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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相 不知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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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那副画出现在了燕立莘手中,他接过裴域手中的画,将两幅画叠在一起,掌心的山垚焰将两张画慢慢融化彻底融为一体。
一只朱雀浴火而生,从火焰中振翅而出,扑进山柒石地面,一个巨大的黑洞豁然露出獠牙。
“你们想知道的都在里面,去吧。”
几人都不动,唯燕和,失魂落魄地走到边缘,竟是想直接跳下去。
裴域一把将他拽回来,萧今越护在他身侧,质问道:“燕前辈,你先前什么都不说,现在却又主动打开门,我们怎知你是良心发作还是请君入瓮?”
燕立莘对别人没这么多耐心:“爱去不去。”
连压下的声调的一模一样。
“珩阳,你惯的她,爱去不去!”嘴上这么说,但长鹤还是暴躁的把她从苍梧树上扣下来,珩阳老实巴交地在旁边劝阻——
“长鹤,阿殊不想去就不去呗,她一个人在家也挺好的。”
期间的拉锯她记不太清了,连去哪都没什么印象,隐约记得最后是苍梧树灵悄悄将她塞进树灵空间,长鹤叉着腰骂骂咧咧,珩阳窝囊地两边劝,大获全胜的还是她。
等从回忆中挣脱,双方还在对峙。
她轻轻叹了口气:“裴域,去看看吧,她……不会害你们的。”
阿殊总是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裴域如是想到。
他怎么说服萧今越他们的,成殊已经无心再听,满脑子都被那句“爱去不去”占据。
燕立莘、长鹤,她也没有刻意在她面前隐藏过不是吗?
看她买话本子时的嫌弃,淬了毒的嘴巴,甚至因为惯用鞭子,导致看见什么长条物都爱绕手腕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阿殊,你怎么了。”月半轻轻依偎过来,它不晓得怎么身上突然漫过来一阵难过,只知道阿殊此刻很难受很难受,和得之珩阳陨落时一样难受。
成殊将自己从情绪中剥离出来,柔声安抚:“没事,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那为什么漫上心头的是难过呢?月半没问,只是将脸了贴上去。
等成殊完全恢复,几人已经出现在一个空旷的密室中,看大小,和之前推测的对得上。
密室被划分为两个部分,一半堆放着傀儡,一半堆放着散乱的书籍。
裴域捡起脚边泛黄的书页:傀儡本无生机,仅为死物,纳灵注气,唯暂使其行止而已。
燕和拿起桌上的竹简,念道:“吞灵之法,以己精纯心血,偕灵气共注傀儡躯中,辅之以麒麟血、百草松,可令其生神智——注:失败。”。
“存念之法:取生人忆识,抽……抽而移之,纳于傀儡之躯,辅之以半边阳可令其自生灵智——注:失败。”
字迹越来越潦草,内容越来越癫狂。
“刻魂之法:生人尚在,抽其魂魄,涤除杂秽,复纳于傀儡躯壳,令其借躯重生。”
抽活人魂魄,注于傀儡之中,竟然会存在此等邪法!
燕和摇摇欲坠,嘴唇煞白,呢喃道:“这字迹,我见过的,我见过的,姑祖母的字迹,我怎么会认不得。”
燕孤月,燕家上一任家主,按辈分算燕和的姑祖母,燕家立世至今无可置喙的最强炼器师。
“那,那些傀儡……”张园园也有些站不住了,那些傀儡一举一动那么像人,会不会……
“不会。”裴域的声音和萧今越同步响起,萧今天偏头,意识是让他说。
裴域道:“普通邪术只是关乎修士个人强弱,这样逆天改命逆转生死的邪术,天道不会允其现世。”
“而且,若是成功了,那儿便不会有一具枯骨。”
顺着裴域的视线,燕和这才看到一具枯骨隐匿于积灰的傀儡中央。
看那骨架,确是女修无疑。
“可以明确的是傀儡确实不是傀儡,分开找找吧。”
在成殊的催促下,裴域来到了女修骨架旁,女修手骨保持着平行于地面的姿势,食指弯曲,应当是死前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最终,裴域在四周傀儡身下缝隙找到一张轻薄泛黄的信纸。
“与卿无缘,终勿相念。”字迹古朴柔和、圆转婉转,没有尖锐的折角,应当是个温柔的人。
成殊想到了那段闹得满城风雨的强取豪夺事件,另一个主人公的牌位还立在燕家祠堂。
她三言两语讲完,裴域虽知道这段八卦,但没想到燕家主的道侣竟然是药圣师弟,药圣对他有半师之谊,他一时有些恍惚。
“阿殊是说,这信是齐……师叔写的?”
“不确定,你可有听过药圣讲过齐舟行?”
裴域想了想:“喝醉后提过一次,说是个做什么都缺半点运气的倒霉蛋,感情差一点,命也差一点。”
理解到成殊的意思,他询问燕和:“你知道上任家主道侣是怎么陨落的吗?”
