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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被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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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琼昨天分明睡的很早,但上课时却又在恩人公子面前睡着了。
谢桢倚在榻上,手中还捧着书,视线却落在书桌熟睡的那人身上。
小黑卧在她脸旁,将她的脸挡住大半,他只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眉眼,不知梦到了什么,小黑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脸。
谢桢看着那一缕被扫落的发丝,攥着书的指节微微动了动。
风黏着初夏的潮热吹了进来,女子趴在桌上睡得面颊泛红,脖颈间已经出了薄汗,旁边的猫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尾巴蹭她,她却睡得沉,一点儿都没醒的迹象。
片刻后,女子的脸颊落下一道投影,猫儿率先感受到有人靠近,懒懒扭头看了一眼又趴下睡倒。
那人伸出手勾起她落下的发丝,轻轻帮她挽到耳后,她似是察觉到了,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那人停在半空的手一顿,缓缓收了回去。
他不知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瞬间,总之当他回过神来时,桌上的茶已经没了热气。
“温哥哥......”
正当他要离开桌前时,睡着的那人却忽然呼唤出声,他转身看去,只见她仍闭着眼。
温哥哥。
谢桢心中一沉,面上的缱绻之意一瞬间褪了下去。
约莫两个多时辰后,汪琼头脑昏沉地醒来了。
她一睁眼看到恩人公子,还只当自己仍在梦中,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哎呀,不好意思......你怎么也不叫我。”她嘟嘟囔囔伸手端茶盏,见茶还是温热的,咕嘟咕嘟就都灌了下去。
正在看书的谢桢分神出来,问:“你昨天没睡好?”
汪琼仍有些晕乎地按了按额角,道:“昨天睡得还好,大概是晚上画花样太费神了......”
谢桢想到昨天她在纸上画的东西,大概猜到她约莫是从哪里接了什么绣样的活计,心里不免觉得奇怪,她一个汪家的千金,还需要接活计赚钱吗?
不等他问,汪琼就自己开口道:“我要帮辛姐姐的忙,就这两日要把花样交过去,要不你的课先推迟两日吧,我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
谢桢没有回答,心里想着苏州城哪里有姓辛的大户人家,思量一番后道:“课不用取消,画我可以私下画好,你每日来指点一下便好。”
汪琼觉得这个主意甚好,总归他画画的过程她是帮不上忙的,便一口答应:“那以后我提前一天将画的主题布置给你,你第二天将画带过来就好。”
谢桢嗯了一声,又道:“不过你既然要画花样,不妨就在这里画,你很安静,不会打扰到我。”
“小黑常在这里,它会想你。”
汪琼原想说不必了,毕竟她不需要一直陪着他作画,长时间在这里却没必要,但听到他后半句,她还是心动了。
对呀,小黑会想她的,更何况她在这里也挺舒服的......
但汪琼却也没直接答应,随便打哈哈敷衍过去:“就这两日的功夫,再说吧。”
谢桢便没再说,转而继续看书了。
汪琼见今日时辰不早,却也没给他再布置画画的课业,开始苦苦思索花样该怎么画。
没多久天色将暗,汪琼仍沉浸其中,又似有困难般面色都显得有些痛苦,连有人走到她跟前她都没察觉。
“不确定花样做出来什么样子?”
汪琼下意识便回道:“对,我画了好些个,不知道哪个更适合......欸?”
汪琼说到一半,才见恩人公子已经拿起她的花样在看。
她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却听他仔细分析了起来:“这云鹤纹精巧独特,与我往常见的风格不太一样,倒也夺人眼球,只是不知色彩层次能不能在绣样上体现。”
汪琼被他这么一夸又找回了自信,嘿嘿一笑:“你说的的确是我心中所想,果然知师父者莫过于亲徒弟!”
谢桢见她这般一本正经地乱讲话,觉得好笑,道:“那你可要听听我这个亲徒儿的建议?”
“只说便是。”汪琼虽然觉得师父听徒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经过他前面的一番夸赞,这事倒显得无伤大雅。
谢桢放下花样,道:“我亲戚在西沙街开了一间绣坊,里面的绣娘虽技艺不算上乘,但复刻你的花样应也绰绰有余,你若不急,我可让绣娘先帮你绣个轮廓出来,你瞧瞧效果再做决定。”
汪琼惊喜,她原怎么没想着先让人绣出来呢?许是时间太短她忙昏了头,她忙问:“那这个绣出来要多久呢?我虽不急,但辛姐姐那边明日便要拿到花样开始做工了。”
谢桢沉吟,道:“若不用那么精细的手法,只用平针绣,约莫一个时辰不到就能绣出来,如此虽做出来效果做出来比不上抢针、套针,但我多叫几个绣娘来绣,将这些花样都展示出来,你也能从中选定哪个更合适。”
“没错!”汪琼眼睛发亮,“明日挑出来便直接叫人给辛姐姐送过去,却也能赶上,你好聪明,不愧是我的学生!”
