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契》祁有余

21、第 21 章

　　从竹林走回去的路上，想着四月未见晏屿然会学些什么，又想起温长音那句“别输的太难看”，踢了几块沿路的石子回了院子。

　　到了夏日四周的景色都从枯败变的繁盛，可这院子一年四季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每次都好像是特意等着自己过来。

　　她绕过灵池走到温长音的门前，敲了两下没人应，推开门第一眼便看见那把悬在空中的琴，许是温长音提前来过把琴放好等自己来的吧，季清竹心一暖，刚伸出手那琴似有感应一样缓缓飘到自己手上。

　　她看到琴上贴了张小纸，笔迹有些连，还有点乱，想想几月前自己看到的医术顺序的字条，好像也差不多。

　　那时自己想着这么清冷高高在上的一位长老，怎么字一点风骨没体现出来，后来又想起凡间大夫写的也是乱乱的，寻思医者可能都这样。

　　纸条上写着一本书的名字《云韵通》便没再有什么了。

　　她独身走进温长音的屋子，里面飘着一股木香，桌椅旁有很显目一个书架，在上面翻找一会找到了这本书，取下来后往窗台瞟了一眼，看到自己曾经编的蚂蚱，心中终于压不住喜笑了几声。

　　蚂蚱的外形颜色基本没变，定是用术法护着的。

　　随后季清竹抱着琴和书走到了院落，坐在灵池旁的一块石头上研究起来，一夜如此。

　　第二日清晨，汀凝峰。

　　“许久未见大家来这么齐了。”掌门感慨的叹了口气。

　　“是呢，我真是许久未见墨师姐了~。”洛寒舟往斜对角看了一眼，一位身着湛蓝道袍，银发蓝眸的女子半伏在桌案上，浑身散发着神秘。“墨师姐近来可好？”

　　“嗯，二十余年未见你了，你还是那般活脱。”那女子将身子坐直，眉心有枚醒目的六芒星，银色勾勒，边缘近乎透明。“上次问仙大会我未参与，这次各位打算怎么布置？”

　　“和往年差不多吧，个人赛斗到最后，排名前十可摘走做亲传，前百名可选择留在内门。”掌门端起茶盏：“你们意下如何？”

　　“自然是可以，不过每届都这个走法未必太单调了些吧？”洛寒舟仰起脸看着掌门：“不如今年加个混斗，以防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出现变数，个人赛完前二十名两人一组自行组队，获胜的前五组可摘取亲传，如何呢？”

　　“你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招吧？”周慕棠一脸板正的哼了一声。

　　“我在你眼里就这般吗？”洛寒舟扬手拍了下周慕棠的伏案：“墨师姐三日前出关，我去找过一次，她说观星象这次怕有异变，二人一组也安全些，不信你问就是了。”

　　“异变？”掌门以为墨烬淼观出季清竹的暗灵根，他这几年查阅无数典籍得出暗灵根属于魔根，修者使用过于激烈会滋生心魔或者侵蚀神智。“具体是什么？”

　　墨烬淼微微阖眸，再一睁开眼里闪着稀碎的银光，掌门殿中闪现一副星图：“我出关时看了一次星象，四星本该呈直线排列，可这却成了个圆，此乃天轨逆序，四纬锁厄之兆，名唤环煞凶星。”

　　“可再看这幅，七星连耀瑶指月，明月之下拥双星，本次外门有三个天选之才，七星印月为基，双子相拥为契，三人日后可共开星图，铸造一方天地。”

　　“好，甚好，七星指月一图我前所未见，不过四星图的凶象大概是指什么？”掌门脸上写出一副严肃。

　　“四纬锁厄，锁的是灵根相斥。”墨烬淼指尖轻触星图里的圆，银辉顺着她的指节漫开，“有得必有失。环煞凶星主‘同源相噬’，本次问仙大会有偶数灵根者，为给这吉星铺路，其灵根会在大会期间出现反噬，轻则损伤经脉，重则修为尽废甚至引魔入体。”

　　“引魔入体？我们凌渊宗不可能有魔气吧，这有些荒缈了。”周慕棠突然瞪大了眼睛。

　　温长音和掌门对视一眼，见掌门点头后开口：“周师弟可还记得七年前我交与你的玉环。”

　　周慕棠一愣，那里的确实是魔气，不过不是被温长音以大代价彻底消灭了吗：“自是记得，不过不可能是那个原因吧。”

　　温长音神色凝重，环视一周开了口：“那个玉环的佩戴者，我自云清镇带回来的孩子季清竹，暗幻双灵根。”

　　洛寒舟听闻一收平日的懒散样貌：“暗幻双灵根？你胡闹呢，这两个灵根能出在同一人身上。”

　　“正是，暗灵根属魔根，修者使用过激会有风险，可她另一个灵根为幻，若控制得当便可相互抵消，不过她现在没那个能力...”掌门微微摇头。

　　“这估摸着便是魔气来源，既然星象显示，就算不让她参赛也会受到外来因素导致暗灵根泄露魔气，务必控制得当此次所有双灵根者。”温长音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痛，压的她闷得慌。

　　“我手中有名册，资质也在入门时便有记载，按照这个名册给双灵根或是四灵根修士一个清心符吧，能控制几个是几个。”掌门说着将名册甩给了周慕棠：“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周慕棠点头示意。

