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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季清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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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竹靠在树下盘着玉盘,这是凡间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月光透过叶隙落在玉上,映出细碎的光。
她正愣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像宋茉那种轻盈,而这透着一种沉稳。
自筑基来,她分辨声音的能力比别人强了些。
她想不出,这片药田只有宋茉一个人打理,会是谁深更半夜来这呢。季清竹连忙回头,玉环差点从掌心滑落。
温长音就站在三步外,月色在她肩头铺着,衬着她的青衣俞发脱宿,“这么晚不休息,在这作甚?”她的声音比白日里低了些,在月色里放的温柔。
季清竹将玉环系好站起身,后背还抵着树干,莫名有些局促:“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温长音走近两步,看清季清竹被风吹红的鼻尖,现下处在冬季尾端,气温还是有些低的“你方才在想什么?”
“在想...幻灵根到底能做什么。”季清竹索性直说,反正这人刚回来,总不能再把她丢在一边七年。
温长音挑了挑眉,忽然抬手一挥,几些粉尘洒落到季清竹面前,她吸入了几口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周遭的树影、风声全变了。
她好像站在一片火海前,云清镇的断壁残垣在火光里扭曲,母亲的呼救声穿透耳膜,和七年前那个噩梦重叠在一起。
“啊!”她惊呼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树上,才发现眼前的火海突然碎了,吃痛一声蹲了下去。
温长音收回手,“这就是幻灵根的用处,天地间一切以声响,心神心魔,皆可为此凝成虚镜,以音造幻,声乱神魂。”她打眼瞧着季清竹发白的脸,声音软了些,“方才那是你心里的结,我撒的是致幻用的粉尘,若你能掌控好幻灵根,日后便没人能再用音律幻境类的东西伤你。”
季清竹还没从惊悸里缓过来,指尖冰凉:“你...你怎么突然教我这个?”
“你不是想知道么。”温长音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若想学,明日卯时来药庐,别迟到。”
季清竹望着那抹红色的背影,想起什么往前追了两步:“那...你说的给我医术什的,还给吗?”
温长音听闻愣了下,嘴角微微一笑,没停下步子走了。
季清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声嘟囔着:“哎呀你怎么既要又要的,人家都打算亲自教你音律幻境了,你还问人家要医术书籍。”
在原地呆了一会,又猛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温长音离开的方向,不对啊,她怎得突然来这,也没干什么教完自己又走了?
带着问题想了一夜,朝着药庐的位置走去了,到那时天还没全亮,便在门外蹲着等温长音到来,偶然在地上发现几株小草,来了兴趣摘了下来,在手中鼓捣编着什么。
门吱呀响了一声,随后传出冷冷的声音:“你在这蹲着做什么?”
季清竹闻言尴尬的扭头看去:“啊...长老,我看时辰未到以为你没来呢,便想在这等等。”
是了,温长音语气一直是冷的,比常年浸泡在海底的石头还要冷,昨晚仅能用意外来说。
“卯时只是给你定的时辰,我没说我什么时候来这。”温长音看见她手中用草编一半的东西:“你那是做的什么?进来弄吧。”
季清竹在内心暗暗笑自己傻,在长老面前弄的自己像什么样子:“哦哦好。”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药庐,往日一直是在门口詹望,两个炼丹炉摆着,后面墙上挂着几百种药草,前面有一个伏案,一架竖琴立在旁边。
“这儿没地方坐,你站着吧。”温长音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像在外面那样蹲着也行。”
“不用,我站着就好。”季清竹哼哼笑了两声,这次嗅大了,又看到手里编的小蚂蚱还未成型,俩忙掖回袖子里。
“不用藏,你先做吧,不差这一时半会,我也挺好奇几株草你能做出什么来。”温长音察觉到季清竹的不好意思,捉弄的心思越发强烈。
“啊...我是编的蚂蚱,儿时母亲教的,就差一点就做好了。”季清竹从袖中拿出,鼓弄着把最后一点做好,折了中间叶梗做可以拿在手中的棍子。“便是这样了,给您看看。”
温长音接过,在手里翻来覆去捣腾一番,没想到草还可以做来花样:“有意思,我收下了。”
季清竹没忍住啊了一声,将温长音从把玩中收回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捉弄未成,反而摆出了一副自己稀罕的样子,于是收回神情:“我传授你音律你又没什么好回报的,收下这个当拜师费了。”
季清竹没注意到温长音的不好意思,以为是在缓解自己的局促,心里涌上一股感激:“好,那若是长老喜欢我可以再做几个,别的花样我也学了些。”
“不必了,就如此吧,乐律你可懂的?”温长音将蚂蚱收到袖中。
“嗯,我自三岁记事起便开始学习竖笛,前几年在知凡院课上也教了些,十二律全能听的出,奏些简单的曲子也不成问题。”季清竹答着,以前山下的事已经渐渐模糊了。
“哦?三岁记事,那你三岁之前便一点印象没有了?”温长音装作随意的问道。
“没印象,许是当时太小,记不得了。”季清竹记忆很好,过目的事情基本不忘。
温长音:“那你可有自己的乐器什的?”
季清竹摇摇头:“那次逃难过后我再无碰过乐器了,乐律课也不教弹奏。”
“也是,外门学的并不全,你曾与我说只修习五门?是吗。”温长音不太能理解,自己是双修不错,可凌渊宗有四位长老一位掌门,曾有一位副掌门,不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季清竹:“是,乐医符剑阵。”
“唉,不止这些,还有星兽两修,星修长老常年深居潜出,算算问仙大会在即也该出关了。”温长音在案上摆起一张宣纸,“你来帮我研墨。”
季清竹闻言走了过去,跪坐在案前,一手扶着袖子,执墨磨起。“那兽是?”