汪琼与有荣焉站了起来,踮起脚尖想摸他的脑袋却没够到,于是丝滑地收回手佯装鼓掌,只好干笑:“乖徒儿......”
“正衍。”
谢桢道:“你可以叫我正衍,正衍是我的表字。”
汪琼愣了愣,随后恍然一笑:“原来是正衍徒儿,多谢正衍徒儿了,你帮了我大忙!”
谢桢没再纠正这奇怪的称呼,只是想到方才从她口中叫出来的那人,她应当还不知道温英才的表字,心中倒舒服了些。
“那我就先走啦!明日你早些来,带我去绣坊!”
汪琼听到应答后就出了门,云岚已经在走廊上等她良久,她忙小跑过去,和云岚出了芙蓉阁。
马车上,云岚左思右想,终究还是试探问出了口。
“小姐今日和小黑玩得那么久嘛?比平日都晚些。”
汪琼今天心情不错,也没觉得教恩人公子作画这事有逾矩,便没打算再瞒她,道:“我其实在教人画画,总归要去看小黑,顺便就做了件善事!”
云岚颇有些惊讶,问:“可是在教温公子?”
“对呀,你怎么也这么聪明!”汪琼咯咯笑,“不然我也收你为徒吧!”
云岚笑着说她才画不来那些东西,将话题带过了,心里却在想温大少爷在苏州城也算一位文墨儒生,竟还需要自家小姐教导作画吗?
这般一想,不免有了些别的计较,心道怕不是温公子想要多和小姐相处寻的借口吧?
云岚当下便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夫人说了不能拘着小姐,但这事毕竟不是小事,小姐年纪尚小,她总不能还瞒着夫人吧?
云岚心里藏着事,回去后计较了一番,将小菱从房中拉出来,道:“明儿你陪着小姐去芙蓉阁,我有些事要出府一趟。”
小菱哪想那么多,只要能和小姐出去她就开心的不得了,忙道:“云岚姐姐去就是,我等会儿去同小姐说!”
云岚放下心来,撩起帘子回屋去了。
汪琼离开芙蓉阁没多久,言墨看时辰上了楼,推开门,却见自家公子正在桌前奋笔疾书。
往常这个时候,公子早已收拾好东西,做好回府的准备了。
他有些纳闷地走进去抱起小黑,便见公子已经收了笔。
“你先将这些送去温府,我寻个阁里的小厮将我送回去,你送完再回,若遇上人了,只说我让你去订扇子了。”
谢桢将手中的一沓纸递了过去,言墨一头雾水地接过,只见最上面那张墨迹还未干透。
“这莫不是公子帮温少爷抄的课业?”他扫了一眼问。
谢桢揉了揉手腕,道:“对,前些日子他便催我抄了,我一直不得空。”
言墨有些疑惑:“但我不是记得温公子说千万不要送到府上去么?他有空自然会来拿。”
“你记错了。”谢桢斩钉截铁道。
言墨见自家公子这般坚决,也不由得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忙马不停蹄出发去温府,生怕耽搁了温公子的事。
谁成想到了温府,温英才不在府上,言墨找不到富贵,见天色已晚,担心赶不上回府,便将那沓纸放在门房,匆匆忙忙回去了。
第二天,言墨拿到富贵派人送来的信,一时心颤,不禁在心里暗骂这富贵胆子怎么这么大,竟把信送到了府上!
他避着人把送信的人赶走,连忙往少爷的书房赶去,两条腿能有多快就捣腾多快,生怕被人瞧见。
然而他刚把信递上去,气儿还没喘匀呢,就听自家少爷笑出了声,那笑声竟比他吃到枣泥糕时还要畅快。
“信上写什么了?”言墨看到少爷难得这般喜形于色,忍不住问。
谢桢将信扔到言墨跟前,懒洋洋靠到了椅背上,道:“他被禁足了。”
言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过信一看只瞧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我又怎么招惹你了?
“昨儿我知道他出城觅食去了,才让你把课业送到他府上去。”
言墨语塞,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家公子昨日那般着急让自己把课业送去温府是作何,原来他是想陷害温公子。
言墨震撼无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信,仿佛已经看到纸后温公子那张充满怨气的脸。
谢桢唇边仍挂着笑意,似有些惋惜道:“他也是运道不好,谁知就那么巧被温大爷发现了?”
言墨默默擦了擦脑门的汗,心里都有点可怜温公子了,也不知温公子是怎么惹到自家主子了,竟被主子这般报复......
言墨想着想着回过味来,对哦,他整日跟着自家公子,怎么不知温公子做了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