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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稿费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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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羽在过年的时候不太敢出现在刘丹青面前,毕竟凶手一点线索也没有。
但是现在他敢和曹软一起回家了。
刘丹青也很意外,本来担心曹软和江冻怎么还不回来,接到他的电话之后就放心了。
“你终于敢见我了?”
“害,”他立马变出笑脸,“这有啥不敢的?”
“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嗯。”
“我们队长打算和彭娟的案子并案调查。”
“为啥?”
“这不能说,你等着吧。”刘羽拉开车门就要走。
今晚,曹软和她一起睡。
最近张德荣和刘羽往村里来的勤了点。江东升听人说,彭娟和曹国栋的案子并案了。
他开药的手不停,静静地听着,应一声:“在哪呢?”
“吴村长跟着呢。”
“行。”
等没人了,他就把诊所门关了,打听了一下他们在哪,过去了。
犯罪现场已经解封了,两人在路边讨论案情。吴丛中在旁边看似发呆其实在听。
见江东升来了,两人噤声。
“三人讨论案子加我一个没问题吧?”
吴丛中赶忙开口,笑脸相迎:“我不懂这些最多给张队长刘警官补充点信息。”
“有什么是我能补充的吗?”江东升对张德荣说。
“今天不忙吗?”
“不忙,就是听说并案了来问问。”
张德荣杀一眼刘羽。
刘羽说:“怎么会,这都是谣传。”
“是吗,我觉得并案挺好的,都在这个村里发生的,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吴丛中摇头:“瞎说啥,你又不懂,你要是没事了就跟我回家拿点红薯,闲得慌。”
说着拉着江东升走了,对张德荣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拉远之后,他严肃地对江东升说:“我知道你担心案子,放不下娟,但是这种时候就别掺和了,关心则乱。”
“咋的?”他蹙眉,“怀疑我了?”
“怀疑村里人了!”他低声却咬紧牙齿。
“这有啥好担心的?估计是打蛇的吧?就跟放出消息一样。”
放出消息之后,他是第一个先找张德荣的,三人在村里转转聊天,一有人搭话,他就问这是谁。
“好多人问吧?”
对。
晚上刘羽在刘丹青家吃饭。
江冻也在,因为刘丹青今晚不做家常菜,要煮毛豆,做孜然羊排,肉末茄子,香辣鸡翅,虎皮青椒。
她把羊排和鸡翅在袋子里准备点,让他走的时候带走。
还有毛豆,这是让他给张德荣带的。有时会他们喝点酒拿出来就着吃。
曹软在房间里玩刘羽的手机,江冻在旁边翻刚刚记的食谱。
“过来。”她把她叫到床上,靠着墙。
她打开相机举起手机,两人被框进相框里。
“笑一个。”曹软按下快门。
江冻没忍住笑起来,用手捂住嘴,被抓拍一下。
她的衣袖很长,也不知道是冷的,衣袖拉到手背。
“我得走了。”她看眼照片,扶着床下去,拿上本就打算开门。
“你不在这吃饭啊?”
“不吃,显得我了。”说完她就溜了。
被她妈喊出来吃饭,手机放到他旁边。
刘丹青问:“江冻呢?”
“早跑了。”
“为啥?啥时候走的?”
“怕觉得她是来蹭吃的。”
“这算啥。”
刘羽拿着手机退出她点开的软件,翻到相册看到了她俩的照片。
“等你考上高中把这手机给你吧?”
“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
刘丹青打他一拳,递他一双筷子,“高中是学习的玩啥手机?”
“住宿就不让玩手机,回来玩就行了。”
她翻个白眼,“家里可没网啊。”
“所以你们要不要搬到县上住啊?”他问。
“搬啥搬?”
“县上不是好上学校嘛,你这回来一趟快半个小时,你不送她就得一个人坐公交跑,你要是送了咋送?俩人跑。”
刘丹青不说话了,只看一眼正大口吃馒头的曹软,这样和曹国栋一模一样,想到这她不小心笑了出来。
她有她的吃法,成天说曹国栋啃馒头的样是饿死鬼投胎。
“你做的饭好吃蛮,看着大青菜,看着大馒头白胖白胖的跟个胖娃子一样。谁不想多吃几个。”
刘丹青笑着打他一拳。
一声笑,两人一起看她。
刘丹青赶紧找个话题掩饰过去:“看你那吃样,有多饿?”
“饭香。”
“今年过年会回来不?”她问。
“不知道,今年事多了。”
“好。”
过年和江冻家没什么关系,倒是江东升可能会忙点,有的人吃多了会来买消食片。
今年他没在,从诊所拿了点消食的药,和解酒的药,让江冻看着。
他去县里和人吃饭了。估计白天有车才回。
皇冠大酒店二楼里面一大桌,围坐一圈主任医生,院长还有市里来的医生。就他是村里医生。
但他治病很准,周围村凡是有吃两三回药不管用的都来找他开药,内查能力也强。
里面有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是他的高中同学。
陈澍一直想让他起来,喝醉之后都会拉着他一起怨当初家里没钱,现在只能在村里当个乡医。
这无异于是件丢脸的事,每次喝醉都会谈这件事,其他人耳朵都起茧了,要是真想拉早拉了。
“还不是你那个村长事多,你这么多年奉献早把钱还完了。”
“已经长在那了,奉献百分之八十和百分之百又有什么区别?”江东升不是个擅长阿谀奉承的人,他嘴笨。
“你以后不要再聊这个了。”陈澍做医生做美了,想给他分点。
但是他做乡医也还好,村里有啥好的村长和其他人会给他点,积少成多,他也就不缺吃的了。
“还是江医生境界高,敬你一杯。”
“谢谢刘主任。”他举起杯子和和对方隔着桌子碰一杯,一饮而尽。
仰头咽下辣喉的酒的时候,看到了窗外绚丽的烟花,有点羡慕,这美丽而短暂的一瞬间。
想逃离。
陈澍以前就是这样,吵吵闹闹,高一高二的时候会在假期间搞钱,高三的时候反倒老实得很。
能考上医科大学,连老师都夸他烂泥扶上墙了。
酒场散了,江东升离家最远,他坐在酒店大厅,散场的客人都问他怎么走,他说坐会去开间房。
刘主任夸他酒品好,不像陈澍吵吵闹闹的。
他笑笑,“灵魂已经醉烂了,只是皮肉还在撑着。”
对方哼哼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把人灌醉,看对方出糗的样子。
村里的老杨在酒店外接到被灌的烂醉的江东升还得给对方感谢。
拖拉机颠簸,一路上他吐了好几次只能靠在座椅靠背上,一路上黄澄澄的路灯照亮回家的路。
“酒量提升了不少啊,下次再接着喝吧。”
“哪有,您再不走我就要吐了。”
“那下次一起喝点茶吧。喝酒对身体不好。”
江东升笑笑应了。
闭眼默数人都走了,走出酒店,在一个巷子里站直,头还是晕。
妈的,这群人喝酒狠。
就曹国栋的酒量,怎么比得上啊?
