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满天下的我出山后》有望的鱼

45、画 可

　　可是，我的命都是她救的……

　　“裴域、裴域？”看这表情，也不知道在心动些什么，成殊喊了几声都没人应。

　　裴域咳了咳，压下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阿殊，又发现什么了吗？”

　　成殊：“那留影石有点问题，不要用手触摸。”

　　裴域拦住即将接过留影石的萧今越，再望向握着它的手：“前辈，我们对炼器的东西不太熟，能否麻烦您进行回溯？”

　　燕立莘没多掰扯，捏碎留影石，画面从傀儡运往金鹤镇的路上开始。

　　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到了留影石上，没人注意到燕立莘的目光短暂停留在裴域身上，更准确一点，是他挂着的玉佩上。

　　无声的对峙。

　　隔着一段不知名的光景和虚实，成殊和她遥遥对望，疑似故人来，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笃定。

　　燕立莘先移开目光，成殊一动不动，任由漫天汹涌将自己席卷其中。

　　数年的记忆一晃而过，人为控制下，画面变化减慢，时间来到了卓司颐靠近铺子时。

　　身形瘦削、干净利落的女修在铺子周围徘徊，像他们一样，手伸向了刻有残缺莲花纹的珩阳剑尊，不过这时候的莲花纹还是完整的、精致的，在一排排劣质产品中格外出挑。

　　她按照傀儡小贩的指引，按下额头的开关，人偶开始用极慢的速度开始舞剑，没动几步就卡住了。

　　她伸手推了手臂一把，人偶直接碰瓷倒在地上，卓司颐的无语隔着留影石飘了出来。

　　傀儡小贩忙着应付其他客人，没注意到可以宰的对象，卓司颐蹲下身，刚好离开留影石可以监控的范围，片刻后，她起身将人偶放在桌上，似乎觉得摆得不和谐，她给人偶转了个方向。

　　从既定的的角度来看，从这里开始卓司颐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莲花纹已经模糊了。

　　她继续围着小摊转悠，这个拿来把玩一下，那个观摩片刻，当然，长鹤的人偶也在其列。

　　最终她选择了最靠边一个看不出本尊的人偶，也就是汪景描述的手里托着一块不知名石头的人偶。

　　这个人偶从每个方面来看都很普通，面目模糊，看不出本尊，而且没听过什么修士的法器长得像石头。

　　画面在卓司颐付灵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几人不约而同蹲下，复刻卓司颐离开留影石界面那一瞬间的动作，她所有的行动都是在起身后，肯定是下面的什么东西让她产生警觉。

　　裴域手触到青砖地面，一片冰凉。

　　他试探着敲了敲，余音很短没有空饷，是实心的，没有什么密室。

　　那就奇怪了，卓司颐看见了什么？

　　他回忆着卓司颐的动作，躬着身头微微下偏，这样一来，可以看见更靠近墙面的位置。

　　青砖一路蔓延至墙面，不对，在靠近墙角的半寸处，青灰色似乎变浅了一点。

　　裴域走近细细端详，这里确实产生了不明显的分界线，贴近墙面的地砖摸上去也更细腻些，他释放出灵力，在灵力的冲击下，青砖地面出现细小的裂纹，而贴近墙角处的纹丝不动。

　　萧今越一看这阵仗，哪儿还能不明白，她显得更暴力，紧握住含温，剑尖朝下，贴近墙边猛的一插，剑杵在地面，分毫未进，倒是它周围的青砖，碎了个彻底。

　　在一个普通卖人偶的铺子，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铺上可以抵御化神期甚至更高阶修为一击的地砖，从哪儿来看都不正常。

　　“这是……山柒石？”

　　张园园读的书很多，不然也不能凭借一个小小的秘术一路查到这儿。

　　这地砖的光泽很像立在苍梧山的剑石，古籍也提到，山柒石之所以能成为诸多阵法师趋之若鹜之物，最大的原因就是它能承受很大的灵力冲击而不破损，甚至将多余的灵力自动融入阵法各处，达到增强阵法属性的作用。

　　换言之，可以使一个元婴期阵法师炼制的阵法爆发出超过化神的威力。

　　朱阳门上一任门主曾提出用天生灵物紫幽灵附带十件天阶法器交换门口的山柒石，被随吟剑尊拒绝，毕竟哪有用守门兽换钱的？

　　总之，朱阳门费尽心力求取的山柒石在一个“普通”的铺子竟然铺了整整两丈！

　　成殊也有些心动，她还在琢磨着给丘水族换个家，他们一族灵力很特殊，泄露出来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目前只缺可以镇压灵气外露的灵物，她身上没有合适的，直接从这里捞可行吗？

　　这么想着，她戳了戳裴域，询问他有没有法子通过合法途径搞到。

　　裴域不理解但照做：“我会试试的。”

