻见她认真了，闭上嘴。

　　她也认真看起来了，看不太懂，电影太短了，演不出她心里存在的那种多年积累的感情类型。

　　那种彼此陪伴多年的感情最容易打动她。

　　分开的时间比彼此陪伴的时间还长，不会破镜重圆，裂痕永远存在。

　　倒是曹软站在自动扶梯上舔着冰激凌听她讲观后感，不这么想，说：“只要感情深，错过的十年也不一定全身怨恨，或许是思念呢。”

　　江冻对待感情比较苛刻，站在另一边对曹软说：“我就是想要那种痴迷一样的爱。”

　　看完电影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俩人下楼玩了两局抓娃娃。

　　没抓住，啥也没抓住。

　　再往下在一楼逛了逛，溜到玩偶区，曹软一脑袋扎进玩偶熊的怀抱，蹭蹭，软软的。

　　“好软啊，都不想走了。想睡在这。”

　　江冻被诱惑到了，也摸摸，确实很软。放床上陪睡觉应该挺舒服的。

　　转到另一边，抱起桌子上的趴趴熊，叫曹软，“这个咋样？”

　　曹软举着手走到她面前，直接抱住她，白色的熊被夹在两人中间。

　　“软软的。”江冻说：“给你买一个吧？”

　　“好啊，到时候你也睡我床上。”

　　江冻看着工作人员帮忙把玩偶打包说：“你的床可承担不了咱俩的梦。”

　　曹软抱着透明塑料包装的玩偶出商场门，看到外面已经天黑了。在商场里吹了一下午空调，出来感觉暖暖的。

　　“买点吃的再走吧？”

　　“好。”

　　江冻环顾一圈，先问她：“你想吃啥？”

　　这个时候各种小摊已经开始了，曹软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没决定，问江冻有啥想吃的没？

　　“我不饿。”

　　曹软说：“我也不饿，但是还得坐公交呢。”

　　“那少买点，到家饿的话就吃饭吧。”

　　“行。”

　　曹软决定买份臭豆腐和十块烤鱿鱼。江冻悄咪咪溜走，到拐角卖花的摊子上挑花，不时扭头看人群里最显眼的白熊。

　　等迟钝的曹软拎好臭豆腐和鱿鱼四处找江冻时，她出现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曹软一扭头，看到江冻举着一朵向日葵。

　　“哇塞！”她眼睛亮起来，抬眼对江冻说：“看来你真的喜欢惊喜。”

　　江冻觉得她喜欢：“那你是真的喜欢准备惊喜。”

　　她笑着接受花，两人交换。一起坐在超市门口旁边的阶梯上，一起吃臭豆腐，啃鱿鱼。

　　曹软不肯把花放下，放在臂弯里。江冻去买两瓶水，扭开给她一瓶。

　　她有些惊讶，接着水喝一口，说：“其实我觉得你有时候太可靠了。”

　　“我就是这样爱操心。”

　　曹软突然想起来她日记本里的内容，认真地看着她说：“只有你一个人顶天立地，也影响不了其他人。”

　　江冻说：“这就跟女娲举起了天，但是人还是这样生活一样。”

　　“你喜欢什么？我下次给你一个惊喜。”

　　“不用。”江冻说。

　　“虽然你不理解我，但是你一直陪着我。”

　　曹软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好奇地问：“你想让我理解你？”仰头喝口水。

　　她笑了：“我想让你陪着我。”

　　“不用理解吗？”

　　“不用。”

　　曹软扔垃圾，江冻抱着玩偶跟着她。

　　扭头，她对江冻说：“那我就陪着你，陪你一辈子，吓死你。”

　　她确实不理解江冻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不想和自己睡觉，也不需要回报。

　　曹软真的想不明白。

　　江冻就是喜欢曹软的性格，而且她父亲去世了，她也想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开心一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