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的养狐日记》渃恩

12、大壮出差 依依不舍

　　三日后，那位取剑的客官来了。

　　他摸着胡子，将手中的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剑身锃亮，刃口锋利，原先那些暗红色的锈斑消失得无影无踪，剑格上的纹路被重新錾刻过，比原来的还要精致。他拔出剑，对着光看了看，又挥了两下，剑锋破开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

　　“修得太好了，”他摸着胡子，眼睛亮亮的，“简直焕然一新，根本看不出之前是把破剑。有此等手艺，想必一定是日日练习。”

　　大壮站在柜台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之前在铁匠铺时确实日日练习。”

　　客官又摸了摸胡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大壮的手臂上。那两条手臂露在短褐外面，肌肉结实，青筋分明，上面星星点点的烫伤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有这等技术，你这身结实的肌肉也必不可少。”他说。

　　大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沐如秋那边挪了半步。

　　客官收回目光，拱了拱手：“实不相瞒，我是宫中的护卫兵。近日宫里招了很多新兵，但造兵器的老师傅年事已高，已经告老还乡了。”他顿了顿，看着大壮，“如若可以，希望公子随我去宫中。造几十把兵器，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事成之后，赏黄金万两。”

　　大壮愣了一下。黄金万两。他打一辈子的铁也赚不到这么多。他下意识地看向沐如秋——沐如秋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握着毛笔，听到“黄金万两”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墨在账本上晕开了一个小黑点。

　　他抬起头，迎上大壮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没问题啊。”沐如秋把毛笔放下，笑了笑，“正好也可以去涨涨见识。你不用担心我，我跟丹青两个人没问题。”

　　他说得很轻松，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过头看着那位护卫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护卫兵高兴地拍了拍桌子：“好！那明日你就跟我出发！”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

　　大壮把包袱系好，搭在肩上，站在堂屋里。沐如秋披着一件外袍送他出来，头发没梳，散在肩上，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拖在地上。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好好吃饭。”沐如秋说。

　　“嗯。”

　　“好好睡觉。”

　　“嗯。”

　　“想我了就闻这个。”沐如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包，杏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针脚又大又疏，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绣的。他把香包塞进大壮手里，动作很快，像是慢一点就会舍不得，“上面有我的信息素味道。”

　　大壮把香包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桂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沐如秋整个人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不要太累。”他的声音闷在沐如秋的头发里。

　　沐如秋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得又沉又快。他伸出手，在大壮后背拍了拍。

　　“知道啦。”他说，声音带着笑，“去吧去吧。”

　　大壮松开他，退后一步。他看着沐如秋的脸——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嘴角弯着，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他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拎起包袱，走了。

　　沐如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大壮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沐如秋冲他摆了摆手，他顿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走。这一次没有回头。沐如秋站在门口，一直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站了好一会儿，孤零零的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