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弹幕助攻 季渊指着一 ...
-
季渊系好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我已经把脸转向了窗帘那边。
不是窗帘好看，是我的耳朵还在烧。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我盯着那条线，假装在研究它为什么是歪的，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后那个人的动静上，他走到衣帽间拿外套，布料摩擦的声音，皮带扣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出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床这边走过来。我没回头，但我数了他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停了。就在我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弹幕又开始刷了。
【渊屿！渊屿！】
一条弹幕从右边飘过来，字体比平时大，还带着一层暖橘色的光边，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挂了一串小彩灯。后面紧跟着第二条。
【渊屿！渊屿！】
然后是第三条。
【攻是原书反派季渊，受是穿书炮灰姜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渊”是季渊的渊。“屿”是姜屿的屿。
我的嘴角动了。
那两个字挨在一起的样子，让人嘴角自己就想往上走。我赶紧抿住嘴唇，假装要咳嗽，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但手背挡得住嘴角，挡不住弹幕。
【新人报道，这对好嗑吗】
第四条弹幕飘进来，光边是浅粉色的，和前面几条不一样——可能是新观众特有的颜色。
【好嗑死了快上车】
【什么？反派和炮灰？这CP我嗑了！】
我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往下走，但脸上的热度一点没降。因为我喝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季渊。
他站在床尾，侧着头，在看弹幕。微微仰了一点下巴，视线跟着某条弹幕从左往右移，移完之后又去看下一条。像一个在认真阅读的人。弹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白的、橘的、浅粉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光从他的瞳仁上滑过去。
“渊屿。”他念出来了。
我的水呛在了喉咙里。
“咳——”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把水杯拿走了。动作很自然，然后他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咳成一团的我。
等我咳完了，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下巴朝弹幕的方向点了一下。
“攻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很平。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多要命。
我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就、就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就是……那个……”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渊你认真的吗】
【他真的好学】
【姜屿你倒是解释啊】
【解释不清楚就示范一下】
【楼上你不对劲】
【我也不敢解释，谁来】
季渊没有催。他就站在那里，垂着眼看我。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灰白色的边。他右手的无名指在腿侧轻轻敲了一下。
我更结巴了。
“就是……一个是攻，一个是受……攻就是……比较主动的那个……受就是……比较……”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嘴里，连自己都听不清。但季渊听到了。因为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他侧过头，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那就是我。”
他说完，推开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际，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弹幕在我视野里炸成了烟花。
【“那就是我”】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
【季渊你是什么绝世好攻】
【姜屿你耳朵红透了别藏了】
【这个男的怎么做到又认真又撩的】
【因为他是季渊】
【渊屿SZD我喊累了】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上还有他的味道。雪松和松木，被一整夜的体温捂暖了之后剩下的尾调。我埋在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发现自己在笑。嘴角压都压不住，贴在被子上，面料被我的嘴角顶起来一小块。
弹幕最后飘过去一条。
【他在被子里笑，我看见了】
我猛地把被子掀开，板住脸。
我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晨光已经完全亮了，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我脚背上。
我拉开窗帘，陈叔已经把车停好了。季渊正走出大门，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上车之前抬头往楼上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往后躲了半步。
然后反应过来——我躲什么。
我又往前迈了一步。但他已经上车了。车门关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闷闷的一声。
弹幕飘过来最后一条。
【他躲完又回来了，啧啧】
【小情侣的把戏】
【明天早上继续嗑，姐妹们散了散了】
视野安静下来。晨光铺满整个房间。床头柜上，他放回去的那个水杯，杯壁上还留着我的指纹。我走过去，拿起杯子，发现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边缘有锯齿状的撕痕。
我打开。
他的字很好看。笔画干净，转折利落，每个字的收笔都带着一点不经意的锋芒。
“我去公司，中午回来。早餐在楼下餐厅，记得吃。系统如有异动，打我电话。号码在便签背面。”
我把便签翻过来。一串数字。十一位。手写的，最后一个“3”的尾巴拖得有点长，像写完的时候笔尖多停了一瞬。
然后我把那串号码存进了手机里。
联系人姓名那一栏，我打了“季渊”两个字。
我把便签放进口袋里。然后下楼吃早餐。餐厅里只有我一个人，桌上摆着保温着的粥和小菜。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餐厅门口，看见我下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先生，季总吩咐了，您用完早餐后可以在房间休息。他中午前回来。”
“他……经常这样吗？”
陈叔看了我一眼。
“季总从不在便签上留私人号码。”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勺子舀起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弹幕助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