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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观棋 你的弦外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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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悔将自己闷在家闷了半个月,阴沉的天终于舍得赏赐给大地一丝阳光,昏暗的房间也显得没有那么压抑沉闷了。
一大早,吴家院子里就涌进了几个村民,搬着一堆东西不请自来,清冷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吴悔闻声推开门,不小心被阳光晃了下眼睛。
领头的村长一见他就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小吴啊!我们来给你送东西来了。”
吴悔不解地望着摆满了院子的几只大箱子,问道:“这是什么?”
“是关棋丫头拜托我们送来的,还叫我们捎一封信给你。哎呀,乡里乡亲的都挨这么近,干嘛浪费纸写信呢?”
吴悔连忙接过信拆开来看,吴悔一眼便确定这清秀遒劲的字迹,正是出自关棋之手。
展信佳:
你说,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我以后过得好不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能决定的。就拿它们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吧。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也请你收下我的。愿君早日觅得良缘,才子佳人白头偕老,儿女绕膝子孙满堂。你我就此别过,为免徒增烦恼,此生不必再见。
各自珍重,痴女关棋敬上。
随信附带的一张纸,是一份地契。
吴悔一一打开那些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了满满登登的笔墨纸砚,看样子一定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置办。
他颤抖着手一一抚摸过箱子里的东西,仿佛这样便可以奢求到一点关棋留下的痕迹。
比起自己,关棋付出了更多的心血。书院一直没有起好名字,现在他想好了,就叫观棋书院。
观棋不语真君子。
关棋是真真正正的君子,他希望书院未来的学生们在读书认字的同时,能够传承关棋这一身风骨。
吴悔亲笔题字,找最好的工匠赶制出牌匾。于是学堂终于在来年开春操办了起来,整个左庄都因此热闹了起来,只是关家却是个例外。
关棋整个冬天都闭门不出,加上村子里的一些风言风语,关山多少也猜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开始他还很是担心,怕关棋这样活泼的性子会在家里闷坏了。但是后来,闲话传的越来越难听,说什么关棋一个好好的清白姑娘倒贴一个穷书生,把自己的嫁妆都贴出去了,却还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话关山自己都听不得一点,更别提关棋这个当事人了。于是便由着她去了,在家闷着总比出去叫人说闲话剜心要强。
况且眼下还有其他事要操劳,小弟关林到了年纪,他同左秋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情投意合,他早就动过提亲的念头了。
只是左家那个远近闻名的懒汉左大,也就是左秋麦的爹,实在叫人望而却步。
他私下不是没找左大谈过,只是这厮狮子大开口,定下天价聘礼,胃口也太大了些。关家虽然世代行医家中还算富裕,但也接受不了这庞大的数额。
关山的妻子方媛坐在窗前梳妆,将自己酝酿了好多天的主意吐露出来:“我没记错的话,秋麦的弟弟秋石是不是也到年纪了?不如好事成双来个换嫁,叫关棋嫁过去换秋麦嫁进来?
我听说这小子挺能干的,他娘累死之后,左大又成天无所事事,家里的活都是他在干,是个老实孩子。”
关山摇摇头:“先不提左大那个混球,观棋可比秋石大太多岁了!而且关棋还不能说话......”
“左大那厮作天作地的酗酒成性,活不长的,等他一死,还不是秋石当家作主。至于岁数这事儿,我听说那些收童养媳的人家,媳妇儿不都年长夫君七八岁,甚至十来岁的也有?我们家关棋生的这么漂亮,就算不能说话也都是便宜那小子了!”
关山听了妻子的话,陷入了沉默。
方媛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你若觉得可行,我就想法子先叫两个人见一面。”
“关棋姐姐在家吗?”
夫妻二人的对话被门外的客人打断。
是秋麦像往常一样上门来找关棋,方媛闻言推开窗,笑着应道:“在她屋里呢!去找她吧!”
秋麦敲了敲关棋房间的门,得到应允后便推门而入。关棋正坐在桌前练字,见秋麦进来,撂下笔去给她倒了杯茶。
秋麦拿起关棋的字不由得啧啧称赞:“姐姐,你的字可真漂亮。可惜你我都是女儿身,空有一身才情却无处施展。倘若投作男儿身,怕是早早就走出这小村子,闯出一番天地了。”
关棋提笔写道:我们有读书认字的机会,就已经好过很多人了。若是学堂做的成功,村子里的人都能认得字,我也不怕没人听我说话了。若是有争气的孩子能读出些名堂,也算是我积德行善了。
秋麦犹犹豫豫,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底的问题:“姐姐,学堂的地契和纸笔,真的是用你的嫁妆置办的吗?”
关棋不答反问:学堂的名字是什么?
秋麦要来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观棋学堂。
关棋闻言愣在了原地,观棋、关棋……
关棋仔细地将那张写着“观棋学堂”四个字的纸撕得粉碎,然后推开窗,逆着光将纸屑抛进风里。
你歌颂我君子之行的同时,可还有半分情意掺杂在其中?这弦外之音的确有太多无可奈何,可是我不想再听了……
房间门被敲响,方媛端着一盘杏干走进来。
方媛放下杏干笑道:“家里还剩了很多杏干,马上要下一批新的杏,我想赶紧把陈杏干吃完,再做一批新的。秋麦,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一点回去。”
“嘶!好酸!”
方媛拿起一片杏干放进嘴里:“有吗?我尝着刚好,最近就好这一口。”
秋麦酸得呲牙咧嘴,关棋顺手塞了一块绿豆糕给她,让她缓缓劲儿。
“绿豆糕?给我一块儿尝尝。”
方媛也要来一块尝鲜,只是没嚼几下,她就捂着嘴弯腰吐了起来。关棋忙眼疾手快地递上痰盂。
“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关棋抓过方媛的手把了脉,得到结果的那一刻她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的的确确是喜脉。
她提笔题字发问:嫂嫂月事多久没来了?
方媛见字激动到红了眼睛,她身子不好,调养了好多年都不曾有过身孕,这个孩子有多么的来之不易,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扶着墙向门外走去:“我去找你大哥把把脉确定一下……”
关棋和秋麦不放心的跟了出来,关林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怕打扰夫妻二人,她们并没有太过靠近,但是看到关林把脉后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她们也确定了答案。
关棋在地上用树枝写道:这是今年,我遇到的第一件好事。
秋麦点点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气还在后头呢。”
一少年背着柴火经过院门外,朝秋麦喊道:“姐,回家吃饭啦!”
关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吆喝吓了一跳,手里的帕子没拿稳,顺风飘了出去,落在少年脸上。
左秋石被遮挡住了视线,手里抓着的绳头脱离了掌控,背在身后的柴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乱的抬手取下扑在脸上的手绢,双颊红彤彤的,鼻息间那股冷香尚未消散,依旧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面前。
“姑娘,你的手帕……还你……”
左秋麦只觉自己的弟弟丢脸,一把夺过手帕训斥道:“快拿来!你个呆子!”
秋麦把手帕往闺友怀里一丢,拉着这丢人玩意儿就回家去了。
不远处终于从喜悦中恢复了理智的关山夫妇旁观了全程,方媛见势想要趁热打铁。
“你觉着,他怎么样?”
关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叫他做你的夫君怎么样?”
关棋一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她全明白了。的确,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况且她,没什么想法,她只淡漠无感,想要顺其自然。
关棋如今没什么想要的,若是能成全别人些什么,她倒是挺乐见其成的。
关棋用树枝在地上写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兄长嫂嫂抚养关棋长大,就是关棋的父和母,棋尽凭兄长嫂嫂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