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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所有人都死了 燕立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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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立莘取出封玉瓶,将隐焰装进去。
封玉瓶是用荒石炼制的储存容器,隔绝伴生焰,避免误伤。
他转身欲走,却见成殊纹丝不动,盯着牌位若有所思。
“怎么,是想陪他们吗?需要我给你找块木头吗?”燕立莘抱手,带着些不耐烦。
成殊躬下身,指了指燕孤月身边的牌位——
“齐舟行,药圣师弟。”她一向波澜不惊的语气突然染上些兴味,“燕家上任家主强取豪夺的道侣竟是他。”
燕立莘还是笑着,但成殊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只觉得那笑意不达眼底。
“需要我送你下去和他畅聊吗,医修之间,论道再合适不过了。”
成殊冷哼一声,未再多问,擦着燕立莘阴森的眼神离开祠堂。
“你住我隔壁,丹炉成型时用主人血液辅助,可提高契合度。”分别前,燕立莘最后交代。
所以她得随时等着。
成殊爽快答应:“最迟三天。”三天后她再不回去难保不起疑。
燕立莘把玩着手上的玉瓶:“放心,最迟后天可以给你一个完美的丹炉。”
“丹炉成型后我会来找你,这两天有什么事,看见人随便使唤就是。”
成殊正好不喜欢人打扰,欣然接受。
成殊进入燕立莘准备的院子,炼器真赚钱,一个偏院用的都是上好的法器。
她躺在摇摇椅上,无视暗处的窥探,闭上眼,一阵白色的烟雾悄然笼罩院墙,黑衣修士踉跄几步,正欲离开回禀他的主人,手刚从墙上撤回,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成殊无声地勾起嘴角。
“阿殊,你在人家府上这么放肆是不是不好,燕立莘会不会怀疑你?”月半的声音从识海里冒了出来。
“燕立莘见我第一面,就知道我不好惹,装鹌鹑反而更令人怀疑。”成殊摇晃着椅子,满院悠闲。
“裴域三人这两天如何?”她懒得回到身体查看,今晚还有大动作,她得保存点灵力。
“先去听风阁的分部买了消息,说来也挺巧,有人刚好买了一样的消息,他们没费多少时间就得到线索,现在正按照线索在——”月半拖长声音,“你猜猜在哪?”
“那必然是我知道的或者听过的。”除了燕家,她对东境唯一有所耳闻的就只有——“金鹤镇?”
“阿殊你真厉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成殊手臂枕在眼睛上,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月半眼里肯定冒着光。
金鹤镇就是随吟与那九尾狐交战的地方,隶属于东境主城千炼城,属燕家管辖范围。
这听风阁还真没有夸大,连燕家暗地里做的事都能摸到蛛丝马迹。
“燕立莘葫芦里不知在卖什么药,我暂时不能回去,你先盯着他们,任何时刻都不要出手。”犹豫片刻后,成殊改口,“除非危及性命,否则绝不出手。”
“对了,对齐舟行,你了解多少?”
月半:“我了解齐舟行,就像你了解花小满一样。”
花小满是谁?成殊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操纵身体狠狠薅了一把月半柔软的毛。
“谁让你不好好看我整理的信息。”月半数落道。
成殊识趣认错:“这不是有你嘛。”
这一招百试不灵,月半很受用。
它叉着腿,大喇喇坐着,之前捏的笑脸花殷勤地在旁边扇风——识海里不冷不热,成殊也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
“齐舟行是药圣的师弟,这你知道吧。”
成殊点头,她伪造身份去找药圣看过病,见过他师弟一面,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性子和善,一点也无法将他与当初那则震惊四境的八卦联系起来。
“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在成婚当日失踪,至此下落不明。”
“一个月后,燕孤月大婚,燕家家主道侣是谁至今仍是四境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你在燕家溜了一转后来问我这个问题,该不会……”月半蹬着腿,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成殊默认,交代好月半,承诺回去给它讲八卦后继续躺尸,养精蓄锐晚上干大事。
但比夜色更先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蹦蹦跳跳一脸欢脱,成殊犹记得方才那双受惊的眼睛。
“你可是二当家带回来的第一个姑娘。”
成殊:“?”好诡异的话。
这姑娘很奇怪,方才的她是内敛的,只一个照面就可窥见其中的温婉,这会儿像被夺舍一样,叽叽喳喳两模两样。
成殊板着脸,只抱着手臂冷冷看着。
“你有一点凶。”
你有一点冒昧。
“奇怪,我竟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不知道她是谁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成殊不得已开口:“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那姑娘挠了挠头,眉眼中透出一股笑意,“你叫我柯……赵若因即可。”
会不会伪装得有点太好了?
