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的养狐日记》渃恩

10、慢点吃 饭又不会跑

　　从集市回来后已是正午。

　　沐如秋把门外的牌子翻了过来，“今日营业”四个字朝外，阳光刚好落在上面。大壮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米袋放进米缸，衣服叠好放在榻边，菜篮子搁在灶台旁边。他把新米淘了两遍，倒进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蹲下来添柴。

　　沐如秋坐在前厅的桌子前，一只手臂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账本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记着什么。尾巴从椅子后面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闻着米香飘出来。

　　门口的风铃响了。

　　进来两个客人，一桌坐一个，都在角落里。今日丹青家里有事没来，沐如秋放下笔，起身去招呼。端茶、倒水、上点心，动作不紧不慢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忙完了，他坐回桌前，拿起笔继续记账。

　　坐在他旁边桌的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捧着一杯茶，吸了吸鼻子：“哎哟，这米煮得真香啊。”

　　沐如秋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是我们今早刚进的新米，客官喜欢的话，也可以来一碗。”

　　客官倒是不客气：“那行，多谢掌柜。”沐如秋点了点头，放下账本，起身进了厨房。

　　大壮正蹲在灶台前看着火。沐如秋从身后揽住了他，懒洋洋地趴在他背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好了没有？”

　　他把锅盖掀开一条缝看了看：“还有……五分钟。”这是他跟铁匠铺的师傅学的计时法，也不知道沐如秋听不听得懂。“马上就行，”他又补了一句，“我再整点配菜。”

　　沐如秋“嗯”了一声，没有松手。他又趴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来。“外面有个客人也说想要一碗。”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大壮应了一声，从橱柜里多拿了一只碗。

　　不一会，大壮端着托盘出来了。一碗放在沐如秋面前，一碗端到那位满脸胡子的客官桌上。客官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这米好！煮得也好！”他大口大口地吃着。

　　大壮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放在桌脚边的那把剑上。剑鞘是旧的，绑带磨得起了毛边，剑格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平了大半。剑柄处缠着的布条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来的金属部分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客官注意到大壮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笑了一下。“哎呀，这把剑——”他用筷子敲了敲剑鞘，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去了好几家铺子，都说修不了，建议我换一把新的。可是这剑跟了我快十年了，我舍不得啊。”

　　他顿了一下，又扒了一口饭。“要是有谁愿意修，我不惜花多少银子都行。”

　　大壮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剑拿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拔出一截看了看剑身的锈蚀程度。刀刃上全是暗红色的锈斑，有些地方已经锈出了小坑。“能修。”他说，“三天后来取。”

　　客官猛地抬起头，筷子差点掉了。“真的？”

　　“嗯。”大壮把剑收好，“锈得有点深，得花时间。”

　　客官连忙站起来，嘴里一直说“多谢多谢”。他几口扒完碗里的饭，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说什么都不让找零，高高兴兴地走了。大壮把那把剑收好，放在柜台后面，转身去收拾碗筷。

　　他端着碗进了厨房，又出来擦桌子。擦到沐如秋那一桌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沐如秋正低着头吃饭，脸上沾了三颗米粒。一颗在嘴角，一颗在脸颊上，还有一颗在鼻尖旁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吃到那里去的。大壮看着那三颗米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轻擦掉。

　　沐如秋抬起头，鼓着嘴看着他。

　　大壮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慢点吃，饭又不会跑。”

　　沐如秋耳朵尖红红的，说了句我吃饱了！着急忙慌的上楼了，大壮看着他碗里还剩的两口饭，拿起碗来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