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的养狐日记》渃恩

11、灯会 跟我一起去

　　下午没什么客人。大壮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街上倒是有人，三三两两地往一个方向走，有的手里提着灯笼，有的抱着纸盒，说说笑笑的。

　　“今日客人是不是比以往少？”他回头问。

　　沐如秋坐在柜台后面记账，头都没抬：“因为今晚有灯会，人都去那边准备去了。”他的笔在账本上刷刷地写着。忽然，他把笔一搁，站起来，蹬蹬蹬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大壮的腰，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肌，蹭了蹭。尾巴在身后摇摇晃晃的。

　　“不如我们今晚不营业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也去那边看看——好不好嘛？”

　　沐如秋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大壮不太想去。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热闹，灯会上人挤人，想想就觉得头疼。但他看着沐如秋那张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望着他，尾巴还晃来晃去，晃得他心都软了。

　　“……好吧。”他说。

　　沐如秋开心的松了手，尾巴翘得老高。“我去换套衣服！”说完就蹬蹬蹬跑上了楼。

　　大壮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他开始收拾碗筷，把桌子擦干净，椅子归位，然后走到门口把牌子翻了过来——“今日休息”四个字朝外。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楼上没什么动静。他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上，又等了一会儿。

　　“大壮——！大壮——！”

　　沐如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大壮上楼，推开门，然后愣在了门口。

　　地上全是衣服。沐如秋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里衣外衣堆了一地，床上也铺了好几件。他正站在屋子中间，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袍，衣料柔软，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华丽又好看。但这件衣服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袍子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像是随时都会滑下来。

　　“这件衣服我没穿过几次，腰带系不紧，”沐如秋急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快帮帮我。”

　　大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走过去，绕到沐如秋身后，拉起那两条垂下来的腰带，在沐如秋腰侧交叉，拉紧，绕到前面，打了一个结。他的手指粗糙，腰带是光滑的丝绸，他的指腹在上面打滑，他抿着嘴，一遍一遍地收紧，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铁器。沐如秋乖乖地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尾巴在他腿边晃来晃去。

　　系好了。

　　大壮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人。浅色的长袍衬得沐如秋的皮肤更白了。

　　“好看吗？好看吗？”沐如秋转过身，仰着脸看他。

　　大壮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得意洋洋的尾巴。

　　“很好看。”他说。

　　沐如秋满意地转回去，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走吧！”

　　灯会上人很多。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纸的、绢的、竹编的，有圆的有方的有做成动物形状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一样亮。有人在路边卖糖葫芦，有人在空地上耍杂技。

　　大壮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在铁匠铺的时候，每天面对的是炉火和铁块，最多和几个来取货的客人说两句话。

　　然后他的手被握住了。

　　不是牵手指，是整个手掌被包进了另一只温暖的手掌里。沐如秋的手比他小很多，握不住他的整个手，就握着他的四根手指，拇指在上面轻轻按着。大壮低头看着那只手——粉色的袖口垂下来，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手腕。

　　沐如秋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踮起脚尖，另一只手伸上来，摸了摸大壮的头。手指穿过他黑色的卷发，在发顶轻轻揉了揉。

　　“没事的，没事的。”他笑着说，声音被周围的嘈杂盖住了大半，但大壮听到了。他收紧了握着他手指的手。

　　“走吧，我们去挑两个最好看的灯！”

　　沐如秋牵着他挤到了卖灯的小摊前。摊子上挂满了灯笼，有锦鲤的有蝴蝶的各式各样。

　　沐如秋挑了很久，每一个都拿起来看看，又放下，再看看另一个。最后他一手拿起一盏印着狐狸的灯，一手拿起一盏画着兔子的灯，举到大壮面前。

　　“我拿狐狸的，”他把兔子灯塞进大壮手里，“兔子给你。”

　　大壮低头看着手里那盏兔子灯。兔子画得圆滚滚的，两只长耳朵竖起来，眼睛是两颗小红豆，憨憨的，傻傻的。

　　大壮把那盏兔子灯举好。

　　“走吧，去河边。”

　　河边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蹲在岸边，把灯笼放进水里，轻轻一推，灯笼就顺着水流慢慢漂远了，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沐如秋蹲下来，把狐狸灯轻轻放在水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大壮蹲在他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兔子灯放下去，合上手掌。

　　沐如秋认真的许着愿。河面上的灯漂出去一段距离，被水流带着打了个转，又继续往前。

　　大壮偏过头看着他。

　　沐如秋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大壮问。

　　他心想，应该是茶馆生意兴隆，或者钱越来越多诸如此类的愿望吧。

　　沐如秋回过头来看他，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弯弯的、得意的笑，是很轻的、很柔的，像河面上那盏狐狸灯的烛光，微微地晃着。

　　“许愿能跟你一直在一起。”

　　大壮愣住了。河面上的灯漂远了，分不清哪一盏是谁的了。他低着头，看着水面，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地漂远，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沐如秋歪着头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那你许了什么愿？”

　　大壮低着头，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河水声盖过：“……希望你能一直健康快乐。”

　　沐如秋的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不给你自己许？”

　　大壮抬起头，看着河面上那一望无际的灯火，嘴角弯了一下。“也，也许了自己的，”他说，“放心吧。”

　　沐如秋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向大壮伸出手。“走吧，回家了。”

　　大壮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两个人牵着手，沿着河边往回走。河面上的灯还在漂，一盏一盏的，流向谁也看不见的远方。沐如秋走在前头，大壮跟在后头，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长又细，叠在一起。

　　【ps：其实后面有追妻情节，小虐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