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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记忆错乱 张园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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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园园来金鹤镇是做什么的?
就他目前的行为而言,肯定不是为了买东西,他找机会单独行动,更像是为了找什么人。
成殊也在琢磨,她对张园园了解不深,只知道他格外溺爱自己的妖宠,其余一无所知,至于方才提到的人偶铺子,只有看了才知道。
裴域做事还算妥帖,等人醒得差不多了,留下几个护身法器,就向城东走去。
城东集中出售人偶、傀儡一类的东西,品质参差不齐,比如裴域附身那只,做工粗糙,放在平时,完全不是他会选的类型,但阿殊好像挺喜欢。
成殊倒没多喜欢,只是很少见到这么丑的,顺手一指,至于铺子上的其他人偶,压根没仔细看。
铺子的人偶还被整整齐齐的摆在外面,被气得冒白烟的傀儡横躺在陈列架前,一副拒不营业的姿态。
看久了脾气各异的傀儡,这只傀儡竟也眉清目秀起来。
大概是有燕立莘震慑,镇里的傀儡大多对他们视而不见,这只也不例外。
成殊拍了拍裴域,裴域状若无意勾起腰间的玉佩——这是阵盘伪装而成,成殊得以靠那些人偶更近,也不知人偶有何特殊,卓司颐、张园园都对这里青睐有加。
至于巧合,呵,她压根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不看不要紧,一看……成殊只觉得全镇最丑的东西都集中在这个铺子上,能卖出去都得得益于人偶背后代表的人。
例如他们方才买的珩阳小人偶,摆在中间拿着鞭子歪脖子的长鹤小人偶,随吟、药圣也在其列,她微微侧脸,甚至还发现了萧今越的,店家真是好巧思。
成殊忍着不去嘲笑一脸狰狞的长鹤人偶,要是让长鹤本人看见了,大抵得掀了这个摊子,哦,不对,先假模假样走个流程,最后像禁她的话本子一样禁掉这些人偶。
燕立莘在,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没有十全的把握不暴露,因而没有擅自动用灵力。
不过燕立莘心思好像不在此处,像是被丑到了,没有留一点多余的眼神到这边。
单从肉眼来看,这些人偶做工很粗糙,头部和身体衔接的部分还有很明显的裂缝,蹦起来不散架都算它们超常发挥。
裴域问过汪景,汪景依稀记得卓司颐最后拿走的是一个披着发、掌上托着一块石头的人偶,不像剑尊的归正剑、长鹤的标志性戮神鞭,没有其他任何特殊之处。
“或许,师姐就是看它精巧……特殊才买的呢?”
对着一堆残次品,燕和夸不出精巧二字。他着实不理解,为什么师兄师姐笃定卓司颐的失踪和这铺子有关。
裴域不便说和张园园的不对劲有关,萧今越给的理由十分朴素:“也没有其他可以查的方向,死马当活马医。”
燕和默然,好像是这个理。
于是众人绞尽脑汁开始思考,修真史上哪位大能的法器和石头有关。
张园园灵机一动:“修真史上提到三圣,这里已经有二圣,是不是剩下那一个……”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大家都在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连一向置身事外的燕大师都投来一道难以言喻的眼神。
他愣在原地,迟迟没有说下去,最后还是燕和走上前来,一脸凝重:“师弟啊,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刘长老你连修真史都没背熟。”
刘长老掌管藏书阁,也是专门教授修真史的老师,古板严厉,最讨厌不学无术空有蛮力的弟子。
张园园没懂,他有说错什么吗?
“修真史上总共就两位圣人,哪儿来的第三个?”
迎风落叶顺着发丝流下,恍惚间又产生魂魄离体的错觉,张园园心神震荡,二……二圣吗?
不,他不会记错的,他修炼天赋不算高,但胜在记忆力绝佳,况且修真史上数次提到三圣,不可能存在看错的情况,
燕和从储物袋摸出一册书,胡乱翻了几页,递到不知为何备受打击的张园园面前:“你看,‘妖族猖獗,自二圣出,遂收敛,莫敢犯。’哎,师弟,我小测写糊涂了也这样。”
即便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张园园也知道这不正常,他强装镇定:“啊,我记错了,哈哈。”
他甚至给自己加了段戏,抚了抚心口,压下震惊。
殊不知,比他还震惊的大有人在。
月半在识海内发出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向月空被吓得蹲到角落,神人主宠俩。
成殊:“那只黑金种灾聲也记得我,也不见你这么惊讶。”
对于成殊的打趣,月半只想说:你不要偷换概念啊!
灾聲能一样吗,且不说那灾聲被镇压几千年,刚好避开他们被天道制裁那段时间,它身上还有阿殊的镇压阵法,直接被天道略过了,等风头过了,成为为数不多记得阿殊存在过的活物。
但张园园!一个二十几岁的小辈!他怎么知道!
“有人还记得我,你不应该高兴吗?”
