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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想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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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瑞慈寺山中的柏木仍然翠绿，不过落了些叶子，由僧人在底下洒扫。
再次来到瑞慈寺，汪谢两家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执事不敢确认那流言真假，亲自等在寺外，直到远远瞧见方夫人和赵夫人携手一起往西门来，他才忽地放下心。
“赵夫人，我先前就是在这里上了桢哥哥的马车！”
汪琼一蹦一跳地到了赵夫人身边，不禁感慨这缘分真奇妙。
赵夫人笑着抚上她的手，“说起来，那日我都没想到你会是汪家的千金，如今竟也成我半个儿咯！”
“哎，”方夫人扭头过来纠正，“玉儿可还没嫁过去呢，你着什么急？”
赵夫人抿唇一笑：“对对对，还没嫁过来，现在还不是。”
她眼下心情好，也不管方瑛怎么说，搂着汪琼的胳膊一劲儿的亲热。
汪琼自然也喜欢和赵夫人说话，不过当周边的气味逐渐熟悉起来时，赵夫人身上的香气渐渐变得明显。
她总觉得近来似乎在哪里闻过这气味，一时却想不起来。
就这么思索着，几人进了西门，由执事引着往大殿去了。
汪琼对烧香拜佛没什么兴趣，趁着母亲不注意从大殿悄悄溜了出去，她还有些故地重游的兴致，想看看先前那棵香樟树下的池子。
不过沿着廊道朝里面走了没几步，却听一阵乐声传来，音调软绵，颇有些靡靡之音的意味。
原在寺庙中弹奏这样的音乐是有些突兀的，但汪琼一下子听出来，这是她前几日在霓乐坊听到过的乐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莫非这寺庙中也有表演？
汪琼没有多想，立刻抬步往那声音处走去，绕了几道回廊后，视野霍然开阔，沿着石径而上的山侧，却有一座小亭依山而建。
乐声便是从那小亭中传来，远远望去，隐约瞧见亭中几道身影，却将中间奏乐的人围住了。
于是汪琼走近几步，上了石径往上走，乐声越来越近，下面亭中的人影也逐渐展露在眼前。
竟真的是陈公子！
但紧接着，汪琼看到亭中的画面，深深地皱起了眉。
陈公子跪坐在亭中奏琴，旁侧的一位男子像挑拣货物般用扇子挑开他的衣襟，其余几人哄笑着，言辞中尽是蔑视的羞|辱。
汪琼的眼圈顿时红了，立刻呵斥一声，“住手！”
亭中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一瞧是个桃面玉润的小姑娘，脸上的笑都变得暧昧，那位执扇的公子还想开口说些轻薄之语，却被汪琼打断。
“我已让丫鬟去叫执事过来，你们若继续在寺中行此等不堪之事，我相信执事断不会给你们情面！”
几人未曾想这小姑娘瞧着嫩，做起事来倒有几分狠劲，执扇的公子看远处真有两道身影急匆匆走过来了，当下没了兴致，瞪了汪琼一眼，而后带着人从另一处离开了亭子。
汪琼指尖已经陷进肉里，深吸一口气，快步下了山往亭中走去。
走到平地时，执事过来了，汪琼与执事说了几句话，执事朝那亭中看了一眼，而后冲汪琼点点头道：“我就在这里等汪小姐。”
亭中那人低着头，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拢好，等汪琼走近时，那人抬起头对着汪琼微微一笑。
“多谢姑娘相助。”
汪琼与他相识在霓乐坊，那日他意气风发，现在却任人鱼肉，汪琼不免起了怜惜之心，道：“你可知道欺负你的那些人是哪家的？我带你去报官。”
陈儒轻扯唇角：“不劳姑娘费心，我们不过在此玩乐罢了，没有姑娘想的那般恶劣。”
“你胡说！”汪琼不可置信地往前一步，“我方才明明瞧见他们如何欺侮你......”
