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汪琼开始 ...
-
霓乐坊原是供客人看戏听曲的楼阁,自打年前由新任掌柜接手后,这霓乐坊却成了城内贵妇们秘密消遣的地方。
霓乐坊不对外开放,但凡能进坊内的个个身份尊贵,自然,能被挑选进坊内表演的伶人也并不简单,甚至有样貌清俊的书生折腰进坊。
汪琼和温依宁一进去后就被坊内的侍从用扇子遮挡了视野,又听到温依宁悄声介绍,对这霓乐坊的期待值一下子拔高了。
她被人带到楼上的一间雅间内,一进门浓香流转,底下琴弦瑟瑟,空气中都染上几分不明不白的暧昧气息。
汪琼和温依宁被安置在铺了软垫的圈椅上,而后一阵声响,像是在布置什么,紧接着,她们眼前的扇子被放下。
最先瞧到的,是面前别致的菱花圆窗,玉帘被打开到两侧,窗中镂雕的花纹,能隐约透出另一头的光景,却看不真切。
汪琼疑惑地看向温依宁,刚想发问,就听一旁的女侍从软语道:“姑娘们,马上开场了。”
话音落下,四周的帐帘都被放下,室内燃起几盏红烛,照的菱花窗上影影绰绰。
便听琵琶声悠悠响起,那窗外竟出现一道男子起舞的影子,身姿柔软身段却挺拔,一瞧便是练过的。
汪琼兴奋地想要拍手,全然是一个被精妙设计吸引的态度,并没注意到一旁的温依宁已经红了脸,拿帕子虚虚挡着眼睛,虽然什么也没落下看。
就在汪琼准备摸桌上的茶点边吃边看时,窗外那位男子竟然缓步走了进来,他衣领微敞,露出白皙的肌肤弧度,五官也称得上清秀,径直朝她们靠近。
汪琼吓呆了,愣愣咽了咽口水,寻摸吃食的手也悬在空中。
温依宁边挡边往外看,一时间被那男子大胆的舞姿吸引住,眼都看直了。
男子训练有素,似乎早已习惯了顾客的惊慌,只维持着微笑舞弄衣袖,跟随音乐一点点贴近。
只是在看到那个粉面红唇的小姑娘直愣愣看着自己时,还是忍不住抬了抬唇,似有若无地拂袖擦过她。
汪琼脸上蹭地染上绯色,几乎是一瞬间就憋红了,她突然害羞极了,但眼睛却忍不住往他领口的白皙去探,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男子的肌肤呢。
乐声在一阵急促的鼓点中迎来高.潮,男子脚步配合地迅速跳跃起来,在乐声戛然而止之际,他仰头弯腰,膝跪在地,衣领霍地打开。
汪琼忍不住尖叫出声,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温依宁也后知后觉地低下了头,饶是她比汪琼年长一些,帕子也都被汗染湿了。
再睁开眼时,那位男子已经穿戴齐整,冲她们二人鞠了一躬。
汪琼还处在震惊中,那男子抿唇一笑,走上前来斟茶:“姑娘是第一次来吧。”
原本立在一旁的侍从都悄声退了下去,窗上的玉帘也被放下。
汪琼见他面容温润,不免有了些好感,方才的紧张也烟消云散,点了点头。
男子盯着她,道:“刚刚我只是赤着上身,姑娘不必这般紧张。”
实则汪琼方才在闭眼之前已经瞧到了,只是那场面让人意外,所以她才被吓了一跳。
温依宁想装作自己不是第一次来,于是拿出熟稔的语气:“你才来乐坊没多久吧?原来没见过你。”
男子倒好茶,在案几后的软垫上跪了下来。
“姑娘好眼力,我上月才来乐坊,今日有幸为两位姑娘表演,还望姑娘们莫嫌。”
“怎么会呢?”汪琼摇了摇头,很真诚地说:“你跳的很好呀!”
男子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转,垂眸一笑道:“姑娘谬赞。”
汪琼对先前的表演大开眼界,但这会儿的闲聊反倒让她更舒适些,于是一时觉出趣味。
温依宁拉她走的时候,她还有些依依不舍,甚至与人家约定好改日会再来看他。
下楼时依旧是以扇挡面,不过经过一人时汪琼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却没瞧见那人的样子。
她正想着这气息是从谁身上来的,一出门,去听温依宁惊叫了一声。
她顺着温依宁的视线看去,只见街对面停着谢府的马车,车帘被人撩起,里面坐着的人正看着她。
汪琼莫名就有些心虚,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挤出笑容朝那人挥了挥手。
谢桢面上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冲她说了两个字。
汪琼看出他的口型,于是和温依宁告别,转身朝谢桢去了。
温依宁想阻拦她,见谢桢并无异样,到底没说出口,上马车溜了。
汪琼在走过去的路上已经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开开心心上了马车,还笑嘻嘻和谢桢分享方才在乐坊的见闻。
“那伶人的舞姿很美,房内的布置也很有新意,我都没瞧见奏乐的人在哪儿,但声音却很清晰,后来那伶人还从窗外走进来了,在我们面前起舞......”