月半闷闷的:“我宁愿没人记得你。”
一旁的向月空看着一人一猫腻歪,不对,密谋:“……”那个,说秘辛之前能避开我这个无关妖等吗。
虽然不知道成殊是谁,但听那意思天道直接出手抹去她的存在,什么人啊,这么大排面,难怪她对天机阁那么反感。
向月空缩了缩脖子,还是当她不存在吧。
成殊的目光落在乍一看很冷静的燕立莘身上,和其他人单纯的惊讶不同,他眼神里还掺杂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好像怀念,又好像恨意。
这人听过她还是……认识她?她不会又缺了段记忆吧。
萧今越几人没将张园园的记忆错乱放在心上,学疯了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们又绕回了原来的话题:卓司颐买的人偶是谁,是偶然还是早有设计?
成殊比他们多掌握一重线索,因而更早发现端倪,人偶身上的裂缝处淌着干涸的红漆,靠近后背藏得挺深,就算拿起来仔细看也未必能发现。
这不算罕见,无论是普通玩意儿还是傀儡人偶,总得长得过去才有人买账,涂红漆很常见,怪就怪在,这红漆边缘处颜色暗沉,很像干掉的血痂。
裴域翻来覆去打量架子上的人偶,忽然,他伸手探向珩阳的人偶。
人偶手高举着剑目视前方,是个难得能看出目光炯炯的人偶,手臂上的莲花瓣模糊不清,细看只能看见一瓣完好的花瓣。
这些人偶烂得太过分,多一朵磨损的花不算稀奇事,会让人下意识忽略意料之内的粗糙。
但裴域仔细看过,只要是珩阳剑尊的人偶,身子各有各的丑陋,身上的莲花却都是完美精巧的,只有这尊人偶,花型都不完整。
“这花瓣……”顺着裴域的视线,萧今越也注意到残缺的花瓣,“上面还有细碎的木屑加铁屑,应当是人为破坏的。”
人?哪来的人?
燕和也凑了上来,独苗苗花瓣倔强地立着,好似随时准备随风飘零。
“不愧是二圣,仅剩的花瓣都不忘朝着长鹤仙尊。”张园园绞尽脑汁往他查到的方向引。
看完全程的成殊:“……”真的好不刻意啊。
燕和的视线顺着稍尖的花瓣而去,独苗苗花瓣正对着右后方的一尊人偶,勉勉强强可以看出是长鹤仙尊的。
头小身子大,脖颈出可以看出明显的裂痕。
张园园心跳如擂鼓,引导着燕和取下人偶端详,每一次重叠的线索都说明,他和卓师姐的目的是一样的。
难怪他到时,只感知到消失的气息,原来有人先他一步闯入魔窟。
燕和:“师兄你看,这里像不像血!”
燕和不负众望发现线索,裴域取出魂灯,青色的火苗燎在人偶上,闪烁着隐隐红光。
“果然是师妹留下的。”
甚至残缺的花瓣也是她的手笔,几乎可以断定,她早就察觉到不对,所以才刻意留下线索。
“魂灯?”张园园瞪大眼睛,“魂灯不是能追踪主人吗?”那他们干嘛还在这儿转悠。
裴域道:“除了方才,其他时候魂灯毫无反应,能找到这儿还多亏了听风阁的消息。”
太玄乎了,连魂灯的感知都能屏蔽。
张园园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虽然孤身一人来,但抱上了好大腿,不然这条小命说不定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可眼下光知道这些也没用,就算卓司颐身在险境,他们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何谈救人?
裴域走到闭眼假寐的店铺傀儡前,他仅有的炼器知识告诉他,不乏失控的傀儡暴起伤人,因而炼器公认的规则是必须在傀儡身上保留一块留影石,以备不时之需,也不知道这里的傀儡还讲不讲规则。
他刚蹲下身,一道散发着冷气的剑就横了过来,“磨磨唧唧的。”萧今越对他的好脾气好像清零了。
裴域配合着后退,萧今越的剑划过傀儡身上的每一寸,都这样了,傀儡都没反抗,她的剑停在傀儡的脑袋上。
留影石在脑袋里。
傀儡没有生命,靠着灵气的支撑活动,就像一个大号灵石,但萧今越迟迟没有动手,无他,镇里的傀儡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会发脾气会撒泼,和人越像,她越下不了手。
燕和难得灵光一回,踱步到燕立莘面前:“二伯,你能帮我们把留影石取出来嘛。”
一行人都看过去,只能说,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侄子,燕立莘仅仅只是白了他一眼,竟然真的去取留影石了。
相较于外行的暴力,炼器师当然能在不破坏傀儡本身的情况下对傀儡进行改造,取留影石当然不在话下。
只见燕立莘粗暴地扣住傀儡的脑袋,右手在脖颈处摸索,不知摸到哪儿,傀儡眼睛里的光完全熄灭。
“它……”
“睡觉。”燕立莘头也不抬,一句话堵住自家侄子的嘴。
裴域目睹全程,随时预防着燕立莘暴起毁证据——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这位燕家二当家太奇怪了,他不泄露任何内情,也从不掩饰自己所知甚多、甚至并不无辜的事实,奇怪到无论他做什么,他们都会产生一种“哦,他果然要坑他们”的感觉。
问是问不出什么了,裴域只能暂时将他归结为幕后的知情人,至于是不是推手有待验证。
对于他一直跟着的行为,裴域心存忌惮却无可奈何,非要打的话——
好吧,他们中修为最高的是萧今越,在天阶炼器师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有一战之力的恐怕只有阿殊。
不对,这种想法不对,裴域皱了皱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在下意识依赖阿殊了呢?
这对修士来说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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