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的养狐日记》渃恩

13、我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我走了

　　没有江大壮的日子，日子过得很慢。

　　沐如秋隔三差五地给他写信。但江大壮没有回过信。沐如秋每天都会去村口的邮差那里问，但邮差每次都摇头。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壮回来的时候，沐如秋正站在院子里收衣服。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大壮已经站在院门口了。背着包袱，一身风尘，黑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更乱了。他看见沐如秋的那一瞬，眼眶红了一下，大步走过来，一句话没说，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包袱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沐如秋的脸被按在他胸口，干草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像是一口气要把这一个月的分量全部补上。他闻到了大壮身上的味道——干草味里混着铁锈和汗，但他也不嫌弃。

　　大壮把脸埋进沐如秋的头发里，没有松手。他抱了很久，久到沐如秋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按进骨头里了。他没有挣扎，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大壮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

　　“……瘦了。”大壮的声音闷在他头发里。

　　沐如秋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大壮才慢慢松开他。

　　“宫里的贵人看中我的才华，”大壮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这次回来，让我歇三日，然后再回去做两个月就行。”

　　沐如秋的嘴角本来是弯着的，听到“再回去”三个字，那点弧度慢慢平了下去。他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哦。”

　　大壮看着他撇着嘴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沐如秋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掉眼泪。大壮没有说话，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三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这三日，我哪都不去。就跟你在一起。”

　　沐如秋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三日后，大壮又走了。

　　沐如秋站在院门口送他，这一次没有摆手，没有说“去吧去吧”，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大壮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沐如秋没有笑，也没有哭，就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话要说，但什么都没说。

　　两个月，比一个月快了一些。

　　沐如秋数着日子过的。六十天，他写了二十三封信。大壮还是没有回过。

　　大壮回来那天，沐如秋正在厨房里煮茶。他听到脚步声了，但没有出去，站在灶台前，等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具滚烫的身体从身后贴上来，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回来了。”大壮的声音闷在他后颈。

　　沐如秋闭了闭眼睛，把涌上来的湿意压了回去。

　　大壮没有动，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这晚，两个人一夜未眠。

　　沐如秋问他，这次回来，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了？大壮没有回答，低下头，吻住了他。沐如秋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指插进他黑色的卷发里。大壮的吻落在他颈侧、锁骨、甚至他的胸前。沐如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大壮的手掌覆在他腰侧。他的手指粗糙，每一个茧都像是一枚印章，盖在沐如秋的身上。沐如秋的尾巴缠上了大壮的腿，缠得很紧。大壮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干草味和桂花味搅在一起。

　　【和谐~~~】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张凌乱的床上。

　　沐如秋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吻痕，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全部补回来。沐如秋被他折腾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然后，他醒了。

　　身边是空的。枕头上放着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半月后回来”。

　　沐如秋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字条，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他想起昨晚自己问的那句话——“这次回来，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了？”大壮没有回答。

　　沐如秋的眼睛红了。他把字条捏成一团，用力摔在地上。

　　他无声的哭了。

　　我到底算是他的什么人？

　　是他养的宠物吗？是他有空了才想起来看一眼的人吗？是他累了倦了才回来歇脚的地方吗？他给大壮写信，一封一封地写，写了几十封信，他一封都没有回过。一月后是两月，两月后又是半月，半月后又是什么，沐如秋心里的不安感逐渐上升。

　　沐如秋把那张字条撕碎了，碎片落了一地，像一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雪。他擦干眼泪，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茶馆的租期刚好到了，他没有续约。他把该留的留下，该带走的装进包袱，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够了。

　　丹青来的时候，沐如秋已经把茶馆收拾干净了，柜台擦得发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客人。

　　“掌柜的，你这是……”丹青看着那个包袱，眼睛红了。

　　沐如秋把一袋银子放在桌上，推到丹青面前。“茶馆不开了，这些给你，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眶微红，但已经没有眼泪了。丹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什么都说不出来。

　　沐如秋提着包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几年的地方。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柜台上，落在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板凳上，落在他再也不会翻开的账本上。

　　他转过身，上了马车，没有回头。

　　【ps：大壮不会写字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