“姑娘！”陈儒猛然打断她，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你就别管了，好吗？”
汪琼无法理解，可看到他竟好似求着她不要插手，她心底忽而生出一种无力感。
“为什么呢，明明我可以帮你的......”她惆怅地喃喃自语。
陈儒苦涩地垂眸，他不愿再让旁人瞧见自己这副样子，尤其是不想让汪姑娘瞧见，可她偏偏看见了，还主动过来帮他。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姑娘。”
陈儒抱起琴，略过汪琼走出了亭子。
汪琼想叫住他，一瞬间甚至想出求母亲收留他的法子，然而一转身，话语随着另一道身影的出现卡在了喉中。
远处廊道下，谢桢静静立着，视线正落在她充满怜惜的脸上。
下意识的恐惧让汪琼霎时一抖，眼中的惋惜当下散的干干净净。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汪琼反应过来，谢桢已经转身离去，而陈儒的身影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汪琼没来得及开口挽留，也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当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回了殿内，汪琼忽而回过神来，想：她为什么要解释啊？
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可恶的谢桢，总是一副好似她做错事的样子！
她只是想帮陈儒罢了！
汪琼越想越气，她不过是与谢桢定了亲，莫非日后要做什么事都得看他脸色么？
那未免太不爽快了。
汪琼突然就有些后悔，当时她怎么就做出决定要与谢桢成亲了？
汪琼心想谢桢应当是生气了，生气她与陈儒说话，虽然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气的，但那日他的眼神一定是生气了。
可紧接着几日，汪琼都没收到赵夫人的邀约，她没去芙蓉阁，瞧谢桢并没什么动静，便又想着应当是她多虑了。
谁知到了七月底，母亲突然过来同她说婚期提前了，汪琼吓得鞋都没穿就从榻上跳了下来。
“不是定在腊月么，好端端地提前做什么？”
方瑛赶忙让云岚给她把鞋穿上，拉着她坐下：“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来和你说明白嘛，倒是急的鞋子都不穿了，地上多凉呐！”
汪琼不情不愿地穿戴好，催母亲快说。
“昨儿赵夫人来了一趟，说起提前婚期的事，我原也不想同意，但听她说，谢桢先前的恩师被拔擢到京中去了，想早些带谢桢过去走走门路，也好提前适应京中的环境，这才想着将婚期定到九月。”
“我想着总归也差不了多少时日，再者到时他要去京中，你也不用陪他多久，等他走了，你再回来住多久都行，这么想着，便应下了。”
汪琼却是一惊：“九月，那不就剩一个月了嘛！”
方瑛只道：“嫁妆我早便备齐了，嫁衣也在下月中旬就能做出来，再加上改的时间，九月成亲绰绰有余。”
她还在一一算时间，只当自家女儿是紧张过度。
汪琼不说话了，她一下子没办法从突如其来震惊中出来，她一直以为婚期还远、还远，所以她没刻意去想成亲的事，总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但现在突然到眼跟前了，她一下子便愣住了，不知该怎么面对。
汪琼翻来覆去想了一天一夜，最后也没理出个所以然，只是想着还是不要太快为好，她似乎还没做好准备要与谢桢成亲。
次日，她主动去了谢府拜访。
说是拜访赵夫人，实则是想见谢桢一面。
谈话间，赵夫人见她心不在焉，只当她是想吃云片糕了，让人接连端了好几盘上来。
直到言墨突然过来，说请汪小姐过去瞧画，赵夫人才反应过来，捂着帕子笑：“原是我操了闲心，碍着你们了。”
汪琼脸色通红，忙道了别往书房去了。
谢桢似乎早已等着她了，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案几的茶都没了热气。
汪琼走到门口，一时犹豫要不要进去。
谢桢看她一眼，道：“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汪琼心道他怎么这般神机妙算，磨磨蹭蹭挪到他跟前坐下，唔哝道：“你怎知我有话要对你说？”
谢桢没回答，只道：“你是想问婚期的事，对么？”
汪琼抬眸看他，不知怎么，她觉得今日的谢桢与平日不太一样，平日里他待她总是温和的，面带笑意的，今日眸里却有几分冷，那冷让她莫名有些抗拒，她突然就不想和谢桢说话了。
“我才不想问，你们都定好的事，我问不问又能改变什么？”她破罐破摔道。
谢桢却冷笑一声，“你想改变什么？是不想那么快成亲，还是压根就不想和我成亲？”
汪琼一惊，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慌张道：“你乱说什么？我可没这么想！”
谢桢提起瓷壶给她倒茶，语气缓了下来，像是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你若是不想和我成亲，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去同父亲说明情况，你我两家就此解除婚约。”
汪琼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通情达理，看他一眼，觉得不太可能，又看他一眼，却见他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倒是真的在给她选择。
她不禁有些蠢蠢欲动，原她就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和谢桢成亲，今日来找他也是想把这事说清楚，想着兴许还能让他再推一推婚期，没成想他这般直接地点明了，她怎能不心动呢？
她的确后悔了，不该那么冲动向母亲提出与谢家结亲，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与谢桢情意深重，可她根本还不想做他的妻子，至少定亲后谢桢的举止让她打消了做他妻子的念头。
她总觉得从那日马车亲吻后，两人相处不似从前那般舒适了，如果可以，她想回到先前的状态，那取消婚约便是最好最快的法子。
汪琼做好准备打算开口，话还没说出去，便听谢桢又道：“不过我们两家的生意如今牵扯颇深，若贸然提出解除婚约，不知生丝货船该怎么安排，已经在进行的订单又要怎么中止，想来损失不会少......不过这些，我会让父亲想办法解决，你也不必太担忧。”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汪琼傻眼了，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怎么能忘了这茬？
原他们二人定亲就是为了解决两家的困局啊，若是婚约解除，那合作必然就中断了，届时汪家的生意，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汪琼一时进退两难，当下也尝到了哑巴咽黄连的滋味，这事本就是由她提出的，她又怎能那般儿戏的说取消就取消？
汪琼一下子偃旗息鼓，方才的意动也被狠狠压了下去，成亲就成亲，谢桢从前还是她的学生呢，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不准她好好调教一番，能让两人又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呢！
汪琼转了转眼珠，倒打一耙：“你突然说起这事，莫不是自己想解除婚约了？”
谢桢牢牢盯着她：“我以为玉儿有了新欢，便不想与我这旧人在一起了。”
“新欢？什么新欢？”汪琼一头雾水。
谢桢捏起茶盏，没再深入，只道：“既然玉儿没有解除婚约的心思，那便无需再提。”
“......不过，你确定自己想清楚了吗？”
汪琼点头：“想清楚了，我要与你成亲。”
谢桢一瞬收回目光，轻扯唇角：“想清楚就好，日后，可再没有后悔药吃了。”
汪琼心里别别扭扭的，总觉得现在的谢桢让她有些不舒服，但想到两家的生意，她最终什么都没再说，下定决心与谢桢成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