冬天还是太冷了,喘着几口气,呼出去的气体好像要带着身体里血一起结冰一样。
拐出巷子走进酒店。
打开空调,洗澡,从兜里掏出根烟,坐床边看着窗外的烟花抽起来。
他杀人,但是没想过自杀。
现在,他决定往前走了。
春天,曹软家前的土坡上的迎春花冒出一朵朵黄色的小花,抚摸过手心软软湿湿的。
她一边跑一边任由手心抚摸过迎春花。
她笑得开心,找江冻。
江冻寒假一直在预习下学期的课,现在开学了,她准备写点东西投稿,挣点稿费,顺便练练文笔。
曹软一点也不着急,在她写东西的时候看着从张绮那借来的书。
结束后交换。
张绮什么都有,意林,杂志,还有国家地理杂志。
说实话,江冻觉得张绮的人生比她自由一些,并没有羡慕的意思。
被人托举是命。
曹软和她说高中可能会搬到县上的时候她也这样想。
这只是自由早晚的问题。早开始早自由。她倒是很想的开。
任何人的命运都不一样,线在手心统一位置开始窜动,现在才开始分叉。
但是她看着曹软想:“幸好你人生还不错。”
都说吃亏是福。遭遇苦难能得到更好的淬炼。
但是没必要的苦不用吃。
有些奴才的命看着壮阔波澜起伏,但终究是奴才命。谁不想金尊玉贵活一场。
命运给的要不要抢,没有答案。只能按照个人性格写答案。
羡慕,嫉妒,尊重。
她看着手心的线,仔细看,觉得有些线开始游上岸了。
江冻在镇上的网吧里把草稿打进邮箱,按照抄的邮箱地址发送,每天登录看一次。
她只看一分钟。
曹软会花掉剩下的二十九分钟。
她不放弃,找张绮。
问:“你觉得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咋啦?”
“投稿了,但是没什么水花。”江冻趴在桌子上有些泄气。
“…还是要有自己的文风吧?”她知道江冻投些诗和文章。
“你的初一期末作文写的就挺好的,很有感情。有些东西离得太远是够不到写不出来的。想象太高了,是海市蜃楼,看得见够不着,看见之后也会觉得很假很幻。”
这真不能怪她文笔不行,这都是看书学的。
江冻直起腰,对另一个重点感到惊讶,问:“你咋知道我的作文?”
她指着自己说:“我是语文课代表,一直都是。发卷子之前我会把你们的作文看个遍。”
“你变态啊。”曹软趴在她身上淡淡地问道。
“是的。”她皮笑肉不笑。
话题转回来,“你听懂了吗?”
“我听懂了。”
“我没懂。”
张绮指着旁边的董骄说:“你旁边有个董。”
“啥玩意!”
“你又不写小说,你懂这个干啥?”她哄道。
曹软就好奇了,问江冻:“你爸不是给你钱吗?为什么还想挣钱?”
江冻看着她俩玩闹正笑得开心,听到她这么问,有点没反应过来说自己想当作家。她一定会笑自己。
“贪多嚼不烂啊。”
江冻笑着说:“是是是,挣了钱都给你花。”
“这还差不多。”她翘着脑袋,左右摇摆着身体回座位上,正好上课铃响了。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曹软一看江冻,她又把其他人甩飞了。
然后江冻兴奋地告诉她别的事儿,就是:“我有稿费了。”
经过张琦的改造重新投稿,没想到得奖了,不过她很沮丧,这让她知道写文章就是很难。
曹软安慰她,万事开头难。不过她真的觉得江冻很聪明,一个月前指点迷津,这个月她就成功了。
只是再聪明也是江冻的,她跟着吃饭就行。她相信江冻。
“请吃饭。”
“好。”她说着要掏钱。
“干嘛?”曹软按着她的手。
“掏钱啊。”
“找你爸要。”曹软振振有词道:“你要学会藏私房钱,这是你第一桶金不得藏好啊?”
“你的钱你的钱,零花钱是零花钱。钱总是多多益善的。”
江冻撇撇嘴,“你上次你还说贪多嚼不烂呢。”
曹软插着腰理直气壮地说:“你可是说要把钱都给我花的。”
“行啊,长大了。”
“说什么呢?”她用肩膀撞江冻,“不要质疑本人聪明绝顶的大脑好不好。”
“好的本人。”
曹软听出来了,又要戳她,被她以上自习课为由压下去了,“安静。”
她能看到江冻嘴角挂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