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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汪琼哪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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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行万万没想到谢桢会拿自己秋闱的事威胁他,要求他三日之内向汪家提亲。
他一时分不清是谢桢活在梦里还是他还没醒,搓了一把脸问:“我没听错吧?”
谢桢点点头,神色认真道:“您没听错。”
谢长行觉得他应当是疯了,想大骂他不孝,想把他赶出去,但转而却想到,谢桢的的确确威胁到他了。
眼下生丝紧缺,与王老板的订单本就很难发出,更不用提到时高公公派人过来后,他该怎么交代,如果这时高公公得知谢桢不参加秋闱了,岂不是要把他的皮扒下来?!
气是一回事,但到时谢家真因为这缘故错失了京中订单,谢家垮台,那就是另一回事。
谢长行已经不止一次地在面对自己这个儿子时生出深深的无力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早已被谢桢牢牢控在掌心中?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猛地瞪向谢桢道:“莫不是你早就料到叶煊会烧了生丝行,早就谋算好要用这事威胁我与汪家定亲?”
谢桢淡淡一笑,“父亲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谢长行见他不似有所隐瞒,心里才舒服了些,冷讽道:“我怎敢看不起你,你是什么人物!”
谢桢看出他没有再反驳的心思,便知局势已定,最后道:“相信父亲也知与汪家结亲的好处,如今两家面临的困局,只要我们结亲就能解开,父亲何乐而不为?”
“我只给父亲一天时间,明天我会去芙蓉阁一趟,希望回来后父亲能给出答案。”
这次两人的身份对调,被下任务的成了谢长行,谢长行却没有分毫反驳,只不耐烦道:“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子!”
谢桢目的达到不再计较,转身出了门,心里想着明日要问汪琼的事,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这事到底要问过她的。
然次日谢桢却没等到汪琼,原想着后日再去问过她,却不成想一大早媒婆就找上了门。
......
方瑛不知汪贞怡是怎么说服汪德光的,那日她回府后,便见他口中已无反驳之言,反扑到她怀里痛哭。
方瑛一边安慰汪德光,一边同汪贞怡说媒人的事,次日就将人安排好了。
谢府。
谢长行听人说媒婆来了府上,以为是自己派人找的,心里还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办妥了,忙叫赵夫人同自己去前厅待客。
媒人笑着寒暄,心里琢磨汪家给的吩咐,想着该怎么开口。
谁知一听赵夫人说起汪家的事,脸上顿时流露出讶异。
谢长行自然以为媒人是惊讶汪谢两家关系的事,本来世仇联姻就很让人不可思议了。
媒人敛起讶异不动声色,转念想既然谢家主动提起,那她作为汪家派来试探便没必要了,遂应和道:“老爷夫人尽可放心,这事我定然给你们办妥了。”
转而拿了谢家的酬劳,回了汪家,将这巧合告诉方夫人。
方瑛听罢后心道这倒是巧了,思忖过后,吩咐媒人过几日再去谢府回话。
媒人拿了两份赏银笑呵呵地应下。
几日后,汪琼听母亲说起定亲的事,当下慌得画笔都摔到了桌上。
“这么快!”
方瑛只当她是太过激动,笑道:“没那么快,只是两家互通了想法,要定亲还得做些准备。”
汪琼松了一口气,又问:“谢家那边直接就同意了么?”
方瑛冷嗤一声:“他们岂有不同意的理?不过说起来,倒是他们先找了媒人打算上门,谢家也是有意要和我们结亲的。”
汪琼听到后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知道谢伯父是不可能主动提出和汪家结亲的,那么这件事便只有可能是谢桢提出的,他也是为了帮助谢家才这么做的么?
因为结亲的事,她好几天都没有出门,这会儿反倒想去芙蓉阁见见谢桢,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又被压了下去,谢桢能提出定亲,那定然和她的想法是一致的,想要帮助汪谢两家,不然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汪琼连日的紧张感忽而就消散了,一想到两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努力,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当下烟消云散。
却听母亲语重心长说:“玉儿,我们汪家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保全,日后你嫁去了谢家,万事以自己为先,你只要能幸福,我们就放心了。”
汪琼眼含热泪,没同母亲说明她想与谢家结亲的真正意图。
她长大了,总要为家里做些什么。
抛去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后,汪琼终于在闭门不出多日后去了芙蓉阁。
甫一推开包厢门,一只黑绒绒的小猫朝她扑了过来,她神色一亮,抱起小黑深深嗅了几口。
窗前立着一人,听到声响后转过身来,眸底似有幽幽亮光。
汪琼感受到自己被注视着,先前的轻松感顿时又消失了,转而被熟悉的忐忑替代,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紧张,别别扭扭往前走了几步,装作很自然地笑道:“你也来了啊。”
那人朝她走了过来,汪琼愈发不自在,转头找了个位置坐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怎么回事?似乎知道自己要和他定亲之后,对他便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了,她还以为自己能妥善处理好两人的关系呢......
为了给自己增加信心,汪琼抢在谢桢前面开了口,道:“定亲的事,你知道了吧?”
