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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救人2 ...

  •   男子声音激动到颤抖。

      封怨想要抽出手,却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在晨光中适应片刻,她看清了眼前……女子。

      应该是男扮女装,和薛伍一样。

      “不,你不是月月。”男子仔细看过封怨眉眼,失魂落魄松开手,退后半步。

      又像是不甘心,他目光执着地停在封怨脸上,“这个胎记,明明和月月的那么像,简直一模一样,还有这颗痣。”

      墨棠华蹙眉,上前一步挡住封怨,“闻公子,兴许你认错人了。”

      姓闻……封怨捂住心口,那个地方跳的愈发快了起来。

      脑海中,驳杂的记忆齐齐涌上,终于,她挑出一句——“爹爹和娘亲第一次相见,是在江头月下,彼时二人一见如故,把酒言欢至天明。所以,你的名字是江月,而你哥哥我……”

      有一个名字蓦地清晰起来。

      “闻江黎。”

      封怨皱紧眉轻喃出声,手死死攥着心口那片衣料。她现在很乱,各种思绪缠绕在一起,每一缕都不属于自己。

      是这具身子的记忆,或片段,或一两句话,偏在这时破土而出,夹带太多情绪,目前的她根本认不明白。

      闻江黎被墨棠华挡住,并没有听清封怨呢喃什么。他阂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抱歉,墨公子。这位姑娘长的实在像极了我走失妹妹,情急之下,多有冒犯。”他躬身抱拳,行礼致歉。

      墨棠华见他确实平复了情绪,这才让开身。

      封怨好不容易把那些情绪平息下去,她知眼前人是自己这副身体的亲人。和林双一家一样,有相同失去至亲的经历。

      可这次,她想要逃避。

      她不能为谁停留,她终究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人。

      封怨还记得,当时在林双家门口放下药时,隐隐约约能听见屋内林双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想要姐姐,而她要复仇。

      闻江黎想要什么呢,无非是要妹妹回家,她给不了。

      封怨看着走在前面的闻江黎,他这身装束,不像是洞里被绑的五位姑娘之一。想起墨棠华手臂上的伤,她不禁疑惑。

      “你是遇到危险了么,矿道里发生过什么?”

      墨棠华点头,“你和令七进去后,这位公子就被另外两个村民押了过来。”

      如此看来,闻江黎就是许年年提到过的哑女了,封怨心里默默想着。此行找来矿洞,目的应该和他们一样,要救人。

      “按照流程,他们一直未等到黑衣人,倒是见小伍带着姑娘们跑了出来。闻公子便打晕了那两个村民,帮小伍把人带出去。”

      “走到矿洞口,我们无意触发了机关。那机关设置的巧妙,漫天飞箭显然是想把所有人困在洞里。闻公子说之前他都是在半路拦截,不清楚矿洞有无机关。”

      “至于笼罩山体的结界,他说除隔音外,并无他用,为防止有外人通过女子们的哭声和呼喊声找到这里。”

      墨棠华一口气说完,嗓音更哑了些。

      封怨方才一直想着墨棠华手臂上的伤,确实未曾注意过脚下残箭。

      她和墨棠华简单说了洞里的情形,只是,有一点让她觉得奇怪——那个黑衣人,居然要同她合作。

      墨棠华听完,轻轻蹙眉,“你说有十二个人看守,且都是修士?”

      封怨仔细回忆一遍,给对方肯定答复。

      墨棠华没再说什么。

      四人穿过隧道,见宽阔山路上,薛伍和一众女子等在这里。

      五个姑娘看到封怨一袭血衣,散了发,背着血衣包裹的一团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她们围上去,一一向封怨、令七说着感谢,关心封怨伤势如何。

      令七垂着眼不与姑娘对视,耳尖一片通红,他声音很低很轻,说没事。

      封怨看着姑娘们安然无恙,一颗心里堆满了酸酸胀胀的情绪,她问:“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五个姑娘相互对视一眼,没了下文。

      当是和许年年差不多的情况。

      “几位若不嫌弃,可随我去城里,届时我再为你们谋个正当营生,就此安稳一生。”闻江黎已经擦去了脸上脂粉,模样清俊文雅。

      坐在地上的薛伍刚从肩上拔下一支箭头,闻言跳了起来,“谁知道你会不会把她们再卖到别处去……”

      “有我家公子在,这好人还轮不到你当!”

      闻江黎看了一眼墨棠华,解释起来,“薛小公子也许误会了什么,我在束阳城中买了几所别院,里面安顿的都是这些要被村民献给山神的姑娘们。”

      “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随我一道同去。”

      墨棠华拍了拍薛伍发顶,温和一笑:“自然是信得过闻公子的。”

      二人交谈着。

      一边,薛伍拉过封怨,“阿怨姐姐,你是不知道,要不是这闻江黎,我家公子也不会受伤。”

      “怎么回事?”封怨不禁蹙眉。

      “我们本想在上面等一等,但闻江黎怕黑衣人追出来,催促着我们便要走。然后不小心触动机关,我家公子身子本就弱,我要护着姑娘们,然后就……”薛伍似乎气的不轻,“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的伤,也很重。”封怨看到薛伍身上,亦是伤痕累累,“机关在什么位置,怎么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啊,进去的时候,谁都没注意,洞顶还挂了个铃铛。山里设结界,不可能有风,但如果人一跑动,就会带起一阵风。铃铛一响,机关就动。”

      薛伍叹息一声。

      “矿洞里漆黑一片,确实不容易看到一个小小铃铛。”封怨好奇的事,不止一件:“你当时,是怎么知道我和令七过去了。”

      “这个啊……”薛伍伸手小心翼翼拉了拉封怨尚且完整些的袖角,得意地笑了笑,“阿怨姐姐穿的这件衣服,是我家公子的吧。他的衣服上都沾有药香,我鼻子可灵了!”

