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卷与桂花糖》舒小虎

4、未寄出的交换生申请表 千

　　千手观音修复好的那天，陆奶奶特意从老家过来，拉着沈栀的手塞了满满一兜桂花糖，说要认她当干孙女。陆星遥站在旁边笑，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捏了捏她的手腕，递了张面塑的小胶卷相机给她，和她平时用的那个一模一样，甚至连镜头上的小划痕都捏出来了。
　　那天他们送陆奶奶去车站，回来的时候经过操场，有人在办迎新晚会，陆星遥拉着她挤进去看，台上有人在唱歌，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沈栀，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沈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以为他要表白，手里捏着的桂花糖都快化了，结果就听见他说：“我之前申了美国的交换生，学文化产业管理，下个月就要走了。”
　　风好像一下子就停了，沈栀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本来想和他说，她的竞赛进了国赛，她的项目里加了面塑数字化保护的内容，她想和他一起做，把陆家的面塑做成数字藏品，让更多人知道。可是现在，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点点头，挤出个笑：“挺好的，恭喜啊。”
　　那天之后沈栀就故意躲着陆星遥，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竞赛准备上，每天泡在实验室到凌晨，陆星遥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她以为只要躲得够快，就不会难过。直到一周后的晚上，她在实验室门口被陆星遥堵住了。
　　他眼睛通红，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了，手里捏着一张表，递到她面前：“沈栀，你看看这是什么。”沈栀低头，是那张交换生申请表，最下面的放弃声明那栏，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我不走了。”陆星遥的声音带着点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我之前以为我想去学文化产业管理，是想把面塑推广出去，可是直到我要走了才发现，我想一起做这件事的人，是你。我问过导师了，我们可以一起申报创新创业项目，做面塑的数字化保护，用你那个微力学装置扫描面塑作品，做3D建模，做成数字藏品，好不好？”
　　沈栀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桂花糖和面团的味道，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捶了他胸口一下，带着哭腔说：“你是不是傻，交换生机会多难得啊。”陆星遥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再难得，也没有你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