“中毒而死。”
身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医修,最后竟是因为中毒而死。
另一边的张园园,一目十行读完标红的手稿,只觉得不可置信。
“终是、无缘、无份……留不住……无爱。天元五百四十七年三月十四留。”三日后,此间唯一一位天阶炼器师燕孤月在其道侣逝世的五十八年后陨落。
五十八年,对应五十八本手稿,燕孤月的余生都在为虚无缥缈的重生之法燃尽心血,最终抱憾而亡。
中间的的墨迹被一团红色晕开,透过昏黄的光,隐隐可见是“一厢情愿”四字,似乎被反复摩挲,不知是后悔还是恨。
一个天阶炼器师,为了死去的道侣,竟然想出强留魂魄寄生于傀儡的法子,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本子剧情。
萧今越提醒道:“傀儡。”
“噢噢噢。”
萧今越鞭听边观察张园园神色,自从进入密室,张园园目标十分明确,没绕一点弯子,直接略过书架上堆叠的古籍,找到了五十八本手稿,就像他早就知道有这些线索。
“找到了,这儿!”她听见张园园强压激动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了的颤抖。
很不对劲,她打量的目光不算隐晦,按照张园园的警惕不会发现不了,可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萧今越也想找到傀儡的真相,但绝对不是抱着这种几乎要将自己溺死的情绪。
她轻轻回应一声,将所有怀疑藏进心底,不管他有何目的,对真相的渴求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浓烈。
她看到张园园指着册子上的涂满墨团的部分念到:“人之灵——”
“简单点。”
“噢噢,简单来说就是灵魂是最强大的灵力,人的躯体是最坚固的容器,所以一般的东西盛放不了人的灵魂,要成功投放灵魂的话,就必须进行去灵化,嗯,也就是将灵魂进行降级处理。”
“什么东西?”萧今越不理解。
张园园解释:“比如人正常情况下是三魂七魄,少了魂魄,人的灵魂就不完整,就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容器例如傀儡就可以容纳。”
萧今越懂了:“傀儡只能容纳残缺的魂魄。”
张园园白口干舌燥了半天:“……是这么个道理。”
“不全的魂魄被投放进了傀儡?”萧今越若有所思,难怪像人又不像人,“接着找找有没有提到缺少的魂魄在哪。”
张园园扫视一圈,拿起身侧的手稿,神色越来越凝重,“没有,找不到。”
萧今越用剑柄捶捶敲敲,企图再找出一个密室来,事与愿违,燕家没用,没再搞出个密室来。
几人汇总了一下信息,一时无言。
萧今越看着淌出信纸的遗憾,眼神从裴域身上一扫而过,中肯地评价:“爱?确实是害人的东西,特别是,自以为是的爱。”
燕孤月为了一份没有回应的爱,钻研傀儡术数十年,等来“终勿相念”几字,他的道侣若真活着,是感动还是恶心呢。
这一趟,除了知道老辈子们的爱恨情仇,总算搞清楚镇中的傀儡是怎么回事。
燕孤月还不算昏头,没拿活人试验,取心头血、抽记忆都是嚯嚯自己,拿凡人炼傀儡的另有其人,只不过燕孤月的手稿和精心挑选的密室为他人做了嫁衣罢了。
她一辈子至少坚持了底线,她的大儿子就没那么有人性了,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只不过是他实验的小白鼠。
燕和手有些颤抖着翻开名录,谷高谊、上官罕、方连、周圆满……赵以棠、顾无恙……袁向笛。
足足五百一十七人,八十七个名字后标注“成功”,周圆满、顾无恙、林夏三个名字后标注“逃跑”,剩余人的结局想都不用想。
苍梧山一直寻找的赵屠户女儿赵以棠,侥幸逃出生天的顾无恙也在其列。
唯一的慰藉大概是只要找到那八十七人的魂魄,他们就还能救回来,但这个时候说幸运未免对其他人太过残忍。
燕和才接受燕家犯了大错,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罪孽,他下意识寻求身边人的支撑,却发现张园园下意识避开,比他更失魂落魄,他的心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接受亲人的死亡本就不容易,还要接受亲人是带着一辈子的罪孽死去,这是很痛苦的事情。
有些坎得自己跨过去,裴域和萧今越没有打扰,默默走远商量后续对策。
他们查了很久失踪的事情,今天才明白为何失踪的事查不到一点眉目,燕家在东境一手遮天,压根等不到他们查就把线索抹得干干净净。
裴域还有些疑惑:“风险高回报少,他们为何非要拿活人炼制傀儡?”
名单上的名字最早是景阳四十六年,彼时燕家正是燕照山掌权,燕家刚失了个天阶炼器师,他就敢怎么嚣张,当各大宗门和刑院是吃干饭的?
“我大概知道一些原因。”不知道燕和是如何说服自己,至少此刻的他看来还算正常,“我大伯,我,先这么叫着吧,于炼器一道上天赋平平,但我二伯又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家里长辈偷偷说,大伯总想证明自己,所以……”
可惜他研究的不是炼器术,而是邪术,沾满罪果的邪术。
燕孤月的偏激是为爱疯魔,那燕照山就是庸人自扰,说到底,都是不该有的情绪占据了本体,修士称之为——心魔。
一切都很明了,但该找的还没有找到,名单上的人的魂魄都被分割,一部分在傀儡中,一部分不知所踪,他们得尽快找到。
还有卓司颐,至今未看到踪迹。
临走前,轻柔的风灌进密室,扫尽万般罪恶,裴域回头,纤薄的纸张被一只羊毫压下,另一侧被风掀起,一个“完”字贯穿纸张,昭示着段时隔百年的旧事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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