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下的江》utter

17、导演 张

　　张绮猛踹一脚面前即将落地的卷子，吴庸刚想转头捡，就听见簿纸破掉的声音，看到卷子被踢破了。

　　他捏着卷子喊住已经走掉的张琦：“喂！”

　　“对不起。”

　　“张绮你脑子有病是吧？”

　　张绮转头，视线从上到下，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我说了对不起了，还不行吗？”

　　吴庸展开破损的试卷说：“我卷子都破了。”

　　“然后呢？”她看一眼成绩，“反正这么点分数要了也没用吧。”

　　吴庸被气笑了，扶着桌子问：“你他妈故意的是吧？”

　　“我都道歉了，你干嘛还不依不饶？”张绮都不想理他，转身回座位上。

　　她就是故意的，一点都看不惯吴庸。踹飞吴庸卷子的这天晚上，她先回家吃饭，带上给江冻的礼物去找江冻。

　　这件事被发现就是因为江冻没有薄长袖，张绮给她买了一件黑白条纹的薄秋衣。

　　“试试。”江冻点点头，去卫生间换衣服。

　　张绮含着荔枝味棒棒糖，看着面前江冻，长的好看，就是太瘦了，皮料衬出身下的骨骼和腰身。

　　江冻问：“多少钱啊？”

　　她从嘴里掏出棒棒糖说：“不要钱。”

　　“谢谢。”

　　张琦满意的说：“开心就好。”

　　“我很开心。”

　　忽然她听到江冻叹口气。

　　“怎么了？”

　　江冻躺床上，把被子折起来，枕在身下说：“累了”。

　　张绮坐在电脑椅上滑到她身边问：“咋了？”
　　江冻问：“你想报什么专业？”

　　“文学专业吧。你觉得呢？”

　　“为什么想报这个专业？”

　　张琦说：“当编辑啊，这样能见到我喜欢的作家们。”

　　“只是这样？”

　　“嗯。”张绮双手在床上交叠，枕着下巴。

　　“我劝你别，文学只能算是乐趣，爱好。”具体的她也解释不出来了。

　　“明天周六，你要不睡吧？”她看着江冻已经闭上眼睛，但是坚持清醒的样子说。

　　“是吗…？”江冻眼睛成一条缝，看着明亮的天花板灯，举起一只胳膊。

　　“是的。”

　　猛地落下，她睡了。

　　张绮没想到她真的睡了，觉得她真的累了。

　　江冻眼底的黑眼圈在她睡着的时候才出来，都知道她学习好，但是不知道她学习有多努力，去年还在饭店刷盘子。

　　高三张绮就不来这了，住宿了。不过周日江冻会带她和曹软去图书馆学习补课。

　　这让她知道了之前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对电脑的迷恋更深了，作业堆到周六，周五周六晚上熬夜看小说追动漫。

　　这叫报复性娱乐，甚至连睡觉都觉得是浪费。因为她有一堆要看的，小说，漫画，动漫，电视剧。

　　最近在追一本古言《抚顶》，完结了她才被同学分享，连夜看完了。

　　女主是修仙界的大师姐，男主是凡界太子。两人在少年时初遇，女主救下被人追杀的男主，少年凌厉，一招一式干脆利索，绝不留害人活人。

　　师姐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每年都会下山修炼，逢魔必出，男主总是被抓住的那个人质，几次魔族奸计都未得逞，他们视女主为眼中钉，联合修仙界叛徒以男主为要挟。

　　最后女主把男主保护在身下，两人对视时间长了，她才确认自己的心意。

　　任何一场战斗男主都没受伤，他总是躲在女主剑长的范围之内。

　　结局是女主继承掌门之位，男主登基人皇。

　　皇宫大殿与逍遥派山头差了百八十万里，两人互相望过去，像是无视了距离，看见了对方，笑了起来。

　　文笔不错，感情线平稳，就是这种没确认感情但是比其他人暧昧亲近的氛围最让人心痒痒。

　　看完，张绮点开作者的主页，发现还有本现言。

　　一杯蓝，作品数量：2。

　　另一本现言《恋你》正在更新中，她看爽了，便收敛心神，打算明天再看，躺到床上直接睡着了。

　　半夜她爸起来喝水看到她房间门缝透着光，还以为她没睡，推开门，见她蒙着头睡着了，默默关掉灯，关门。

　　他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不着急，但是也想催，现在不用催张琦最近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觉得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努力了。

　　人有时候是靠错觉活的。

　　就像她做梦梦到一望无际的天空，自己坐在电脑前，旁边有江冻说话声。

　　数学课上她靠在墙上满脸呆滞地盯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滔滔不绝，粉笔在黑板上飞舞，老师的一切表现在她眼里好像动画片播放过去了，不记得内容。

　　忽然，她仰头，看到后桌站着听课，胳膊靠在窗户上，窗外天色蔚蓝，不锈钢栏杆上显着水痕和蓝色的天际。

　　一杯蓝。

　　她心想，挺文艺的。

　　顿时她不困了，彻底把老师的话屏蔽了，记起这他妈不是江冻的笔名吗？

　　直接坐正，后座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听课。

　　反应过来的张绮恨不得原地站起来，跑出去绕着操场跑二十圈。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江冻给她辅导功课结束还写小说！还有读者！

　　而且她在写第二本，讲的是男主有父有母，却依旧没人管教，父母是表面夫妻，两人只有母亲做到点抚养的义务，但仅仅是抚养，没有教养。

　　幼儿园时男主做了一件伤害女主的事情被母亲认定他是个坏孩子，直接放弃了教育，只有女主陪着他。

　　初中两人就谈恋爱，但是男主控制欲太强，恋人短暂分手……

　　张琦兴奋地身上捂着嘴，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止不住地想：我的朋友也太牛叉了吧！！