她叽叽喳喳地说,马车往街外走,对面那人淡淡回了一句:“是么......”
“对呀,他离我们好近,我还没离那么近瞧别人表演。”汪琼笑意盈盈,当真是在分享一件有趣极了的事。
“有多近?”他蓦地问。
汪琼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像你和我现在的距离,他的袖子都碰到我了——”
“碰你哪了?”
他语气淡然,汪琼却莫名觉得古怪,然见他脸上仍旧毫无波澜,便也没多想,继续道:“就是衣袖擦过去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是没瞧见最后那下,他一跪地,衣裳都敞开了,吓得我都不敢睁眼!”
汪琼兴高采烈地分享完毕,对面那人却始终像没什么兴致似的,面无表情。
汪琼便有些不开心了,嘴巴一瘪,不想理他了。
这时他却突然开了口,掀起眼皮看向她,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么?”
汪琼被问愣了,一时答不上。
那人的脸色却从平静骤然变成阴冷,视线像刀一样划过她的脸,“你已经定亲了,汪琼,你不该背着我去乐坊看其他男子。”
汪琼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往后缩了缩,嘟囔道:“我只是看人家表演,你干嘛这样,再说,我也没背着你......”
谢桢忽地伸手按住她的下颌,凑到她面前,气息粗重。
“你即将是我的妻。”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许你这般看其他男子表演。”
汪琼想说凭什么,但被他那双黑沉的眸子盯着,仿若自己被一张窒息的网笼罩,全然被他控制在掌心。
汪琼不自觉就湿了眼眶,现在的谢桢与她认识的那个完全不似一人,陌生的样子令恐惧爬上心头,她下意识想扭头躲开他,却被他牢牢制住。
“听话,好吗?”
他语气软了下来,汪琼委屈泄了出来,呜呜含着泪叫:“知道了快放开我,放开我......”
谢桢身上的冷戾一瞬间收了起来,他将汪琼拉到自己怀中,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
“你背着我去逛青楼,怎么还觉得委屈了?”
汪琼还想躲他,但听他低声轻哄,与方才全然不同,胆子又大了起来,哼唧道:“哪里是青楼?你将我说的那般不堪,还凶我!”
“都敞开衣裳待客了,与青楼何异?”谢桢用指腹揉她的脸颊,唇贴了上去,将她的眼泪吻去。
汪琼还在小声反驳:“才不是青楼,反正人家都说了是乐坊,你不信就去问......”
她口中说着,却也许是心虚,对他的亲密行为没任何反应,这副乖怜的样子,终究让人说不出什么重话。
谢桢心中酸软,就着她的眼泪轻轻含住了唇。
汪琼支吾了两下,而后被这奇异的感觉弄得安宁。
上次他的亲吻十分强势,全然夺去了她的呼吸,这次却柔情似水地哄她,像对待一只易碎的玉石,将她捧在心尖尖上似的。汪琼忽地就生出一种满溢的感觉。
“还去不去了?”谢桢警告似的问她。
汪琼心怦怦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仰着头轻嗯:“不去了。”
于是这个吻变得绵长,被亲到身子都软了的时候,汪琼脑中冒出一个想法,原来定亲过后是要亲亲的,亲亲很好,她很喜欢。
但后来自己的呼吸再次被夺走,汪琼开始抗拒,用双臂挡在胸前,方才的想法立刻变了,她讨厌这样的谢桢。
谢桢只是托着她,越发控制不住内心叫嚣的占有欲,几乎将她整个人揉在怀中。
“谢桢,放开我。”
“知错了么?”
“我才没错......”
等马车抵达芙蓉阁,汪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谢桢推开,匆忙下了马车。
......
汪琼开始躲着谢桢。
她感觉到那日谢桢对她的掌控欲,她对此有些抗拒,又想到他阴鸷的脸色,便暂时不想再见他。
然白日不见,梦里却又相遇。
站在她面前起舞的伶人变成了谢桢,他衣衫骤然松开的一瞬间,汪琼浑身都开始发烫。
一醒来,云岚正在擦她额上的汗,柔声念叨着:“秋老虎还没来,怎的热成这样?”
汪琼睁了睁眼,又听她转身朝小菱说:“今儿赵夫人邀小姐出去,还是拿那件妆花缎的罗裙出来吧,免得热出一身汗。”
汪琼清醒了,想起昨日赵夫人送来的邀帖,既是赵夫人相邀,应当不会遇见谢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