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救人 ...
-
山里不该这样安静。
即使再晚,应该也有虫鸣,树叶沙沙声,和蛇鼠偶尔窜动的细微声响。
现在却静得连一丝风声也无。
封怨握紧腰间绑着金棺的布带,警惕起来。
“应该是布了结界,小心些。”令七带着他们脚步不停,走过岔路口。
墨棠华环顾山体,隧道后的山背阳,雾大森冷,山体相连。脚下山路显然是后来修的,窄且不平整。
他压低嗓音对令七道:“走了这么久才察觉,看来有些棘手。”
前面那二人依旧走走停停,从村里到山中,至少走了一个多时辰,又在这山里转悠了近半个时辰,生生走到夜半。
终于,走到一处矿洞入口。
随之渐渐深入,方知里面竟四通八达。
人跟丢了,令七就循脚印带路。幸好一路上遍地腐败枯叶,湿润泥土,总会粘些在脚下。
借火折子微弱火光,勉强看清路,三人速度慢下来。
到了矿洞深处,他们隐隐看见深处些微光亮,昏黄朦胧。还有压低的交谈声,不,只是那两个男子单方面地谄媚谈判。
“山神啊,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村里,早就没有年轻的姑娘了。今天绑来的这个,不仅年轻漂亮,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
“是啊是啊,我俩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所以,这价格嘛……”
话未落,一个包裹丢到他俩面前。
是金银碰撞的声响,单听动静,份量确实不少。
那跪在地上的二人连连磕头道谢,一下重似一下的“碰碰”声回荡在矿洞深处。见黑色人影拎起麻袋消失后,二人粗鲁地争抢起包裹。
一盏孤灯高挂在石壁上,映出他们贪婪身影。
封怨三人静静等了会儿,待那两人分赃完毕,令七立刻闪身至他们身后,先抬手利落敲晕其中一个,再将另一人的喉咙扣住,一手拖一个,撤回暗处。
墨棠华蹲下身,“这矿洞你们什么时候挖的?”
男子面露惊恐,疯狂摇头,比着口型——别杀我。
令七附在他耳畔,低声威胁:“想活命,就如实回答。”
“三年前,三年前挖的!”
男子因方才被掐过喉咙,现在只剩气音,勉强能让人听清。
“三年前?”墨棠华皱了皱眉。
“我我我真没骗您,不过三年前,我们过来时,这里已经是这样了。组织我们过来的那个人,让我们向下挖。”
男子边说,边抬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身下,“这个下面,应该,应该都是空的。”
墨棠华又问:“你们二人是如何将山神召出来的?”
“是那个修士,是他去村里,告诉我们找山神的方法。”男子从怀里摸出一根香,递给墨棠华,讨好笑道:“把这香插在石台那个小洞里,等香燃尽就行。有时,还得多等一会儿。”
墨棠华接下香点点头,令七将这男子也一并打晕。
“先找找,薛伍一时半刻,应该出不了事。”墨棠华仔细收好香。
三人走到亮处,上上下下摸索起来。
墨棠华问令七,“你可看清楚黑衣人去向?”
令七盯着那方黑衣人站过的石台,蹲身探指找了片刻,发现并无机关之类。沉思许久,他摇头,“刚刚距离有点远,乍看……像凭空消失一样。”
“那个人,好像是直接飞上去的。”封怨站在石台上,仰头看看不算高的石顶,屈膝一跳。
确实是石头,她那么大的力气都没能推动。
墨棠华扶住身形不稳的封怨,偏头向令七道:“试试。”
令七一掌拍上,灵力汇入,那石头居然是个障眼法。登时无声碎裂开来,却连个石头渣都没落下。
令七率先飞身跃上,伸手把封怨拉上去。
封怨伸手想拉墨棠华时,墨棠华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矿道,抬头再与封怨对视时,面色如常,“你们去吧,我身子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免得惹你们分心。”
封怨略一犹豫,看了眼身侧阴森石道,确实不适合墨棠华,“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说完,她随令七一起,顺着石道矮下身,紧跟令七脚步。
走到一处,石道骤然开阔,呈下坡形态。
能听见尽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
偌大石室内,薛伍被单独隔在角落。另一侧,五个年纪相仿的女子挤在一起,手脚皆被捆住,哭声又轻又细,像是已待了多日,气力耗尽。
确有足足十二个黑衣人看守。
令七一直以灵力掩着气息,一时不知该如何提醒薛伍。
薛伍倒是似有所感般,朝这里望了一眼,犹疑过后,轻轻点头。
二人冲了出去,果然打了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
其中有四个黑衣人想要带着人走,被薛伍及时拦下。他用绑过自己的绳子勒住黑衣人的脖子,夺过对方手里的剑,往地上顺势一滚,割开那些姑娘们手上脚上的绳子。
“跟我走!”