      “就算不是他的,也一定是放在他包裹里的。”

      这时,墨棠华突然叫走薛伍,让人跟着闻江黎一起,护送五位姑娘。

      两方拜别后,封怨看着走在前面的墨棠华和令七,想到薛伍的话,她提起自己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轻轻嗅了嗅。

      浓郁刺鼻的血腥让她眉头拧成一团。

      墨棠华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令七疑惑侧头,“主子?”

      “周婆婆年纪大,想来最信怪力乱神之说。”墨棠华解下外衫,转过身,恰好看到封怨略显仓促的松开眉头。

      “她怕是会担心你,以为山鬼将你伤成这样。”他声音不疾不徐,是一贯的清润柔和,“我这外衫尚且能看,姑娘可以将就一下。”

      墨棠华递出衣衫。

      “当然,姑娘如果介意,一会儿也可在村口稍等片刻。待令七将马车牵来,再换也无妨。”

      犹豫了会儿,封怨鬼使神差接过,惊讶于墨棠华思虑这般周全。她知道自己模样何其吓人,就像洛家人所说,宛如厉鬼。

      裹好外衫,果然闻到淡淡药香,薛伍没有骗她。

      “姑娘莫要多虑,你这副模样,依然很好,和扶桑花一样好看。令七刚刚还同我说,他对你由衷敬佩。”

      令七浅笑附和,“封怨姑娘属实让我大开眼界,以前教授姑娘的那些,亦是我狭隘了。”

      封怨不知道该回应点什么,心口些微酸胀,想感谢,犹觉太轻。

      走到村口,早已午时过半。

      村里人三三两两坐在门口闲聊,有人注意到隔壁屋里,王家兄弟二人从昨夜起,至今晨一直没有动静。

      有人说是去山里发财了,其余人便会心一笑。

      周婆婆也站在门口,见封怨三人,连忙招呼人进屋。她注意到封怨脸上、脖颈上残余血渍,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哎呦!”

      “这是怎么搞的啊。疼不疼……”周婆婆牵起封怨的手,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看过一遍,“哎,这造的什么孽唷,好好的姑娘。”

      “不疼,路上摔了一跤,擦破点皮,没事的。”封怨笑得愈发熟练自然,随心中那模糊感觉,她确实下意识为之,自己都觉诧异。

      “还好老婆子我今天记得,记得多烧点热水。”

      周婆婆带封怨进了一间小屋,备好换洗物品,默默退出。

      里间,墨棠华给许年年珍完脉,问了个问题,“姑娘说当时有十余女子同你一样,被人半道救出。除了姑娘之外,其他人你可曾再见过?”

      “没有见过了。”许年年此刻缓过许多,不再如惊弓之鸟般,能正常回答问题,“我跑的最慢,哑女拖着两个黑衣人,给我逃离时间。”

      “我本想追上一人,想着能同行也好,可一个人都没看到。”许年年指尖揪紧被子,咬唇努力回想,“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刺了我一剑。”

      “哑女及时拦下他,推了我一把。我胡乱跑着,不敢停,直到失去意识。”

      墨棠华垂眸,“多谢。”

      又同许年年交代几句,他掀开帘子出去。

      接过令七取来的包裹,墨棠华分出些药,细心嘱咐周婆婆如何处理许年年伤处,汤药熬煮时辰,服药时间等。

      周婆婆反复谢过,她收下药,转身去厨房忙碌起来。

      墨棠华让令七跟上,帮忙打下手。

      封怨洗漱好出来,见墨棠华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单手笨拙地挽起衣袖,露出伤口。

      这箭伤颇深,流出不少血,横在白皙手臂上,狰狞突兀。

      封怨站到他身侧,皱紧眉,从他手上接过纱布,“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

      墨棠华唇色极淡,笑容很浅,“姑娘才沐浴完,再沾染上血腥就不好了。”

      “好,没有不好,我不介意沾上。”封怨第一次反驳,声音闷闷的。

      温水粘湿纱布,擦去血迹,她虽做的生疏,却仔细小心。擦一下,问墨棠华一句疼不疼。

      每一问,墨棠华都笑着耐心回应。

      微凉药膏蘸在指尖,涂上那处温热皮肤,触感令封怨感到新奇。鼻端萦满茶香药香,她又想,这人莫不是药里茶里泡出来的。

      有过上次包扎经验,封怨这次涂完药膏,少缠了几层 。

      “包的很漂亮,姑娘进步许多。假以时日,定然做的比我还好。”

      墨棠华指尖轻抚过纱布上的结,由衷夸赞。

      日头偏西,周婆婆端来炖鸡。饭桌上,她环视一圈,问起薛伍为何还没回来。

      墨棠华找了个理由应过去。

      他伤在右手,不便使力。封怨就替他加菜,仿佛天经地义般。

      饭后,三人坐在屋里,听周婆婆谈及往事。许多年没人听她说过话了,话头一开,怎么也收不住。

      她说村里人原先也有正经事儿干,自己也儿女双全。可老天爷不给活路,干旱、虫灾,各类天灾人祸不休,断绝村里人生存根本。

      数年前,她儿女相继病逝。不久后,老伴失足跌落深山,而自己为保护邻家女儿,被村里人打断了腿……

      周婆婆一句一叹,话里话外,染尽心酸。

      她该恨的,可她还是善良的。

      不觉间,已至深夜。

      周婆婆回屋歇下,烛火把她的背影映得愈发佝偻瘦削。

      夜半,一阵急促马蹄声突兀响在空旷村中,惊动枝头鸦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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