　　成殊心满意足地哼着歌，看着几人商量，商量出来的结果和她想得差不多，下面有什么东西需要山柒石压制。

　　关键是卓司颐看到了之后又去了哪里呢？

　　燕和：“直接把这里炸开可行吗？”

　　他想得很简单，有问题的是这里，直接进去不就好了。

　　“我觉得不妥，山柒石才能压制的东西我们未必能抗衡。”裴域说这话其实还有些委婉，若非燕立莘跟着，傀儡都够他们应付好一阵了。

　　萧今越：“既然底下有东西，那肯定会留进去的门。”

　　从发现山柒石开始，她就总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有问题，只能顺着找到的线索往下查。

　　她去了隔壁，果然，隔壁同样的地方也铺上了山柒石，最后汇总下来，相邻十个铺子都靠山柒石连接。

　　保守估计，底下的空间至少有二十丈长。

　　最后，裴域和萧今越锁定了人偶铺左边第二个法衣铺——衣服很精美，很……别致，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有挂着厚重的链子作为装饰的，有别着一大对翅膀的，有薄纱裹着一层厚裘的，总结下来就是：华丽而不中用，不适合修士随时随地打一架的风格，凡人更不会钟意。

　　放在哪儿都是一开即闭的一日店。

　　但是根据店门口挂着的牌子，这家店不仅没倒，还好好经营了几十年。

　　一个看似正常但人流稀少的地方，很适合作为某种隐藏。

　　几人越往里走，发现衣服上积压的灰尘越来越多，一点也不像正在营业的样子。

　　贴近墙壁，是浅灰色的山柒石，相对于隔壁要粗糙一些，他们怀疑是有人经常走动的原因。

　　见裴域一直盯着一张画，张园园不懂，也一直盯着，燕和更不懂，他一向不太聪明，但他们都盯着，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可这一盯，燕和就觉得这画愈发熟悉，这纹路，怎么有点像……

　　要是画有意识，早就被几人渗人的目光吓活了。

　　萧今越站在侧面，看看画又看看人：“有异常？”

　　裴域：“我记得面具店墙上也有一张画。”

　　萧今越回忆了片刻，点点头：“是，好像是一只鸡，不过没有翅膀？”

　　挺诡异的，但搭配上同样诡异的傀儡，画的不正常反而没那么明显。

　　裴域看了眼燕和，再取下画，将空白的地方折起，剩余的部分竟然完美的拼接在一起。

　　和那只鸡结合在一起，不就是一只完整的朱雀吗？

　　燕和楞楞地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扇动起来的羽翼，都不用脱衣服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萧今越本来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但看燕和这样子，大概也能猜到，燕家的家族图腾是一只朱雀，只有它能让裴域和燕和这么震惊，她几乎是下意识瞥向燕立莘。

　　但燕立莘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蔫样，绕着手中的红绳把玩，没有惊讶，更没有惊慌。

　　萧今越的不解越来越重。

　　张园园早就查到他要找的人同燕家有关，镇子一出事，他就笃定是燕家的手笔，因而一直提防着燕立莘。

　　至于燕和，心眼不太多，不然大师兄不会待他如亲弟，所以不在他的怀疑名单。

　　这是燕家有鬼这一事实，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摆在明面上。

　　错愕与惊慌在燕和身边炸开，他想向长辈求助，却发现一直敬爱的二伯错开眼，并不与他对视。

　　裴域掰开他嵌进掌心的指甲，轻声道：“一张画而已，不能说明什么。”

　　燕和勉强地扯着嘴，不，不是的，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视的东西缓缓浮上水面，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大伯，不去想燕家，但此刻，所有的一切摊开来，都说暗示着某个残忍的事实。

　　燕家的突然覆灭、二伯的闭口不言，还有，还有此刻疑点满满的画，都在说明，燕家曾经在做一件不好的事，满门被灭极可能也是被这件事反噬。

　　他可以对大伯若有若无的挑拨视若无睹，毕竟人都有私心，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

　　但他不能忽略，卓司颐的失踪可能也是他们造成的。

　　他推开搀扶的裴域，一步一步走到燕立莘跟前：“二伯，这两张画真的不能说明什么吗？”

　　“卓司颐失踪真的和家里没关系吗？”

　　“镇里的异样也和燕家没关系吗？”

　　“你应该很清楚，小和。”燕立莘的语气平淡得宛如一潭死水。

　　“那燕家呢？被灭我也应该清楚吗！”燕和的骤然爆发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他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埋头藏住眼中的无助，他好像突然发现，他没有恨的理由，毕竟大伯一字一言都是为他好不是么？毕竟他是既得利益者不是吗？

　　张园园第一次看见燕立莘眼里流露出其他的情绪，那是怜悯。

　　“被灭是他们与虎谋皮自食恶果。”

　　“小和，一切都该由你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