薛伍拉起她们,跑向封怨和令七来时的矿道,自己则因护住他们,肩背上挨了几道剑气,痛的他龇牙咧嘴,“我去你大爷……”
这边,封怨解下金棺,用力抡在黑衣人身上。见薛伍受伤,她一手拎棺身,一手执棺盖,全然忘了令七教她的招式,用蛮力或拍或砸。
一时,还真击退了几人。
可这些黑衣人显然有修为傍身,任封怨再打,也无法真正伤到他们。反而,因她只攻不防,在不知不觉中,已遍体鳞伤,摇摇欲坠。
令七在薛伍带着姑娘们逃出去后,就守在矿道口。他修为虽高,却也耐不住对方人手太多,根本无法分心帮封怨。
封怨硬生生拖住了半数黑衣人,身上已无一块儿好肉,鲜血淋漓。
在感觉到胸腔里,那物跳的越来越慢,愈发吃力时,她把棺材一放。
金棺复原,她躺了进去。
这番举动,令围攻她的黑衣人齐齐一愣。
自行合上棺盖后,封怨明显感觉到有人试图推开棺盖。
她周遭静了,一息,两息,三息……
随着金光渐退,棺材盖猛然掀开的刹那,随灵力波动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怨气。
直接掀飞了近处的三个黑衣人,就连远处,令七也被这震荡逼得身形不稳,露了破绽。
幸而黑衣人同样没有反应过来。
唯有这一瞬,借了金棺之势。
棺盖落回封怨手里,又变回称手大小。
她打的更为野蛮了,被掀飞的三个黑衣人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她一通乱砸,终于是将人砸断了生息。
令七那边,也已解决了五个黑衣人。
剩下四人里,有一人剑法行的格外刁钻,亦是这人一直牵制令七。
封怨看不出剑招门道,只知他大概颇为难缠,便挡在令七身前,隔开这人。她对令七道:“另外三个人你来,左右他也杀不死我。”
令七侧身让过,同其余三人打在一起。
“金棺竟然在你手里。”
这些黑衣人皆蒙着脸,封怨面前这人的声音透过厚实布料,听起来格外闷沉。
她没有同他废话,一棺材盖拍了上去。
对方抬剑接下,金属碰撞,撞出刺耳声响。
“不如我同主子禀报一声,或可联手……”
封怨又是一击,嗓音嘶哑,“闭嘴!还废什么话,残害无辜者都该死。”她身上伤越来越多,对方明显也被她消耗不少体力,速度慢了下来。
她目光紧盯剑尖,脚下步步紧逼,仿佛不累不倦。
就在对方脚下被尸体一绊,身形晃动一息间,封怨左手一放棺盖,伸手握住剑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同时,她右手抡起棺身,狠狠向对方天灵盖拍上。
“碰!”
一声巨响,黑衣人的头颅直接被金棺排碎,鲜血碎骨四溅。他身体无力支撑,跪在封怨面前,向一侧倒去。
令七刚好处理完三人,转头看见这幕,顿时愣住,一股寒意莫名窜上。他怔愣许久,直到封怨扔开剑,胡乱抹了把脸上血迹,对他扯了个笑。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令七这才回过神来,“封姑娘……”他一时语塞,本想问封怨是否受伤,可看见她满身猩红,左手指骨扭曲,身上各处剑伤还在淌血的模样,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令七,佩服姑娘。”
封怨彻底坚持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令七慌忙冲过去,又不敢妄动。忽地,他眼角余光见一个墨色身影,自矿道口疾步而来,“主子!她……”
墨棠华不发一言,她轻轻抱起封怨走到古琴大小的金棺前。
封怨的血滴在金棺上,金棺恢复原本模样,墨棠华把人放了进去,示意令七盖好棺盖。
半晌后,三人原路返回。
令七伤的不重,剑锋擦伤几处,敷上两日伤药就能好全,主要是消耗太大,需歇两日。
“这张脸,坏了。”封怨边走,边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还残留些粘腻血迹,“又得麻烦你了。”
她垂头,怕与墨棠华对视,却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不麻烦。”墨棠华嗓音微哑,“姑娘需要,便不属于麻烦。”
接着幽微亮光,封怨看见墨棠华手臂处似乎缠了一截布料,缠的很紧,像用来止血,“你受伤了?”
墨棠华换了一只手提灯,把受伤的手往后藏了藏,“不碍事。”
矿洞里实在太黑,封怨没有继续追问。
走出矿洞,外面天光大亮。
乍一见光,封怨被刺激地眯起眼睛。下一刻,她的手被人突然握住。
对方掌心滚烫,似是极为激动,握得很紧。
“月月,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