谢桢一顿,静静看向她。
汪琼垂眸,一边摸猫一边拿出老师的姿态道:“我相信你也知道现在我们两家的困境,我们定亲恰好能帮到两家的生意,如此再好不过了。”
她虽一本正经的说着,声音却在细微地颤抖。
未料谢桢却微微一笑,态度比以往都要温和。
“我知你的心思,你我二人也算不谋而合。”
汪琼一抬眼,几乎要跳起来,“真的?那太好了!”
她激动地一拍手,猫从她身上溜走。
她想着这样再好不过,她也不需要再向他解释这个结亲只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
谢桢神色晦暗,突然因她的喜悦敛起了笑意。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汪琼,语调深沉道:“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汪琼仰着头,眼底尽是澄澈,道:“当然了,你是我的学生嘛!”
“不。”谢桢摇摇头,眸中染上一层偏执的墨色。
他强调道:“玉儿,我将是你的未婚夫。”
汪琼仍未察觉到他的变化,笑嘻嘻地绕过他起身去找猫,嘴上敷衍道:“对对对,你是我的未婚夫嘛!”
她沉浸在两人一拍即合的欣喜中,将成亲这事看做是一种解困的措施,尤其在确认谢桢的想法之后,便没把二人将要成亲这事放在心上了,更不在意成亲意味着要履行什么样的职责。
谢桢看着她的背影,将她的心思看得透彻,但仍因未婚夫三个字,唇角弯起了一丝弧度。
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只要她还在身边。
*
汪谢两家担心定亲之事流出,引发苏州城内轰动一场,是以定亲当日都默契地十分低调。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流言散了出来,不过多数人听到这事都觉得匪夷所思,并没放在心上,直到定亲结束后,汪锦行的货船出现在恒昌源码头,恒昌源的生丝行中出现了汪锦行的马车,众人才回过味来,脑筋快的商户老板早已上门求证结亲的真实性,见主家都没反驳,震惊直接写在了脸上。
按下这一惊天消息带来的余韵后,苏州城南城北的商户们,不管是从前暗中来往的,还是以往互不相对的,都正大光明地走动起来。
一时间海禁带来的困局迎刃而解,而留给百姓们的冲击感仍在,汪谢两家和好一事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好事儿的找到谢家门房打听,被赶走一波又一波后才堪堪安宁下来。
在这样的风波中,汪琼躺在芙蓉阁的紫檀榻上,一口一口吃着谢桢特意带给她的云片糕,享受极了。
不远处的桌案旁,谢桢和温英才相对而坐,低声说些什么。
谢桢一边说话,视线还时不时往汪琼那处扫,约莫着茶盏见底了,按住温英才的话,“稍等。”
而后起身去给她倒茶。
温英才简直没眼看,这哪是结亲呐,就是找了个不需要酬劳的仆人!
他哪里见过谢桢这个样子,刚想呛声,便见谢桢伸出手,拿帕子给汪琼擦脸,而后相当温柔地理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
温英才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这时谢桢回来了,问:“刚刚说哪儿了?”
温英才黑着脸,讽他:“你那么忙,还有时间和我说话啊?”
谢桢坐下,脸上对他一丝耐心都没。
温英才早知他是个见色忘义的混蛋,懒得再和他计较,冷哼一声说起方才的事。
“......听说叶公子知道你们定亲的事大吵大闹,刘太傅派了人过去才按住他,你们这一招实在奇了,谁能想到啊!”
温英才放低声音,凑过去道:“不过你有心思我知道,汪妹妹那里是为什么答应啊?莫非是为了汪家?”
谢桢瞥他一眼,没接话茬。
温英才一副了然的样子,当下心里舒服了些,意有所指叹了声:“看来有人任重道远咯......”
汪琼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不关注,她正吃得开心,想到方才谢桢对她的悉心照顾,不免想,如果成亲这般舒服,那和谢桢做夫妻也不错嘛!
因着这种心理,汪琼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越发依赖谢桢的照顾。
七月,凉秋已至。
温依宁神秘兮兮来了汪府,邀请汪琼一同出去玩乐。
汪琼刚换了石榴裙正打算去芙蓉阁,被她拦在门口请上温府的马车。
“依宁姐姐怎么不直接去芙蓉阁等我?”汪琼不解。
温依宁瞄了一眼坐在车门口的云岚,悄悄凑到她耳边:“听说霓乐坊新来了一批倌儿,我带你去瞧瞧新鲜。”
汪琼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听到要瞧瞧新鲜就高兴起来,道:“那我们先去芙蓉阁吧,把桢哥哥和温哥哥叫上一起去!”
温依宁用手指点她额头:“你昏头了啊,你去找乐子,还敢把你未婚夫带上!”
转而又啧啧两声,“这才几天的功夫呀,桢哥哥都叫上了,早知我再劝母亲快些行动,你也不至于落谢家手里,都怪我这张嘴!”
温依宁作势拍了拍自己脸颊,懊悔极了。
汪琼听她这样说,哪还好意思再提叫谢桢的事,虽然她仍然不懂去霓乐坊为什么不能叫上谢桢,不就是去看伶人起舞弄乐么?
汪琼没再细想,不过这些日子她做什么谢桢都陪着她,骤然他不在身边,她还有些不习惯。
但这点不习惯等到了霓乐坊,立刻就被视觉上的刺激和新鲜感取代了。
汪琼哪见过这世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