成殊:“赵姑娘。”
赵若因,燕照山的道侣,“一山五宗七门”中的七门之一,青玄门前任门主的女儿,现任门主的师姐,寡言少语,生性冷淡。
比起她的家世,成殊最先知道的是她一手创造的通讯器。
一个符器阵三修的天才,或许没有一道算得上顶尖,但却能将三者完美融合,通讯器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可惜成婚后再无音信,原以为是被两个势力的强强联姻桎梏,今日一看,或许另有隐情。
她将审视藏在眼底,表面上一片冷淡:“请问有什么事吗?”
赵若因像看什么稀罕物件围着她踱步,良久后开口,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趣:“你知道我的名字,作为交换,你不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止戈。”
赵若因打量的眼神没有从她身上撤下,用一种了然的语气道:“编的吧。”
成殊只是掀起眼皮觑了她一眼。
赵若因没有再追问,施施然离去,走到门口,难以形容的眼神又落到她身上,她咧着嘴角:“我马上就会知道你是谁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比问晚饭吃什么还要平淡。
成殊心底一片惊疑,仅一面她便可察觉到此人的异常,燕家、赵家那么多朝夕相处的人察觉不到吗?还是说,“赵若因”故意在她面前不加掩饰,她是什么意思?
思虑再三,成殊推翻原本的计划,决定今晚先安安心心待着,这儿可与窥心镜那次不同,小心为上。
世间万物,发生什么不发生什么是守恒的,比如,成殊没有夜探燕家,就有其他人闹事。
没错,燕家出事了。
熟悉的走向,无辜的成殊。
夜里很静,成殊趴在桌上,飞虫振翅、鸟雀鸣啼、人声脚步合着声涌入她耳中。
她无聊地掰着手指,喉中忽然涌出一股腥甜,她当即灌下一口水,压下口中的异常感。
怎么这时候旧伤复发了?难不成是她装病的报复?
更汹涌的眩晕感随即而来,成殊踉跄了一下,身上的力气忽然被抽空,她手中的茶杯骤然坠地。
成殊撑着桌子,脸色惨白望向门外,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门外的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抽空,万籁俱寂。
比沉寂千年的墓地还静。
很快,虫鸣声再度响起,就好像方才的空寂都是幻觉。
冷风顺着门缝挂过,带起成殊的衣角,她抹了抹嘴角的血痕,右手覆在心口的位置,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了刹那的死寂。
扑通扑通,成殊闭上眼,灵力汇聚到右手,又渗透血肉,如丝般蔓延,一点点刺入心脏,直到碰到一个白色物体才停止向里侵略。
找到了。
成殊咬着嘴唇,血色全无,那东西牵连着心脏,她一鼓作气,操纵灵力丝使劲一勾,一方白玉莲花形的圆盘落到成殊手中。
来不及梳理灵力修补身体,成殊推开门,托着本命阵盘在燕家游走。
她来到隔壁院子,燕立莘屋里还亮着灯,她破门而入,屋内凌乱不堪,但没有人,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
她没有细看,继续出门查看,池边、房梁上、树下,尸体,全是尸体。
暗处的护卫,屋内的人,全部被一击毙命,只余心脏处血肉模糊的黑洞,无一活口。
更诡异的是,屋内没有一点凌乱的痕迹,无论修为高低,完全看不出挣扎打斗的迹象。
成殊扣紧阵盘,迟来的血腥气争先恐后涌入她的鼻腔,她没有设阵隔离,稳了稳心神,靠着它们刺激感官保持清醒。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摸索着来到主院,心中的巨船瞬间沉没。
屋内陈设业务任何异样,燕照山倒在轮椅上,眼神平静地盯着前方,像是每一个平凡的夜晚。
他脖颈、手臂无力下垂,心脏处空荡荡的,被人直接掏出心脏搅碎灵源当场毙命,和其他所有人的死法分毫不差。
燕照山虽然比不上他弟弟,但好歹也是洞虚期,什么人能在悄无声息间解决所有守卫,不,解决所有府内人的前提下杀了他。
成殊往里走,内室还有一具尸体,白天那个小孩儿倒在床边,睡着一般——如果忽略他心口的黑洞。
成殊探出灵力,扒开他的衣服,肩膀处,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巨鸟,周身沐浴着熊熊焰火,她伸手靠近,果然感受到一股灼烧的热意。
又是朱雀,还是朱雀。