　　“所以，前二十两两一组再上场比赛，可让偶灵根者找奇灵根者组队，就说是新规便好，随后偶灵根尽量不动用灵力，以控制此象。”墨烬淼补充道。

　　“那要如何找出这三个人才。”周慕棠有些不解。

　　“若季清竹是暗幻双灵根，绝对会占其一，这两种灵根出在同一人身上乃是奇观，甚至有可能这个凶象就是为了灭掉她而显示，其余两人我会在场上布下星轨，星主锁在季清竹身上，与她有光线连接者便是了。”墨烬淼说完看了其余几人一眼，便低头不动作了。

　　“其余的就好布置了，本次主持就择萧忆柳，这孩子沉得住，我座下几个孩子算是废干净了，场地布置洛寒舟来吧，你花样多，其余的还有要补充的吗？”掌门将目光投下去。

　　“自然是有，这担子全落我盛虚峰上啊？”洛寒舟朝掌门挤了挤眼。

　　掌门怒了一眼：“一切开支从掌门库房中出。”

　　“好，没了，各位师姐师兄们还有吗？”洛寒舟笑了几声。

　　见无人应答掌门挥手散会。

　　院内季清竹一直学着弹奏，一夜的练习让她学会了《云韵通》所有曲调，只是弹的较为生涩，偶尔会错几个音。

　　她指尖在七弦琴上拨弄着，琴弦颤动带着指腹在抖，正入神准备进下一个拍却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忙停下动作回眸看到似笑非笑的温长音：“长老，您何时来的？”

　　“不久，也就你弹一曲的时间，约莫错了三个音，你弹成这样有些荒废我这把好琴。”温长音顺势跪坐在季清竹身后：“将手放回琴上，你动作不太对，我教你。”

　　“啊，哦好。”季清竹有些扭捏，这是第一次温长音离她如此之近。

　　温长音将手覆盖上她的柔荑之时，她心突然就乱了，触碰上是一片柔软，有些温凉，在夏天能碰到此等温度让人有些眷恋。

　　“你将这稍稍倾斜一下，如此不易受伤。”温长音也有些悸动，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除看病之外与人有肢体接触。

　　温长音收回手时季清竹还有些没回神。

　　“怎得不动了？我教的不好吗？”温长音挑眉同时在心中发笑，豆蔻年华正是怀春之时，内心敏感的很。

　　“没事，我在想怎么才能一直保持这种姿态。”如果我保持不了，你还会上手教我吗。季清竹如此想着，缓缓低了低头。

　　“哦？是吗，练多了便好了，你弹一曲我听听。”温长音看到在地上翻着的《云韵通》，捡起来随便找了一曲，“这都是入门招式，你若全会的话应付一下问仙大会进入前百名不成问题，弹“弦鸣”罢。”

　　“好。”季清竹闻言开始拨弄琴弦，点点弦音慢慢卷在整个院子，清脆而又激进。

　　一曲过后，温长音稍一点头：“你可以将灵力注入进去，让灵力和乐声声调结合，便是招式。”

　　说着自己将手放在了第二调上，三指微微卷起拨弄一下琴弦，一道青色的波纹打入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如此厉害，是怎得注入的？”季清竹转头看着温长音，眼里透出着崇拜和向往。

　　“这便到验收你在竹林观望四月成果的时候了，屏息凝神，灵息凝指，将精神集中在引动灵力在经脉流淌，直到它汇聚在指尖，便可借助乐器按你心中所想打出去。”温长音说着又弹了三个音。

　　三个音光波形态各不同，打入水中泛起的却是同样大小的涟漪：“控制得当你也可以。”

　　“那我试试。”季清竹看到憋不住心中的雀跃，忙叫喊着要试，她按照温长音说的法子凝神汇聚，朝水中打出一道，这一试便真成了。

　　“哇真的可以，为何您的是一缕青芒，看着很是清爽，可我的是紫色，还透着些暗？”季清竹撅撅嘴。

　　“灵根不同，我是纯木灵根，你这该是幻灵根发出的光，暗灵根的光是泛着银色的，你的两种灵根都脱离五行，若能将两种灵根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打出去威力可能会更大。”温长音不急不缓的说着，眉头却拧了起来。

　　若凶象真是为了除掉她，岂不是除掉了一个随时会变化的隐患，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星象都为了一个孩子同时显出凶吉两种星象，墨烬淼不可能会看错，这一切都有些无法理论，若除掉了的话后期会怎样？三个人才合成星图是为何？魔族那边的动静还是个谜。

　　“那我该如何汇在一起呢？”季清竹沉思一会，眨巴着眼睛问道，她注意到温长音脸色不太对。

　　“这你目前不该考虑，有此功夫不若想想怎么让你的幻灵根不单单是攻击，而是致幻，这样可以在擂台上省去很多功夫。”温长音收回神道来。

　　“哦好，我知道了，长老您脸色不太对，可需要休息？”季清竹有些局促。

　　温长音“也许是有些不对，我去趟药庐，你自己先练着。”

　　季清竹回答的时候温长音已经走出门外，她看着温长音的背影，青丝垂落，一半的头发用簪子挽着，直挺的身影若是画的话，定能吸引很多目光。

　　想着便笑了声，收回神研究琴了，虽说自己可能得不到好名次，但不能丢脸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