　　关键是这个事她不能给任何人说，活生生憋到了周五下午，连家都没回直接找江冻了。

　　江冻放学先去图书馆借书还书了，又去超市买了点菜就回家。

　　张绮被困在门口，没卡她进不去，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江冻下来接她的。

　　“你咋来了。”江冻一手拎着超市的袋子，一手抱着书。

　　张绮见到她开始谄媚地笑，帮她提塑料袋，“我来找你兑现承诺啊。”

　　“啥承诺？”

　　她腾出手刷卡上楼。

　　“你不是答应了说等你写书成功了就请我吃饭吗？”

　　“你看见了？”江冻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张琦害羞地点点头说：“我看了。”

　　江冻打开门，却不知道为何低头轻轻笑了起来，觉得她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像小狗。

　　她换鞋，往里走，把书放到电脑桌上，脱下书包放到椅子上，从张绮手里拎起袋子放在砧板上，打开袋子分拣食材放进冰箱。

　　这个公寓很小没有厨房，江冻就在卫生间和的夹角处摆了张桌子，买了个电磁炉和一个锅和其他基本餐具，调料放在桌下面。

　　一扭头看到张琦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好像监控。

　　江冻拿着衣服，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说：“让我先换个衣服，再去吃饭，你先想想吃啥。”

　　见她没懂，只好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换了。

　　这让她想到了曹软，都笨笨的，又都很聪明。

　　江冻从钱包里拿出三百块，因为张绮想吃鱼。

　　鱼锅店在张绮小区对面的街口，她先点了一条烤鱼和凉菜，两碗米饭，一盘青菜。

　　问她喝什么饮料。

　　张绮痴迷着看着江冻。

　　“来瓶可乐吧。”她说：“麻烦拿壶热水，谢谢。”

　　她像是没听，又像是听了，服务员一走，她就问江冻，“你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大概高二的时候，不过高一就开始构思情节了，所以我才选的文科，这样我能有时间写文。”

　　“哇塞，你也太牛了吧？”

　　“那你是不是开始挣稿费了？出版了吗？”

　　“正在争取当中。”

　　稿费是她自己的钱，得办张银行卡，所以她才去办身份证，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

　　她又开始用崇拜的眼神盯着江冻，仿佛她实现了自己想象中的愿望。

　　江冻不喜欢她的这副模样，为她人沉醉的样子，总会把自己溺毙的。

　　“我们来交换未来吧？”她握住张绮的手说。

　　“啊？什么意思？”张绮诚实地轻轻回握住她的手问。

　　“你报法律，我报导演。我们交换未来。”

　　张绮觉得自己的父亲要是知道自己报法学会很开心，总比汉语言文学专业好点，但是自己的成绩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你不自己报？”

　　“因为我的身份可能不太行，即使我行的正坐的端，也会被人指着脊梁骨。”

　　“好啊。我对成为律师没啥排斥的。”她欣然答应了。

　　不过，张琦问：“为什么你要报导演？”

　　既然江冻告诉她，就说明她已经有把握了。

　　她一个人住，还有钱，一个人坐火车去北京参加面试，已经过了三试。

　　江冻松开手，撒谎道：“因为导演很有意思啊。”她调整一下筷子，抬头告诉她说：“现在有很多小说被拍成了电视剧，你想我要是卖版权了，肯定不放心把小说给别人拍，我怎么说都得自己拍。

　　而且我不可能当全职小说作者的，得给我自己找个事情做。”

　　真实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到了这个世界。

　　江冻看着她当真的样子，回忆去年伤口愈合的时候，太疼了，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一个画面——她的脸出现在电视上被江东升看到了，然后他把自己杀了，他就能被警察抓走了。

　　张琦明显被她说动了，看着江冻说：“你好厉害啊！”

　　江冻抿唇一笑，举杯和她碰杯。

　　“从现在起请为了我们努力吧！”

　　“好。”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来自偶像的力量附身了，干什么都有劲，一回家就告诉她爸说自己要报法律专业。

　　过了一会，她爸举着手机，是她哥的电话：“那不是很难吗？”

　　“你确定你会坚持得了？不会后悔？”

　　张绮嘿嘿笑起来，手机放到电脑前靠着。她爸默默坐在床边，听她俩说话。

　　“主要是我朋友太厉害了，我觉得我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她就在电话那头讲了江冻的事。

　　吃完饭，两人分开走。

　　张绮没问自己愿不愿意报法学，先问江冻：“你会不会后悔？你这么厉害，这么能忍，应该可以报理科，毕业后进研究所，而不是在电脑桌前面研究人类的感情，怎么魅观众。”

　　江冻摊开双手垂在裤腿边，低头笑笑，路灯已经亮了，风也冷了。

　　“我并不能忍，我太难受了。警察把我带到我舅舅家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和我舅妈争吵，完全就是让我听到的。”

　　“我并不能忍，我每天晚上睡在那里就像是睡在我舅舅的手里，他一用力我就会死会疼的那种。我觉得床下铺满了豌豆，所以比起床我更喜欢趴在桌子上睡。”

　　她双手插兜，还是穿的校服裤子。

　　“但是我这一生过的还不错。”她抬头，对张绮说，“而且我并不认为我的聪明要为这个世界负责，我太小了。它给我的东西我已经估好了价格，你能认识我，就是这个世界给你的礼物。”

　　突然，她比刚刚微笑更剧烈的笑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走了。”

　　张绮回味着她离去的背影，上身的衣服还是她送的。

　　跟她哥说：“能遇到江冻真的是让人回味无穷，很让人感动的一个人。”

　　挂断电话，张琦继续看动漫，才看桌面qq企鹅闪动，江冻发来消息：明天在图书馆别露馅。

　　她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