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系统的妥协 季渊接过话 ...
-
粥喝到第三口的时候，脑子里炸开一道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冰冷机械音。音量小了，语速也慢了，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被人小心翼翼拧低了旋钮。
【宿主。我们可以谈谈。】
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粥。不是镇定，是季渊不在，我慌也没用。
“现在知道谈了？”
【此前……存在沟通不畅。本系统认为，双方可以达成新的共识。】
“沟通不畅。”我笑了一声，“昨天那叫沟通不畅？”
系统沉默了两秒。
【惩罚机制确实过于激进。系统愿意调整。】
调整。不是取消，是调整。用词很精准。我把粥送进嘴里，慢慢嚼完。
“行。怎么调整。”
【宿主无需强制维持原书人设。作为交换，宿主不得主动破坏主线剧情。】
“什么叫主动破坏？”
【不得向原书角色透露剧本内容。不得干预原书关键剧情节点。】
“哪些算关键剧情节点？”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被问住了，是不想说。
【第一卷主线】
“说清楚。”
【原书主角受林予安，与季渊达成关键合作。】
林予安。晚宴上被季渊挡回去的那个男人。原书里他和季渊是对手，也是盟友。作者写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了八个字，“亦敌亦友，惺惺相惜”。读者解读出来的就多了去了。
“什么合作？”
【该信息超出】
“他问问题的时候，你回答。”
季渊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餐厅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腕上方。视线落在我身上，然后移到我面前的粥碗上。
他走进来，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陈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给他面前放了一杯咖啡。黑咖啡，液面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光。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继续说。”
系统没声了。
季渊放下咖啡杯，无名指在杯壁上轻轻搭着。
【……林予安将在第二卷中期，向季渊提出联手对抗主角攻。】
“具体内容。”
【联手瓦解季氏集团，将主角攻的势力逐出董事会。】
季渊点了一下头，像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还有呢。”
【没有了。】
“确定？”
【……林予安会在此过程中对季渊产生好感。】
季渊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原来如此”的那种动法。
“原书里，我答应了吗。”
【答应了。】
“然后呢。”
【第二卷末尾，林予安背叛季渊，倒向主角攻。季渊出局。】
餐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季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你的主线，是让我走一条注定被背叛的路。”
系统没回答。
“然后他，”季渊往我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作为我身边的炮灰，在原书里活不过三章。现在你告诉他，不能破坏这条主线。”
他的语气很平。但右手无名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系统只是】
“如果我说不呢。”
声音很轻。比刚才所有的对话都轻。但系统哑了。
像有人按了静音键。我能感觉到那种极细微的电流嗡鸣还残留在后脑勺的位置，但声音被抽走了。干干净净。
季渊靠在椅背上。
“他的自由，不是你拿来谈条件的筹码。”
“我的人，不走你的剧本。”
电流嗡鸣回来了。很低，很轻，像一台机器在重新启动。
【……宿主不得主动破坏主线。作为交换，本系统不再干预宿主日常行为。惩罚机制……暂时冻结。】
“继续。”
【若宿主遭受生命威胁，本系统将提供预警。时间为事发前一分钟。】
季渊没说话。
【……一分半。】
还是没说话。
【两分钟。这是上限。】
季渊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还有一条。”
【……请说。】
“他问问题，你回答。不问的，你也可以主动说。比如——”
他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底层协议漏洞’。”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系统跟我说了这个。他进来的时候系统已经说完了。
季渊看了我一眼，像看穿了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该信息不属于协商范围。】
“现在属于了。”
沉默。
然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低到像从地板底下传上来的。
【情绪能量收集。本系统的运行能源，来自宿主及关联角色的情绪波动值。季渊的情绪波动值远超阈值。每一次波动，都会转化为本系统的能量储备。】
我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所以你惩罚我——”
【触发惩罚机制可同时收集宿主的恐惧值和关联角色的愤怒值。效率最高。】
季渊的咖啡杯放回了瓷托上。很轻的一声。
“现在呢。”
【……已停止。不再收集。】
“以后呢。”
【不再收集。】
“如果我发现你在撒谎。”
季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你可以试试。”
他往餐厅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粥凉了。”
然后他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粥碗。凉的粥比热的甜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干嘛。”
【他刚才的波动值，比昨晚宣示主权时高出百分之三十。】
“什么意思。”
【他不像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他在紧张。】
我端着碗，看向餐厅门口。季渊已经走出去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紧张什么。”
【谈判的结果。他怕你不接受。】
我低头喝了一口凉粥。
“傻子。”
【……你骂他。】
“没骂你。”
【……】
我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余光扫到客厅方向。季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右手垂在身侧。无名指在腿侧极轻极快地敲着。和陈叔说话时姿态是松弛的，但那只手出卖了他。
他把所有的紧张都收进了那只手里。
我端着碗走过去。
“季渊。”
他侧过头。
我把碗举了一下。“粥凉了。陈叔说给我热。”
他看着我。然后右手从腿侧移开，插进裤袋里。
“嗯。”
“你要不要也吃点。”
他停了一下。
“好。”
陈叔端了两碗热粥上来。我们面对面坐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系统的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