“兽修,也叫御灵修,常年与灵兽作伴的修士,不过这位大能在之前一次与妖作战时身陨了,亲传弟子闻言跑了,自此也撤销了这一门修术。”她执起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你按照这个顺序读医书,全部读完了我便亲自教你,乐修最看重心神纯净 先天音质,你日后便在后山竹林呆着,听风竹之声,不可急躁,待你可以完全沉心静气,再谈学习的事吧。”
“那...您不是说今天会教我的吗?”季清竹有些郁闷,才刚出关,又要给她甩了啊。
“自然,我会随你一起去后山,观察你的心性。”温长音将笔放下,歪头看了一眼季清竹,那小嘴撇着,情绪表现的一干二净:“你不满意?”
“没有没有,我听您的。”季清竹只好将不满压在心底。
午时过后季清竹将温长音所有摘录的书籍搬到自己屋子,便去往后山竹林,这是她第一次来,看到遮天蔽日的竹子有些欣喜,因为自己名字里有个“竹”字,温长音已经在竹林深处石潭边等着了。
“长老我来啦,开始吧?”季清竹眼神四处飘着,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很是一副闲情雅致,她感觉这片地方和温长音很般配。
“嗯。”温长音闻言转过身:“你随便找个地方站着,随便望哪里都行,做到一天内静心无念,不浮躁走神即可。”
“一天?”季清竹稍稍瞪大了双眼又连忙收了回去,温长音性子变化莫测,别又甩手走人了:“好,我明白了。”
随后季清竹选取了一处阳光最弱之处,背手抬眸看着竹叶飘浮。
可没过两个时辰便泄了气,她想让温长音给她减点时间,转头看见温长音自她过来后姿势一变未变有些窘迫,稍微耷拉了一会脸又重新观望了。
直到第二日的太阳升起季清竹直接躺了下去,嘴里呜呜咽咽说着脖子痛,结果脑海里突然响起声音:“杂音扰韵,你吵到我了。”
她猛的又支起身子,看向温长音的方向,一动未动,像上了色的木雕一样,她不敢去问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有她的声音,休息了一会又站了起来。
谁知此时脑海里又响了:“活动一下你的筋骨,你才筑基尚未完全辟谷,别落下疼痛,回去睡会吧。”
这会季清竹可压不下疑问了,提起衣摆走到温长音身旁:“你怎么把话说到我脑子里的?”
温长音收回神看着她,这句提问恐怕自己这一生也想不出来,把话说到脑子里?“估摸着是你累坏了,回去休息会应该就好了。”
“啊?”季清竹想想之前确实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而且浑身也酸酸的确实累了:“好吧,那我先回了,再见长老。”
“嗯。”
温长音看见季清竹走远终是笑出了声,她还未见过如此天真淳良之人,七年前如此,没想七年后更甚。
后来的四个月季清竹便一直在竹林和住所走着,温长音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虽不一同静望,而是捉弄鱼群,摆弄枝叶,偶尔会走几天研究新的丹药制法,主要是季清竹每句问话都让她觉得很是有趣,所以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和季清竹待的久了些。
直到今日宋茉来找,此时季清竹正在望着竹林叶子摇曳,风声吹拂,温长音坐在石潭边戏弄鱼群。
宋茉拱手一拜“师尊,距离问仙大会还有一月,您已经四个月没去参加晨会了,刚刚掌门来寻您,让您明日过去一起商讨。”
“哦,如此之久了,那老头怎得知道我出关了?”温长音手上动作没停。
宋茉“师尊您忘了,掌门殿是有长老们的本命灯的,您的位置变了,烛火偏移也会变,掌门一看便知。”
“忘记了,墨烬淼出关了吗?”温长音转头看了眼宋茉。
“应是出关了的,我未得知消息。”宋茉颔首。
“行我知道了,你离开吧,明日我会去的。”温长音站起身来余光撇见季清竹站立的姿态。
“是。”
温长音拍了拍手,向季清竹那方走去,指尖弹出灵力碰到季清竹肩膀:“你听见了吗?”
“唔。”季清竹吃痛蹙眉:“听见什么?”她四处瞧了瞧,看到未走远的宋茉:“宋师姐何时来的?”
“愚钝。”温长音挑了挑眉:“看来你修习的也差不多了,我明日起便不陪你了,问仙大会还有月余,你学学能打斗的功夫吧,别输的太难看。”
“哦好,那我学什么好?”季清竹现在没学什么保命的本事,这七年掌门偶尔会传她去掌门殿学点基础术法,但用在问仙大会上完全不够看。
“自己学学乐器吧,我屋内有个闲置的七弦琴,你取来暂时用用,也有一些乐书你自己琢磨琢磨,总之这次问仙大会录不进来你就等下次。”温长音一笑。“我跟你说的爬山你有坚持吗?”
“有的,七年间我很少动用灵力。”季清竹说完温长音稍一点头,直接飞走了,留季清竹一人在原地纳闷。她灵力或许可以压不少弟子一头,但打斗起来也只是花拳绣腿罢,没学什么真功夫,更何况外门里还有一些世家子弟。
想了会没什么答案便打算去取琴试试,反正已经到这步了,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